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陷入了片刻的沉寂,三聖宮弟子全都目光陰冷地看著他。
此人竟敢放如此狂言,說尋星之地的機緣,由他做主?
單子期微微抬頭,泛著可怕光芒的雙目顯得極為桀驁,身後有著大鵬鳥虛影浮現。
“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單子期眼中充斥著高傲。
之前一擊敗於對方手中,完全是因為他大意,他自信如果全力施為,對方絕不會是他的對手。
更何況,還有其他諸多天驕在此。
無論此人是誰,在望天城年輕一代中,還沒有人敢對他們說這種話。
除非他活膩了!
君洛天也沒有再多說,目光掃視著第八層的所有人:“現在離開,我不出手。”
司徒鵬宇四人麵麵相覷,明白了他的意思。
君洛天雖然改變了容貌,但是他們相交多年,自然很容易從他的狀態辨別出他的身份。
如今讓他們離開,必然是準備出手,而且不想暴露身份。
不然,如果對三聖宮弟子一番血虐,唯獨對他們不出手,很容易讓人猜到些什麼。
“我們離開。”
司徒鵬宇四人散掉星辰之力,轉身朝著第七層走去。
三聖宮天驕冷笑,夭戰也是露出一抹失望之態。
這些人,甚至還不如君洛天。
君洛天雖然實力不濟,但起碼還有幾分骨氣,可這些人……
就在這時,妙輕語輕輕一嘆,蓮步輕移:“我也離開。”
許多目光投了過去,一臉詫異地看著妙輕語離開第八層。
不過妙輕語不擅戰鬥,倒是正常。
最後,整個第八層隻剩下了君洛天和三聖宮十幾個頂級天驕。
單子期看向身邊諸人,提議道:“各位,不如暫時放下成見,一起出手先殺掉此人,再商量如何分配這道尋星意境。”
“可以。”
沒有人有異議,所有人都是一臉貪婪地看著君洛天。
此人能夠從第九層活著走出來,說不定得到了最大的機緣。
現在的君洛天就像一個大蛋糕一樣,誰都想咬一口。
君洛天目光轉動,冷漠地掃向單子期,沒有再廢話。
隻見他一步踏出,恐怖的妖氣瞬間在身前化作了一隻巨大的骷髏頭,發出滲人的慘叫聲。
既然要隱藏身份,君洛天自然不方便暴露本身的能力,所以他現在使用的,乃是一路上得來的尋星意境中的能力。
白色的骷髏頭眼中滴出鮮血,瘋狂地朝著單子期衝去。
單子期感到這股力量的可怕,當即一掌拍出,身後的大鵬鳥虛影仰天啼鳴,朝著骷髏頭迎擊而去。
骷髏頭轟然破碎。
但單子期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見破碎的骷髏頭瞬間恢復,並且將他的大鵬鳥虛影吞了進去。
星魂受困,單子期頓時全身一震,臉色有些蒼白。
“出手。”
夭戰見單子期不敵,大喊一聲率先沖了上去,他的周身出現無數璀璨無比的尋星意境,隨手抬手拍出。
絢爛的光流化作一道牢籠,直接將骷髏頭困住。
其他天驕紛紛出手,聯手將這道骷髏頭轟碎成虛無。
但是,君洛天還有後招。
彷彿早就知道擋不住對方的聯手一擊,所以在骷髏頭碎裂的一剎那,君洛天又是一掌襲出。
這道雲霧掌印,攜帶著滾滾雷霆和妖氣,氣勢磅礴,恐怖無比。
這一瞬間,許多人都是生出一種錯覺,彷彿那可怕的掌印,並非是來自同齡人物,而是來自一位鋒芒畢露的江湖前輩。
轟!
諸多攻擊撞擊在一處,令得天地震蕩,狂暴的力量化作一道道的氣浪,不斷朝著四麵八方席捲開來。
夭戰的臉色變了,暗中調動念力繞路朝著對方攻去,然而卻很快失去了與念力的聯絡,彷彿石沉大海,沒有對對方造成絲毫損傷。
三聖宮其他天驕的臉色也是一個比一個難看,他們已經施展了全力,聯手之下,竟然沒有瞬間將對方擊敗。
不過很快他們便是發現,自己依然小看了對方。
本以為即便不能瞬間將對方擊殺,起碼可以仗著人多對峙一番。
但是沒多久,便是有千百根光針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身後,泛著強大的念力。
當他們發現危險降臨的時候,已經晚了。
“啊……”諸人臉色劇變,緊接著空中響起一片慘叫聲。
轟!
十幾人的星技接連潰散,雷雲掌印勢不可當,直接將所有人擊退,狠狠地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在了那裏,有些絕望。
即便是剛才的黃金巨猿,也沒有這麼強。
身為三聖宮的頂級妖孽人物,此刻麵對君洛天一人,竟是紛紛生出一種無力感。
望天城中,竟然隱藏著如此妖孽之人?
此時,君洛天淩空而立,俯視著三聖宮天驕。
周身沸騰的火焰,令他看起來恍如一尊神明,不可一世地俯瞰眾生。
“你到底是什麼人?”夭戰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空中的身影。
其他人心中同樣在想一樣的問題,他們都是在望天城中長大,要天賦有天賦,要背景有背景,做夢都沒想過現在這一幕。
這個人,到底是誰?
世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妖孽!
君洛天一臉冷漠地低頭看著他們,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你們不需要知道我是誰。”
“但是現在,全都給我跪下!”
三聖宮弟子如遭雷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看著空中不可一世的身影,無不神色大駭。
此人,竟然讓他們下跪!
“你是在侮辱我們嗎?”三聖宮弟子眼中滿是恨意。
“沒錯。”君洛天很是直接地點了點頭。
就在剛才,他們不是還想侮辱慕容婉兒嗎?
如今換做自己,就受不了了?
眾人緊咬牙關,竭盡全力地抵抗著君洛天的威壓。
戰敗可以,但若跪地求饒,他們以後還有什麼臉見人?
見狀,君洛天冷哼一聲,直接於虛空盤膝,取出魔琴聽風彈奏起來。
這一次,君洛天沒有彈奏任何一首自己熟悉的曲子,完全是隨性而作。
隻一瞬間,君洛天便是完全沉浸在了琴音的世界中。
隨後,手指輕輕撥動琴絃,悠揚的琴音緩緩傳出,他的琴音空靈清澈,彷彿能在一瞬間抓住人心。
而這些三聖宮天驕,則是瞬間被琴音帶入了一股奇妙的意境之中。
即便是完全不懂琴的人,也是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一副畫麵。
一位少年為了心中的目標,遠離故土外出冒險,積極樂觀地麵對著所遭遇的一切。
他平和、低調、收斂了鋒芒,對許多事都完全不在意。
但是,江湖之中滿是荊棘,不但有路上的艱難險阻,還不斷有居高臨下的人物闖入他的世界。
這些人桀驁狂妄、目中無人、依仗家世身份大肆欺壓。
少年想要退避,但卻怎麼也避不開。
身份、背景、權勢、金銀,猶如一座座高山一般,拚命地想要將他壓垮。
他想要獨善其身,他想要安安分分地遊歷修行,但隻是這最簡單的要求,這個世界都不允許。
不知不覺間,君洛天的眉頭皺了起來。
彷彿心有所感,君洛天的琴風變了,從初時的平和,變得越發狂躁起來。
然而狂躁之後,琴音又再一次陷入平和。
但是這一次的平和,卻帶著不可一世的孤傲之感,他變得驕傲、冷漠、鋒芒畢露,決心要將這些阻礙一一踩在腳下。
君洛天的雙手陡然加快,無數的殘影在琴絃上瘋狂跳動。
琴音越來越急,狂暴的琴音化作了恐怖的琴音風暴,朝著底下的諸人壓迫而去。
三聖宮弟子臉色越發蒼白,一個個調動星魂,拚盡全力地抵擋這股力量。
但是,做不到。
他們隻覺得空中的身影彷彿化身帝王,散發著不可一世的威壓,令得他們身軀顫抖,心靈震撼。
彷彿他在那裏,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就像琴音中的少年一樣,你尋釁挑事,我隱忍避讓;你步步緊逼,我忍辱負重。
但是,你不給我活路,想要剝奪我的一切尊嚴,那我便不再忍。
他攤牌了!
他變得鋒芒畢露,在萬眾矚目下彰顯自己的絕世才華,將那些壓迫過他的一切,一個個踩在腳下。
“噗……”
一道道身影接連狂噴鮮血,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
但依然還有人苦苦堅持著,想要破開這股力量。
但是,琴音風暴彷彿無窮無盡,時刻散發著恐怖的威壓,令得他們頭都抬不起來,更別提直起身軀。
過了片刻,夭戰和單子期也是堅持不住,接連跪在了地上。
至此,三聖宮弟子全部落敗。
三聖宮弟子雙目滿是血絲,心中滿是屈辱。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君洛天纔是停止彈奏,隨著琴音散盡,空氣中的威壓也是隨之消散。
睜開眼睛,君洛天的眼中泛著難以掩飾的憤怒。
自從離開齊州之後,他一路上看似順風順水,實則一直受到欺壓,令得他始終憋著一口氣。
隻是,兄弟、親人、愛人都在身邊,他不想忍也要忍。
但是今日,他忍無可忍,於是隱匿身份,鋒芒畢露,將這段日子所有的怒意徹底釋放。
這一刻他隻想問一句,這些平日裏趾高氣昂的天驕,他們的優越感,究竟從何而來?
三聖宮弟子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見壓迫消失,立刻站起。
諸人神色瘋狂,想要拚殺。
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日裏隻有別人跪他們,他們又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君洛天冷漠地俯視著他們,雙手再次置於琴絃:“你們想要再來一次嗎?”
三聖宮弟子立刻止住。
再來一次,結果也不會變,這個神秘人太妖孽了。
夭戰緊緊地握著雙拳,眼中滿是血色:“你可敢留下姓名?”
君洛天冷漠地掃了他一眼:“此生,你們沒機會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