回到天妖宮之後,君洛天便是回到庭院,進入封天塔之中修行,同時以蘊靈珠幫助彩蘿恢復。
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君洛天仍然沒有從封天塔中離開。
趙飛宇沒有去打擾,一個人在院子中練劍。
修鍊狀態下的趙飛宇,與平日的狀態大不相同,整個人認真到了極點。
在他的眼中,彷彿隻剩下了手中的劍。
清風吹過,一片樹葉飄落,趙飛宇雙目如電,掌中寶劍猛地橫掃出去,樹葉頓時一分為二。
但是,並非被攔腰斬斷,而是從中間削開,變成了兩片,完整的樹葉。
這般毒辣的眼光以及對寶劍的純熟運用,即便是用劍多年的一代宗師也未必能夠相比。
“閃劍訣!”
趙飛宇低喝一聲,整個人瞬間便是被一股風之力量所籠罩。
隨著他的腳步移動,庭院中頓時出現了無數的殘影,呈現各式各樣的姿態,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瀟灑飄逸。
“破劍訣!”
再次低喝一聲,趙飛宇甩動著手腕,寶劍在其腕間飛速甩動,以其手掌為中心,化作了一道小型的漩渦,恐怖的劍氣匯聚於一點,猛然朝著前方射去。
刷!
一道劍光閃過,空氣中陡然間出現一道巨大的黑洞,無窮無盡的劍意在其間瘋狂縈繞,似欲絞殺世間的一切。
“疊劍訣!”
趙飛宇猛然間衝天而起,腳踏虛空而立,寶劍在這一刻嗡嗡作響,綻放出無與倫比的威勢。
九天之上風起雲湧,有著雷光閃爍,似是有著天地自然之力隨劍而動。
“哥,我今天做了好吃的。”就在這時,庭院外突然傳來一道悅耳的聲音,然後便見慕容婉兒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
剛剛進來,便看見了大展神威的趙飛宇。
慕容婉兒忍不住美眸一動,隻見趙飛宇持劍迎風而立,空中雷光化作匹練纏繞周身,令得趙飛宇猶如天神下凡一般。
狂風呼嘯,吹動少年的衣衫髮絲,更顯英姿無雙,怎一個英俊了得。
在那一瞬間,慕容婉兒都是忍不住愣了愣神,少年的這般姿態與氣質,像極了君洛天。
“婉兒,你先到旁邊等我,待我練完這一招。”趙飛宇提醒了一聲,便是繼續爆發星辰之力,於九天之上施展劍訣。
慕容婉兒猛地回神,耳邊回想著趙飛宇的聲音,當即俏臉微紅。
“這個壞胚,我看他做什麼。”慕容婉兒嘟了嘟嘴,“哥哥怎麼還沒把他打走。”
一邊自語,慕容婉兒繞過趙飛宇,捧著飯菜,滿心歡喜地來到了君洛天的房間,卻見他正在修行。
慕容婉兒怕打擾到他,隻能無奈地坐到了門外的一處亭子間。
但是等了一盞茶的時間,沒有等到君洛天,反倒將趙飛宇給等來了。
收起寶劍,趙飛宇興高采烈地迎了上來:“婉兒,你竟然專程來看我,還專門為我做了美食,太讓我感動了。”
“我是來看我哥的。”慕容婉兒撇了撇嘴,“如果知道你還在這裏,我纔不來。”
咕嚕嚕……
聞著飯香味,趙飛宇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趙飛宇尷尬地撓了撓頭,看向飯菜道:“婉兒,有我的嗎?”
“沒有,這是給我哥做的。”慕容婉兒立刻將飯菜保護好,彷彿寶貝一樣。
趙飛宇耷拉了肩膀,這個姑娘,怎麼三句話不離君洛天呢。
趙飛宇哭笑不得地提醒道:“大哥已經修鍊一天了,而且看這情況可能還要很久。如果他一直不出來,飯菜涼了不就糟蹋了嘛。”
“不會糟蹋的。”慕容婉兒一臉認真道,“我還可以拿去喂狗。”
“汪汪汪。”趙飛宇嬉皮笑臉地叫了叫。
慕容婉兒頓時被他搞怪的模樣逗得掩唇嬌笑,猶豫一番後,將飯菜推了過去:“算了,給你吃吧。”
慕容婉兒從小就幫君洛天做飯,手藝可不是蓋的,隨隨便便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吃得趙飛宇讚不絕口。
“太好吃了。”趙飛宇將最後一粒米吃掉,咂了咂嘴,“色香味俱全,完全可以給九十九分。”
慕容婉兒看了他一眼,並不在意他愛不愛吃。
隻不過,仍然心生好奇:“為什麼不是一百分?”
“畢竟不是專門為我做的嘛。”趙飛宇咧嘴一笑,“少了一分甜蜜。”
看著趙飛宇溫暖的目光,慕容婉兒隻覺得臉頰火辣辣的,心裏如同小鹿亂撞。
這個傢夥,怎麼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現在,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洛依雪動不動就臉紅了。
嗬嗬,男人……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慕容婉兒板起了臉,冷冰冰道:“隻要你願意,有的是人願意專門為你做飯吧。”
她始終都記得,第一次見趙飛宇時的場景。
八個美麗的少女為他抬轎,連與人交手都要攬著美女,已經不能用風流來形容他了。
當然,趙飛宇完全有風流的本錢。
長得英俊,實力高強,背景深厚,而且巧舌如簧,最關鍵的是可以不要臉。
受女孩子青睞所需要的一切因素,他幾乎全部具備了。
不過可惜,慕容婉兒不吃這一套,單是人品這一關就能直接將他拒之門外了。
然而這一次,趙飛宇卻是沒有死皮賴臉地解釋,反而很是沉重地嘆了口氣。
直到慕容婉兒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趙飛宇纔是悠悠開口道:“生而為人,誰不想有個好名聲,你知道我以前為什麼那樣嗎?”
還能因為什麼,好色唄。
慕容婉兒撇了撇嘴,沒有說什麼,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頓了一下,趙飛宇纔是繼續道:“我生在一個很大的勢力中,也就是常人所說的,生來就站在終點的人。”
“在旁人看來,我要什麼有什麼,但卻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缺少一樣普通人唾手可得的東西,自由。”
“從我記事開始,每一天都在學習各種各樣的東西,小孩子嘛,好奇心強,我也確實很喜歡那些。”
“但是,隨著我表現出過人的天賦,家裏對我的期望越來越高,開始逼著我學習一些我並不喜歡的東西,甚至要求我完成他們都無法達成的目標。”
“天大的壓力,落在了我身上,可我沒得選擇。”
慕容婉兒點了點頭,雖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理解趙飛宇所說的感覺。
小時候,他們兄妹孤苦伶仃,她也曾羨慕過別人家的孩子有好的東西吃,有漂亮的衣服穿。
但是隨著長大,她也接觸了越來越多所謂的大人物,反而發現,那些大人物光鮮亮麗的笑容背後,隱藏的苦難,甚至比普通人更多。
趙飛宇出自大勢力,自幼承擔著家族的期待,難以想像有多大的壓力。
這時,趙飛宇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後來我長大了,我超越了家裏的大多數人,我以為終於可以輕鬆下來,終於可以得到夢寐以求的自由了。”
“可是在這時候,家裏竟然做了一個決定,要將……一件最重要的寶物交給我,那是天下人夢寐以求的寶物。”
“我知道,一旦接下,我將站在巔峰,但也會一生一世,徹底失去自由。”
“於是,我不堪重擔,選擇了逃避。”
“從那之後,我變得花天酒地,留戀風月場所,到處沾花惹草,不諳正事,就是為了讓家裏對我徹底失望。”
說到這裏,趙飛宇突然轉頭看嚮慕容婉兒,一臉深情地與她對視:“可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我遇見了你,那一眼,驚為天人。”
“為了你,我丟掉了過去放浪不羈的生活;為了你,我可以不懼世俗的眼光;為了你,我敢於與天下作對。”
慕容婉兒也是被這一段曲折的故事所感染,連趙飛宇下意識地碰到她的髮絲都沒注意。
兩人就那麼對視著,良久,慕容婉兒纔是突然開口道:“你還去過青樓?”
美眸中,帶著一絲鄙夷。
趙飛宇腳下一滑,差點摔在地上。
這姑娘,怎麼聽不出重點呢。
深吸一口氣收斂情緒,趙飛宇一臉正色道:“我的意思是,以前的我隻知道逃避。但是在認識你之後,我敢於直麵問題,堂堂正正地跟家裏說,那些東西,我不想要。”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慕容婉兒弱弱地說道。
“當然了。”趙飛宇挺直胸膛,咚咚敲了兩下,然後嘿嘿笑道,“看在我這麼勇敢的份上,有沒有獎勵?”
“沒有。”慕容婉兒毫不猶豫地說道,“又不是我讓你這麼做的。”
趙飛宇也不急,於是轉移話題道:“話說回來,上次救林逸的時候,你說可以答應我一個要求的,說話算話嗎?”
“當然。”慕容婉兒點了點頭,“隻要不違背道義,不強人所難,都行。”
聞言,趙飛宇嬉皮笑臉地搓了搓手:“如果我說要親你一下的話……”
不等說完,便見慕容婉兒柳眉倒豎,趙飛宇毫不懷疑繼續說下去會挨一巴掌。
“當然了,我不是那麼輕浮的人。”趙飛宇立刻改口,湊近慕容婉兒嘿嘿一笑道,“這樣吧,你朝我笑一下吧,我最喜歡看你笑了。”
多麼質樸的要求,趙飛宇救了林逸一條命,卻隻是想要看看她的笑臉。
看著麵前嬉皮笑臉的少年,慕容婉兒忍不住地心中一動。
她沒有笑,但腦海裡卻不自覺地回想起過往的種種。
當年在齊州,趙飛宇受命平息江湖勢力叛亂,橫掃齊州各大勢力所向無敵,但最後卻為了她,劍指王朝鐵衛,並放過了他們所有人。
在北凜劍宮,趙飛宇不惜冒著被同門指責的風險,出手幫助了當時與北凜劍宮站在對立麵的他們。
她不知道這是上天送給她的一段姻緣,還是一場麻煩。
但是她知道,即便是麻煩,自己也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