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時間彷彿凝固。
一滴冷汗順著額頭滾落而下,君洛天一臉凝重。
倒不是怕對方出手,即便劍架在脖子上,他也有把握活著逃出這裏。
關鍵是,他理虧。
畢竟,他是個要臉麵的人,萬一這件事傳出去,不鬧出誤會來就怪了。
不過還好,君洛天靈機一動想出來的辦法似乎奏效了,少女沉默片刻,將劍收了回去。
君洛天頓時長出了一口氣,然後下意識地打量起少女來。
此時,少女穿上了一件墨黑色的緊身武士袍,袍上隻有簡單的紋路,腰間束著一條黑色綢帶,盈盈一握,襯出修長纖細的身段。
隻是那一雙美眸透著冰冷,彷彿能看透一切。
一身造型,給人第一感覺便是清爽,幹練。
好美!
這是君洛天的第二個感覺。
回想著之前的畫麵,君洛天便是感覺胸口有些燥熱。
他雖然與洛依雪相戀很久,但洛依雪表麵上大大咧咧,骨子裏實在害羞了些,抱一下都要醞釀半天,更別提看些有的沒的。
換句話說,他的第一眼,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少女奪走了。
這時,少女緩步走到了君洛天麵前,幾乎要貼到一起,就那麼看著君洛天,看得君洛天頭皮發麻。
不過,君洛天強忍著心中的火熱,此刻他與少女對視時,眼中隻有厭惡。
就好像看了她的身體之後,是一件多麼恥辱的事情。
這麼做,當然是為了避免麻煩,畢竟這種事傳到哪裏都是他理虧。
可是他也很委屈,天知道這地方還能有人,而且這女人光天化日洗澡不穿衣服,而且還不呼吸,鬼能知道那是個活人。
不過,確實挺美的,要是能多看兩眼,也挺好的。
這個念頭剛升起,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自己竟然還想多看兩眼?
不可能,一定是哪裏出錯了,自己根本不是那種人。
就在這時,少女突然開口道:“你是什麼人?”
少女的聲音冰冷至極,眼中仍然帶著濃濃的殺意。
君洛天連忙收回思緒:“師姐,我是昨天新來的弟子,不懂規矩。”
說完,君洛天故意朝後退了幾步。
那樣子,不像是要逃跑,反而像是要離那少女遠一些,而且,他眼中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厭惡。
察覺到君洛天的動作,少女黛眉微蹙:“我就那麼不堪入目?”
君洛什麼,而是又退了兩步,這已經能說明一切了。
少女打量了君洛天一番,有意無意地朝著下麵看了一眼,撇了撇嘴:“看你長得眉清目秀,竟然有這種癖好,也虧你不是正常人,否則你今天必死。”
“謝謝師姐。”君洛天咧了咧嘴,試探著問道,“我可以走了嗎?”
少女聞言心底一陣好笑,平日裏多少青年才俊巴不得圍著她轉,可這小子倒好,彷彿和她站在一起都覺得厭惡。
“滾吧,但是記著,今日之事絕不許傳出去,否則……”少女聲音冰冷,目光如蛇。
“得嘞,放心吧師姐,小弟我也是要臉麵的人。”君洛天心中鬆了一口氣,轉過身就要走。
“你叫什麼?”少女突然問道。
“君洛天。”君洛天下意識地說道,然而說完就意識到不妙了。
若是早些天或過些年,他的名字可能都沒人記得,但最近幾天,他的名頭可是很響啊。
顫顫巍巍地轉過頭,果然,對上的是少女冰冷的目光。
不,不僅是冰冷,周身都泛起寒氣了。
少女一步步朝著君洛天逼近,周身寒氣愈濃:“我聽說,本屆學宮之戰第一人也叫君洛天,而且是帶著心上人一起來的。”
暗罵自己大意,君洛天一邊後退一邊賠笑道:“師姐,如果我說我是從今天才開始喜歡男人的,你信嗎?”
“我信。”
少女點了點頭,然後直接一劍掃了過來。
劍氣之中摻雜著恐怖的寒流,竟是凍得君洛天全身忍不住一抖,連體內的星辰之力的調動都稍顯吃力起來。
一片殘影閃過,君洛天施展月影步躲過一擊。
而那道劍氣攻勢不減地朝著前方落去,直接將一根需要兩人合抱的冰柱斬成兩段。
這女人,玩真的?
見她還要出手,君洛天連忙喊道:“剛才你修鍊時沒有意識,就不想知道我對你做了什麼?”
少女一雙美眸瞬間凝固在了那裏,如寒冰般的雙眸冷到了極致。
這個混賬,還對她做了些什麼?
見她停手,君洛天連忙解釋道:“我見你在寒潭中氣息全無,以為你抵不住這裏的寒氣凍死在這裏,所以好心將你帶出來安葬。”
“雖然我理虧,但終究是一片好意,你不分青紅皂白便要殺我,是何道理?”
“你懂什麼,我是在修行。”少女握著寶劍的手掌都在顫抖。
“修行就可以不穿衣服嗎,光天化日的。”君洛一邊退。
他能感覺出來,打不過,絕對打不過。
“我宰了你。”少女提劍便要衝過來。
“學宮裏不許殺人。”君洛天據理力爭,循循善誘,“你入開陽學宮有多不容易,還記得嗎?”
“殺了我,你最輕的處罰都要被逐出開陽學宮,到時候,你對得起天地,對得起父母,對得起朋友的期盼,對得起自己的努力嗎?”
“我在這裏殺你,不會有人知道。”少女冷聲開口,掌中寶劍鋒芒越來越盛。
君洛天:“……”
感情我剛才說了段寂寞……
“看,流星。”君洛天突然朝她身後一指,然後趁她失神的瞬間,撒腿就跑。
看著君洛天瞬間從原地消失,少女一愣,這個狡詐之徒。
身形一閃,少女提劍朝著君洛天追殺而去。
君洛天離開寒冰世界之後,飛在天上,看哪裏人多便往哪裏跑,心想這女人即便再歹毒,也不敢大庭廣眾之下殺他。
然而,他明顯低估了對方的決心。
少女不但窮追不捨,而且,越來越近了。
而且她的身上綻放著恐怖的寒氣,嚴重削減了君洛天的速度。
“你至於這麼趕盡殺絕嗎?”君洛天朝著身後大喊。
結果,少女什麼都沒說,玉手一揮,便是有無數的冰箭出現在空中,如雨點一般朝著君洛天追去。
君洛天連連躲避,同時心中也是升起一股怒意。
雖然女子的身子的確不能輕易給人看,他也能理解對方的憤怒,但如此趕盡殺絕,未免有些過分了。
兩人一前一後,速度皆是奇快無比,自然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下方,有人望向天空,露出一抹異色。
那是,術法宮的司空淼?
司空淼不僅天賦出眾、修為刻苦,而且生得絕色,在星辰榜上也名列前茅,是無數青年才俊心中的女神。
最重要的是,她是當朝大元帥司空震的女兒。
所以在開陽學宮中,很少有人不認識司空淼。
隻是,她追殺的人是誰?
“司空師姐在追殺君洛天。”不少人朝著天空看去,好奇君洛天一屆新人怎麼惹上司空淼的?
雖然司空淼身份尊貴,但因為性情冷淡平日裏不愛與人接觸,君洛天能夠把她氣成這個樣子,也是挺不容易的。
於是,許多人騰空而起,阻擋住君洛天的去路,顯然是想要在司空淼麵前表現一番。
“此人哪裏得罪了司空師姐?”那虛空中阻擋君洛天的人對著司空淼喊道。
司空淼神色一怔,這種事情讓她怎麼說?
沉默片刻,司空淼沒有理會,而是看向君洛天,冷聲道:“你跟我走。”
“走?”
看她這架勢,跟她走了能活著回來纔怪。
而且從旁人的口中,君洛天也得知了少女的身份。
“我是跟元帥府的人犯沖嗎?”
心底哭笑不得,君洛天心想不能硬碰硬,隻能智取。
眼睛一轉,君洛天看向司空淼道:“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大不了,我負責還不行嗎?”
話音落下,周圍無數道目光瞬間凝固在那。
發生了?負責?
這些關鍵性的字眼,蘊含著很多令人遐想的含義。
無數人低聲議論,越來越多的人知道,原來他便是此屆學宮之戰第一,初入學宮便登上星辰榜的君洛天。
據說這傢夥非常無恥,昨天便以偷襲手段擊敗王陽。
今天,他又對司空淼做了什麼?
聽著底下越發嘈雜的議論聲音,司空淼臉色鐵青,冷聲道:“你跟我走,我保證不殺你。”
殺?
結果此言一出,所有人更加好奇,君洛天究竟對她做了什麼事?
“司空師姐,他對你做了什麼?”這時,一位少女從旁邊問道。
這位少女也是術法宮弟子,平日裏與司空淼關係不錯,所以現在看向君洛天的目光也充滿了敵意。
“沒什麼。”司空淼臉色難看,這種事根本沒辦法說出來。
結果這樣一來,落在別人眼裏反而成了欲蓋彌彰。
這時,君洛天看向司空淼,一臉正色道:“我君洛天也是要臉麵的人,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隻要你讓我負責,我一定負責到底。”
這個混蛋。
司空淼當即寒氣綻放,無數的冰錐破空而出,封鎖君洛天所有可以躲避的方向。
隻一瞬間,就能取他性命。
“你是要逼我將咱們做的事公之於眾嗎?”君洛天突然開口。
無數冰錐瞬間止住,司空淼氣得直哆嗦,她明知道君洛天是故意引導旁人亂猜,讓她投鼠忌器。
但是,她偏偏無可奈何。
現在殺了他,等於坐實了她在殺人滅口,以後指不定要傳出什麼閑話來。
“君洛天,我記住你了。”司空淼深深地看了君洛天一眼,隨後直接轉身離去。
周身的寒氣散去,君洛天頓時長出了一口氣,雖然手段有些無賴,但總算混過去了。
隻是,好心救人卻反遭恩將仇報,君洛天自然心中也是有些鬱悶的。
“手感挺好的。”君洛天看著司空淼的背影輕聲說道。
司空淼腳步一頓,嬌軀顫了顫,但沒有繼續糾纏,她擔心君洛出來。
然而周圍的人聽到這話卻徹底怒了。
發生了?手感不錯?殺?負責?
兩人的對話好像什麼都沒有透露,又好像什麼都說出來了一樣,令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無恥,無恥至極,司空師姐仙子一樣的人物,竟然被君洛天給……”
許多對司空淼心存愛慕之心的青年越想越害怕,害怕自己猜的是對的,心中燃燒起熊熊的怒火。
而君洛天對他們的猜測自然是沒有理會,也不在乎。
反正,好心救人反遭追殺這種事,說出去他們也不會信的,問心無愧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