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君洛天拉著摘星宮主聊了整整一夜,又是推脫又是訴苦,終於令得摘星宮主心軟,答應派一位長老隨他一起前去攬月宮。
至於派何人,什麼境界,卻是不肯說。
但君洛天也沒有糾結此事,畢竟奪取兵器還要靠他自己,有人跟隨隻是為了以保萬一。
第二天,君洛天並沒有立刻前往攬月宮。
因為據摘星宮主所說,過幾日恰巧是攬月宮主的壽辰,反正到時候也要去,倒不如趕在同一天。
於是,君洛天利用這幾天的時間,將平生所學重新溫習了一番。
他有預感,攬月宮之行不會太順利,所以務必以最佳狀態前往。
然而,不知是不是巧合。
在幾日後的攬月宮主壽辰之日,君洛天剛剛打算前往攬月宮,恰巧妙輕語和夭小妖結伴前來找他。
於是君洛天靈機一動,發揮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哄騙兩人與他共同前往攬月宮。
一個妙家千金,一個夭家小公主,帶出去不但有麵子,還安全。
“前麵就是攬月閣了,攬月宮主每年都在那裏舉辦壽宴。”妙輕語伸手指向前方的一座高大閣樓道。
君洛天順著她所指看去,隻見一座巍峨的閣樓坐落在前往,頂端呈尖狀,沒入雲霄。
“好個氣派的攬月閣。”君洛天讚歎出聲。
夭小妖眨了眨眼:“洛天哥哥喜歡嗎,我買下來給你。”
君洛天:“……”
君洛天心中一陣惡汗,與夭小妖相處越久,他越能感覺到自己的貧窮。
一邊向前走,君洛天一邊問道:“輕語,要怎麼才能拿到那桿槍?”
隨著兩人越發熟識,妙輕語要他直呼其名,無需再用尊稱,顯得外道。
妙輕語聞言掩唇一笑:“攬月宮主一向將妖火寒槍當做鎮宮之寶,想要帶走,恐怕無法取巧。”
現在想想,摘星宮主也是夠狠的,竟然打算讓君洛天單槍匹馬來奪攬月宮的兵器。
但是,妖火寒槍乃是當年三絕帝君年輕時用過的兵器,有著極大的紀念意義。
雖然這種等級的兵器對於攬月宮主來說不算什麼,但他一直將其當做攬月宮的榮耀,外人連看一眼都不許,又怎麼可能讓君洛天輕易帶走。
君洛天一臉無奈地撫了撫額頭,感到一陣頭大。
摘星宮與攬月宮的關係本來就不好,皆都認為自己纔是三聖宮正統。
今日摘星宮主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讓他直接來取兵器,換作任何人,恐怕都會很不滿。
更何況,那是堂堂攬月宮主。
“到了。”
說話間,三人已經來到了攬月閣下。
“聖子。”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君洛天轉頭看去,並不認識。
老者邁步上前,微微抱拳道:“老夫辰鋒,奉宮主之命,陪聖子一起前往攬月閣,奪取妖火寒槍。”
“原來是辰長老。”君洛天抱拳還禮,這是他與摘星宮主約定好的。
隻可惜,辰鋒的實力隻有十重尋星境。
萬一引得攬月宮主暴怒,他依然是幫不上忙,但摘星宮主既然派他前來,想必是有他的用意。
四人簡單地寒暄一番,便是並肩朝著攬月閣走去。
結果剛到門口,便見一個高大的少年迎麵走來,伸出手臂攔阻:“幾位是何人,今日宮主壽辰,似乎並沒有邀請幾位。”
君洛天眉頭暗皺,還沒進門就給個下馬威?
君洛天沒有理會他,身份不對等。
辰鋒上前一步,臉色有些冷漠:“這位是聖子,你沒見過嗎?”
“聖子?”少年輕輕一笑,“恕在下孤陋寡聞,並未聽說攬月宮冊封了聖子。”
君洛天聞言心中一動,果然如他所料,雖然攬月宮未曾阻止,但卻不肯承認聖子之事。
“那你可真是孤陋寡聞。”這時,夭小妖突然鄙視地看了少年一眼,“洛天哥哥被封為聖子,是三位宮主共同決定的,這件事連望天城的老鼠都知道。”
“你怕不是剛剛從偏遠之地逃難過來的吧?”
少年聞言猛地一愣,冊封聖子鬧得滿城風雨,他又怎麼可能不知。
隻是按照慣例,摘星宮的人來此必定是要受一番刁難的,隻是想不到這個小姑娘說話竟然如此毫無顧忌。
夭小妖此言一出,反倒是令他有些下不來台。
“不知這位小姐是?”少年看向夭小妖。
夭小妖一臉傲嬌地搖了搖頭:“連我都不認識,果然孤陋寡聞。”
少年還處在鬱悶之中,君洛天四人已經從他身邊越過,進入了攬月閣之中。
“辰長老,攬月宮一直如此嗎?”君洛天問道。
辰鋒苦澀一笑:“往年宮主皆是派長老人物前來賀壽,今年隻聖子前來,他們難免有些不悅。”
其實,以聖子之尊親自來為攬月宮主賀壽,簡直是給足了他麵子。
隻是,君洛天雖然展現了無雙天賦,但畢竟還未成長起來。
論分量,在外人眼裏尚且還比不上摘星宮的普通長老。
從這一段小插曲便能看出,君洛天此行恐怕不會太順利,不知道他能否如宮主所願,奪取妖火寒槍。
“以後這種小人物,就替我擋了吧,沒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
說完,君洛天走入閣中。
沿途遇到不少攬月宮弟子,君洛天幾人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聽著君洛天如此高傲的話語,許多攬月宮弟子紛紛投來異樣的神色,不禁暗中竊竊私語。
“這位聖子,可真是有些目中無人。”
“誰讓人家是聖子呢,摘星宮主全力培養,自然不把咱們這些普通弟子放在眼裏。”
“聖子又怎麼樣,雖然天賦的確很強,但與咱們宮主的兩位嫡傳弟子相比,簡直天差地遠呢。”
說話之時,少年的眼中流露出幾分崇敬。
攬月宮中,有兩位絕世天驕,乃是一對兄妹,攬月宮主的嫡傳弟子。
其中一人,已經成功走過星路,加入了開陽學宮之中修行。
與那等人物相比,區區聖子,又算得了什麼?
開陽學宮,那可是整個開陽王朝的修行聖地,遠不是如今的三聖宮可比。
此時,君洛天四人已經來到攬月閣中,烈陽宮的許多長輩和弟子已經先他們一步前來。
更有許多望天城大家族的長輩人物,紛紛前來為攬月宮主賀壽。
閣樓中,攬月宮弟子一個個麵露喜色,熱情接待著每一位客人,並接下他們送上的禮物。
“高家送生生延壽丹十枚。”
“林家送索星境護甲一套。”
“單家送白階二等秘籍一卷。”
“夭家送索星境蛟龍精血一瓶。”
……
閣樓中不斷有人高喊,每一次喊聲落下,皆是會在閣樓中傳來一片驚呼聲。
這些賀禮,任何一件拿到外麵,都足以引起一片腥風血雨。
君洛天看向辰鋒:“辰長老,咱們的賀禮呢?”
辰鋒聞言一愣:“宮主隻讓我陪聖子前來,沒說要準備賀禮。”
君洛天也愣住了,旋即額頭出現了一條黑線,摘星宮主要他來奪攬月宮的寶物,竟然連賀禮都不準備?
難不成還要他自己掏腰包?
可是,他雖然身懷不少寶物,但卻沒有一件能夠對攬月宮主那種級彆強者有用的。
就在這時,一位攬月宮弟子笑眯眯地迎了上來:“聖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這就尷尬了。
君洛天咧了咧嘴,一路走來遇到不少攬月宮弟子,發現隻有這些負責收禮的弟子對他們的態度很好。
隻可惜,他什麼都沒帶。
不得已,君洛天隻好施展自己浸淫多年的絕學,耍無賴。
“不用客氣,不知者不怪。”
說完,君洛天朝著身後三人使了個眼色,直接朝前走去。
剩下少年一個人站在那裏,一臉懵。
怎麼感覺哪裏不對?
直到君洛天幾人走出足足十幾米遠,少年纔是突然反應過來,連忙追了上去。
這個聖子太不要臉了。
心中暗罵一句,少年臉上陪著笑容道:“多謝聖子前來為我家宮主賀壽。”
少年有意強調了“賀壽”二字,加以提醒。
君洛天心中哭笑不得,怎麼還追著要禮物呢。
“嗯,不用謝。”君洛天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見君洛天又要走,少年終於忍不住問道:“聖子,您的賀禮呢?”
見徹底瞞不住了,君洛天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一臉懊惱地拍了拍額頭。
“你不說我都忘了。”
君洛天裝模作樣地笑了笑道:“其實,在一月前我便開始思考該為前輩送上什麼樣的賀禮,但是可惜,我想不到合適的禮物。”
“因為以攬月宮主的身份、地位、實力,無論送上什麼樣的賀禮,都不足以表達我對前輩的敬仰。”
“所以,我冒著被人誤解的風險,決定不送賀禮,而是送上最誠摯的敬意,以及最衷心的祝願。”
“在這裏,我代表摘星宮所有弟子,祝願前輩睥睨四野,鬆柏長青。”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此話乍一聽好像有理,但越想越不對勁。
怎麼這傢夥不送賀禮,反而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就好像他空著手來不但沒錯,反而是做了很大的犧牲一樣?
辰鋒也是一臉驚嘆地看著君洛天,活了大半輩子,也從未見過有人能將忘記準備賀禮,說得這麼清新脫俗,有理有據。
“太丟人了。”夭小妖沒有君洛天那麼厚的臉皮,於是躲到了他身後,不想接受四周審視的目光。
妙輕語見狀微微一笑,她也是很驚訝,想不到君洛天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麵。
不過,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