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陽學宮天梯方向,即便是那些大人物也感到震撼,震撼於君洛天和司徒鵬宇竟然能夠做到這一步。
開陽王朝多少天驕從八條星路而來,齊聚一堂。
三甲,雖然不能稱為開陽王朝中最妖孽的存在,畢竟還有同齡人已經先他們一步早些加入開陽學宮了,但至少,在本屆考覈之中,他們絕對稱得上是最妖孽的存在了。
而且,這三人的境界很有趣。
朱無邪,五重尋星境。
君洛天,二重尋星境。
司徒鵬宇,一重尋星境。
一人一境,以君洛天和司徒鵬宇的境界,說他們剛打好尋星境的基礎也不為過,然而卻一路披荊斬棘殺到了朱無邪的麵前,確實很讓人意外。
此時,許多大人物都在想,要不要將他們二人招到自己門下。
這樣的潛力,入星辰榜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若是加以培養,以後達到索星境,甚至入開陽榜,也不是不可能。
人群中,有人歡喜有人愁。
司空焱此時的臉色極為難看,君洛天走到這一步讓他明白,任何人都擋不住君洛天進入開陽學宮了,隻要他願意,勢必會有人願意收他入門。
這樣的話,他想要誅殺君洛天報仇,便不容易了。
隻是,他不甘心。
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過去。
而在觀眾席的另一角,同樣有著一位少年以極為冰冷的目光注視著君洛天的方向。
望天城單家天驕,單子期。
當初,單家因忌憚君洛天的潛力而伺機暗殺,結果暗殺不成反弄得家族被三聖宮趕盡殺絕。
後來,破敗的家族將一切希望都壓在了這場開陽學宮的考覈中,希望他能夠成為開陽學宮弟子,藉機翻身。
為了來到這裏,他甚至殺光了與他同行的其他單家子弟,就為了湊齊令牌來爭取機會。
可是他沒想到,他在第一場大亂鬥中便被人淘汰掉,所有的希望徹底破滅。
而他的仇人君洛天,此時卻是高高在上,受萬眾矚目,站在了他夢想站在的位置上。
此時單子期滿心的絕望,他知道,自己報不了仇了。
當初那個被他視作螻蟻的少年,如今已經成長到了他無法想像的地步。
甚至,他有些後悔。
如果當初他早些發現君洛天的潛力,像夭家一樣全力拉攏,那現在的單家會不會是另外一番樣子?
從最開始就錯了。
單子期的嘴角噙著一抹苦澀,可惜,知錯得太晚了。
而在另一邊,摘星宮主、攬月宮主和燕飛羽站在一起,神色各異。
摘星宮主雙臂環在胸前,一臉不滿地看向君洛天的方向:“這個小子,已經成長到這種程度了,竟然都不告訴我,害得我瞎擔心。”
“看看他,都殺入三甲了,還一點得意的樣子都沒有,讓那些稍微有點成績就飄飄然的人該怎麼自處?”
一邊說著,摘星宮主裝模作樣地攬住攬月宮主的肩膀,氣呼呼道:“攬月,你說這小子氣人不?”
攬月宮主一臉鐵青,這個老小子,就差指著他的鼻子炫耀了。
而且,還在趁機貶低他的弟子。
微微轉頭,攬月宮主與摘星宮主四目相對,當即眼中泛起殺意:“這小子這麼氣人,我幫你宰了他?”
摘星宮主立刻點頭:“好,你去吧。”
攬月宮主眉頭大皺,現在誰看不出來,君洛天已經成了開陽學宮長輩人物眼裏的香餑餑了。
殺他?他還想活著回望天城呢。
“哈哈哈哈。”摘星宮主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攬月,你現在答應輔佐聖子還來得及,換別人我可不給他這麼多次機會。”
“走。”
攬月宮主臉色陰沉,轉身就走。
燕飛羽連忙追了上去:“師尊,您去哪?”
“換個地方看,我怕忍不住殺人。”
……
此時,君洛天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安靜地站在那裏。
他沒有繼續挑戰,和楚漣漪一戰他雖然取勝,但消耗也不小,他需要休息。
司徒鵬宇也沒有動,朱無邪一臉笑意地站在那裏,沒有催促。
對於他來說,這一屆的考覈已經結束了。
雖然承認君洛天和司徒鵬宇天賦不錯,但畢竟與他境界相差太多了。
越級而戰,也要看麵對誰。
如果兩人聯手,或許還能對他造成一些威脅,但如果是那樣的話,這兩人就太讓人失望了。
良久,依然沒有人主動走出,場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於是,天梯上的老者催促道:“三位,你們誰先出手挑戰?”
一邊說著,老者看向朱無邪。
朱無邪搖了搖頭:“現在出手,勝之不武。”
顯然,他也知道君洛天和司徒鵬宇兩人一路走來,消耗巨大,即便現在出手也難有全力。
那樣的話,這場戰鬥就沒意思了。
老者無奈苦笑,作為曾經的王室後裔,朱家的人向來都極為驕傲,很難做出趁人之危的事。
於是,老者看向司徒鵬宇。
四目相對,司徒鵬宇沉吟片刻,轉頭看了看閉目養神的君洛天,又看了看一臉輕鬆的朱無邪,神色變得頗為複雜。
良久,就在老者打算出言催促的時候,司徒鵬宇突然開口。
“我棄權。”剛毅的聲音於戰場傳來,瞬間令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即便君洛天也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了過去:“大哥……”
他不敢相信,以司徒鵬宇的性格,為什麼會在最後關頭選擇放棄,之前根本沒有半點徵兆。
不等他說完,司徒鵬宇便是擺了擺手道:“不必多言,我已經決定了。”
一邊說著,司徒鵬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兄弟,你需要這場戰鬥來打響名氣,但我不需要。”
以他們驕傲的性格,聯手對敵是不可能的,而他們又不可能對彼此出手。
所以,他選擇將最後一戰,留給君洛天。
君洛天猛地雙目圓睜,看著司徒鵬宇決絕的目光,突然回想起進入星路之前的一幕。
那時,他便感覺司徒鵬宇懷有心事,但司徒鵬宇不肯說,他便沒有追問。
但是顯然,司徒鵬宇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隻是礙於一些原因沒有說出來。
如今司徒鵬宇將這最重要的一場戰鬥留給了他,為什麼?
猜不到。
司徒鵬宇表麵上粗狂,實則心細如塵,從來都沒有暴露過半點蛛絲馬跡。
看來,司徒鵬宇早就做好了這個打算,一路戰鬥隻是為了陪他進入決賽而已。
“大哥……”四目相對,君洛天目光複雜。
司徒鵬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仰天一笑:“兄弟不必多心,待你取勝之後,我會告訴你原因。”
“如果我輸了呢?”君洛天眉頭微皺。
司徒鵬宇聞言在他胸口砸了一拳,笑道:“我司徒鵬宇的兄弟,何曾輸過?”
說完,司徒鵬宇便是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毅然朝著戰場外走去。
“等等。”就在這時,天梯上的一位長輩朝著司徒鵬宇喊道,“你可願入武道宮修行?”
雖然前十之戰需要徹底結束後才能由長輩挑選,但他卻知道,像司徒鵬宇這樣的人物,到時候必定有許多人爭搶。
司徒鵬宇是天生的戰士,若是入武道宮加以培養,日後進入軍中為元帥效力,定會是一員猛將。
所以他即便壞了規矩,也要先下手為強。
然而,司徒鵬宇卻是看都沒看他一眼,一邊走一邊擺了擺手道:“不入。”
那高傲的姿態,令得許多長輩人物皆是一驚。
那說話的老者臉色有些難看,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不給武道宮麵子。
於是,老者提醒道:“你可知武道宮歸屬元帥管轄,擁有最……”
不等他說完,司徒鵬宇突然站定。
轉頭看向老者,四目相對,司徒鵬宇嗤笑一聲:“元帥?算什麼東西?”
此言一出,全場震動。
本來以為此人戰鬥風格夠狂野,想不到說話也是這麼驚人。
當眾問大元帥算什麼東西,這……
司徒鵬宇抬頭與天梯上的老者對視著,眼中毫不掩飾驕傲之意。
當初派遣王朝鐵衛禍亂齊州的,是大元帥。
在星路圍殺他們的司空焱,是大元帥的兒子。
雖然來到開陽城不久,但王朝鐵衛的罵名他也聽了不少,而王朝鐵衛的背後,還是這個大元帥。
這種人,妄想讓他司徒鵬宇效力?
笑話!
“放肆。”老者拍案而起,“你膽敢對元帥不敬?”
侮辱元帥,哪怕隻是隨口一說,也是大罪。
場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看老者的架勢,彷彿司徒鵬宇不認錯他就要出手一樣。
就在這時,戰場中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還比不比了?”
說話之人,是君洛天。
對於那從未見過的大元帥,君洛天同樣沒什麼好印象,不過這種話,也隻有司徒鵬宇敢當眾說出口了。
君洛天在這時候插嘴,擺明瞭在為司徒鵬宇打圓場。
於是,一些有心拉攏司徒鵬宇的學宮長輩說道:“我看此人舉止豪邁,恐怕是說話詞不達意。想必他來自偏遠之地,並不知道元帥是何人,是這意思吧?”
“沒錯,我開陽王朝幅員遼闊,有人不識元帥威名,倒也不奇怪。”
“年輕人,以後多讀寫書,免得說話讓人誤會。”
“好了,大家安靜一下,比試繼續。”
見一群人打圓場,老者哼了一聲沒有追究,林逸趕快上來將司徒鵬宇拉了下去。
很快,這段小插曲歸於平靜,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落到君洛天和朱無邪身上。
如今,戰場上已經隻剩下他們兩人。
最終的決戰,即將開始。
四目相對,朱無邪輕輕一笑:“你們的關係,很令人敬佩。”
司徒鵬宇將決戰的機會留給君洛天,等於放棄了最風光的一刻;而君洛天出言為司徒鵬宇打圓場,是很有可能因此得罪元帥府的人的。
這兩兄弟,很有意思。
君洛天輕輕一笑:“八拜之交。”
朱無邪點了點頭,問道:“你還要不要休息一會?”
君洛天看著對方的雙目,並未找到一絲戲謔,竟是發自內心地想要與他公平一戰。
輕笑搖頭,君洛天擺了擺手道:“不必了,這種狀態,足矣。”
朱無邪聞言揚了揚眉毛,頗有些好笑:“你很自信,不過我要提醒你,至今為止,我還沒有遇到過棘手的對手,更有底牌沒有施展過。”
他在提醒君洛天,不要以為已經見識了他的全部實力。
然而,君洛天卻是平靜一笑:“巧了,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