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戰鬥,足足持續了六個時辰,直到夜幕時分還沒有結束。
為了公平起見,這場考覈不會中途停止,即便是黑夜,也會在所有人都登過台之後才能結束。
一道術法化作日光懸掛在空中,將這片廣場照得亮如白晝。
君洛天百無聊賴地站在那裏,一臉疲憊。
以他的實力,其實即便幾天幾夜不休息也不在話下,畢竟平日裏修行也經常一月不休息。
但是這種程度的戰鬥,實在是太沒意思了。
“小妖,你坑死我了。”
習慣了拚殺的君洛天,再看這種貌似拚盡全力,實則處處留手的戰鬥,實在是有些無聊。
最關鍵的是,這場戰鬥已經持續一天了,雖然不時冒出來一個驚才絕艷之輩,但是看得久了,難免激情消退。
夭小妖嘻嘻一笑:“這不是為了看我嘛。”
“是你拉著我來的。”君洛天白了她一眼。
“等下我打場厲害的給你看。”
夭小妖一臉期待,平日裏都是君洛天教導她,今天也讓君洛天見識下她的風采。
就這樣,又等了一個時辰,終於輪到了夭小妖。
而且候選台上除了夭小妖,隻剩下了一個與她年紀相當的少年,摘星宮似乎故意將他們放在了最後麵。
當然也可以理解,畢竟夭小妖名氣不小,如果由她先出手,後麵的戰鬥就顯得更沒意思了。
隻是苦了君洛天,在這裏乾等了一天。
“終於到了。”君洛天搓了搓手,朝著台上的夭小妖投去一道鼓勵的目光。
夭小妖走到演武台中央,回頭朝著君洛天嘻嘻一笑。
與她同時登台的,還有那位身穿金色武士袍的少年。
這一刻,所有人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台上的兩道身影。
這兩人,是今年摘星宮主動邀請的兩人,夭家小公主和單家的小天驕,單子望。
單子望是單子期的親弟弟,據說天賦在其兄之上,若不是年紀尚幼,早該突破至尋星境。
即便如此,在探星境之中,也是難有對手。
今日,兩大家族年幼的天驕人物,將第一次在世人麵前彰顯風采,所有人都很期待。
看著台上兩道嬌小的身影,高台上的老者笑問道:“你們兩個小傢夥是主動挑選兩個摘星宮弟子進行考覈,還是你們互相切磋一場呢?”
所有人都是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們兩個,畢竟夭小妖和單子望的年紀太小了。
不等夭小妖開口,單子望上前一步,抱拳道:“多謝前輩關照,不過我單家子弟從不投機取巧,便按照規矩來吧。”
“派出十人,對我們進行考覈。”
什麼?
場中一片嘩然,無數人投去讚賞的目光。
不愧是單家的小天驕,小小年紀竟然有這種氣魄,隻有兩人登台,但依然要挑戰十人。
這時,單子望繼續道:“當然,如果某些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不敢的話,我也可以一個打十個,直接算她通過吧。”
單家與夭家的關係一向不好,單子望顯然是不想簡單地通過考覈,還要順便對夭小妖打壓一番。
高台的後方,單子期笑看著這邊,這一幕早在計劃之中,他倒要看看,夭家的小公主,是怎麼在萬眾矚目下丟臉的。
夭小妖立刻看了過去,大眼睛中充斥著怒火:“誰怕誰,我也要打十個。”
單子望冷哼一聲:“這裏可不會有人讓你,等一下輸了,可別哭鼻子,丟家族的臉。”
見狀,台下的君洛天眉頭微微一皺。
單子望雖然年紀與夭小妖一般,但卻明顯有著與其年紀不符的成熟,而且城府頗深。
他自登台之後的每一句話,似乎都是在故意激怒夭小妖。
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君洛天隱隱猜到,他恐怕要有意針對夭小妖。
隻是,他無法插手,隻能靜觀其變。
好在這種考覈三聖宮的人即便派出再多,也絕不會對夭小妖下狠手的。
很快,十名摘星宮弟子走上演武台,麵對著對麵的夭小妖和單子望。
十人麵麵相覷,誰都不肯先出手,實在擔心稍不注意,就將這兩個小傢夥打飛了。
萬一哭起來,就更熱鬧了。
見狀,單子望冷笑一聲,向前一步:“既然你們不肯先出手,那就我來將你們一個個打下去。”
話音未落,演武台上便是生起了狂暴的勁風,恐怖的星辰之力瞬間由單子望的體內爆發而出。
同時,他的掌中閃爍著雷光,那是他的星魂。
“雷霆步!”
單子望大喝一聲,直接化作一道雷霆穿梭在演武台中央,隻眨眼的瞬間,便是繞到了摘星宮弟子身後。
一掌拍出,便是一片雷海瀰漫開來,從後方朝著十人攻去。
十人嚇了一跳,沒想到對方那麼小一隻,竟然速度這麼快,旋即紛紛轉過身,朝著單子望迎去。
夭小妖想要出手,但是卻發現所有的對手都被單子望搶走了,當即氣得跺了跺腳,施展神龍血脈就沖了上去。
“你跟我打。”
夭小妖想要引開一人戰鬥,但是那人剛剛轉過身,單子望便是又一次閃動身影,將那人逼了回去。
單子望獨戰十大高手,出盡了風頭,結果夭小妖隻能孤零零地站在那裏,想要搶一個對手都做不到,尷尬至極。
“你們十個打一個不嫌丟人嗎,來跟我打啊。”夭小妖氣憤地追了上去。
但是單子望的速度實在太快,每當夭小妖抓住一個對手,都會被單子望以更快的速度引回去。
單子望雖然年紀不大,但實力的確不同凡響,一人獨戰十人,竟然還有心思與夭小妖說話。
“你想要對手,我成全你。”
單子望仰天一笑,神態囂張。
接著,單子望突然連續閃動,令得演舞台上出現了無數的殘影。
接著,所有殘影的中間都是出現了一道道恐怖的雷霆,彼此相連,化作一張巨網,竟是將十名摘星宮弟子全都困在了裏麵。
“雷訣,滅殺!”
單子望大喝一聲,然後便見恐怖的雷霆之光瞬間膨脹,化作一條條猙獰的雷龍,將十人全部送出了演武台。
獨戰十人,完勝!
這場戰鬥,單子望可謂是出盡了風頭,令得無數人瞠目結舌,即便是摘星宮的長輩,也是毫不吝嗇地投來讚賞的目光。
但是反觀夭小妖,卻是極為難堪,因為從始至終,她都未曾真正地出過手。
好像正如單子望之前所說,他獨戰十人,讓夭小妖直接通過。
看似便宜,實則是對她極大的侮辱。
“你……”夭小妖氣得臉色漲紅,卻是毫無辦法。
論心機,夭小妖和對方差的太遠。
單子望冷漠一笑:“我早說過了,摘星宮不需要你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聽說你覺醒了神龍血脈,本以為會是很大的威脅,現在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是你學藝不精,還是夭家的所謂血脈力量,隻是騙人的幌子?”
言語惡毒,殺人誅心。
單子望已經不僅僅是在針對夭小妖了,還在藉機汙衊夭家。
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是這麼打算的。
“你……”
夭小妖越想越氣,直接爆發神龍血脈衝了上去。
君洛天眉頭暗皺,單子期不斷地挑釁恐怕就是為了逼夭小妖出手。
若是力量比拚,夭小妖完全不遜色於對方。
但是單子望有他的優勢,他的速度太快了,這是夭小妖的弱項,夭小妖根本不可能發揮出完整的實力。
此時,夭小妖與單子望已經戰鬥在一起,君洛天目光移動,猛然看向高台,隻見單子期一臉冷笑地看著台上的兩人。
甚至一些摘星宮的長輩,也是麵含笑意地看著這一幕。
陰謀!
君洛天心底陡然一驚,這一場戰鬥,早就在單家兄弟的計劃之中,甚至有摘星宮的長輩參與,想必也是單家的人。
如果夭小妖落敗,豈不印證了單子望的說法。
結果不出君洛天所料,夭小妖實力雖強,但奈何單子望根本不跟她正麵較量,隻利用速度優勢與她纏鬥。
幾十個回合過後,夭小妖一著不慎,被單子望從背後襲擊,一縷鮮血從嘴角溢位,落敗。
單子望一臉猖狂地看著夭小妖,仰天大笑:“我纔出了三成力,你就倒下了?”
“看來我沒說錯,夭家的血脈的確不行。”
台下許多人看向單子望,這句話說得太狠了,不過想到兩家的關係,便沒有人覺得奇怪了。
“比試結束,兩人的表現都不錯。”摘星宮一位長輩開口說道。
這時,剛才暗中發笑的摘星宮長輩說道:“的確不錯,此戰單子望一人獨戰十人,又碾壓夭小妖,可直接入摘星宮修行。”
“至於夭小妖,雖然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實力,但念及其血脈力量和家族背景,也可以給個機會,入摘星宮修行。”
隨著他話音落下,頓時許多道目光凝固在那裏,愕然地看著說話的老者。
此戰夭小妖雖然沒有表現出應有的風采,但其實每個人都知道,以她的實力是完全能夠入摘星宮的。
但他這番話一出口,夭小妖還怎麼進?
一旦答應,丟臉就丟大了。
這時,又一位摘星宮長輩開口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十四歲的高等級探星境,神龍血脈武者,需要你給機會?”
說話之人乃是夭家長輩,在摘星宮中擔任長老之職。
聞言,單家的長輩立刻反駁:“夭小妖的天賦毋庸置疑,但剛才的戰鬥大家都看到了,她缺乏實戰經驗,更沒有足夠的應變能力,準她入摘星宮,還是看在夭家的麵子。”
“你跟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要戰鬥經驗?你十四歲的時候會什麼?”夭家長輩據理力爭。
雙方各執一詞,誰也不肯讓步。
單家長輩同意夭小妖進入摘星宮,但卻是以極為屈辱的方式,而夭家長輩則是要求夭小妖光明正大地走入摘星宮。
於是,摘星宮第一次因為一個新人爆發了爭吵。
很顯然,這已經不單單是夭小妖的問題,也是夭家和單家的長輩在較量。
夭小妖的臉色早已經變了,如果以這種方式入摘星宮,即便她的天賦再強,別人也會說她是依靠家裏的麵子才能進去的。
雖然她本就不想入摘星宮,是受父母逼迫才來的,但不想和不能,是兩碼事。
“我不入了。”
夭小妖毅然開口,目光掃視人群,朝著君洛天的方向走去。
結果她這般態度,頓時惹來了更多的質疑聲。
不但實力不足,連心性也不怎麼樣。
君洛天眉頭微皺,眼中泛起了寒光。
夭小妖敗給了單子望沒什麼,對方擁有速度的優勢,敗很正常,但單家一些長輩卻藉助一個小姑娘打壓夭家,算什麼?
哪怕兩家關係再惡劣,但夭小妖畢竟還隻是個孩子。
這時,夭小妖走了過來,一臉委屈地看著君洛天,眼眶都是有些發紅:“洛天哥哥。”
她拉著君洛天來,是想讓君洛天看看她的實力和進步的,早知道會如此難堪地離場,就不該讓君洛天來。
君洛天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哄道:“勝敗乃常事,沒有人能不敗的,不要太放在心上。”
“嗯。”夭小妖點了點頭,拉著君洛天的手道,“咱們走吧。”
小姑娘眼眶中有著晶瑩閃爍,強忍著沒有落下來,今天她給家族丟人了。
君洛天將她拉住,微笑道:“要走可以,但有些事不能不說清楚。”
說完,君洛天轉頭看向高台上的單家長輩,朗聲開口:“前輩,你們因為家族的關係,如此針對一個小姑娘,不覺得可恥嗎?”
“還是說,修為越高,越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