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賢堂。
此時,南宮羽、吳道和江流三人正在院中各自修行。
突然,原本晴朗的天空變得一陣昏暗,伴隨著滲人的天雷,一團陰雲由遠方壓製而來。
遠遠望去,彷彿有雷雲在九天雲外蓄勢待發。
“來了。”
南宮羽一邊怡然自得地寫字,一邊淡淡地說了一句。
吳道和江流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君洛天在龍隱山的事蹟他們已經知曉,得知齊越死在龍隱山的訊息,他們便料到齊威不會善罷甘休,所以對現在這一幕早有預料。
兩兄弟站起身來,望向天邊的雷雲,心底一片低沉。
隻見那九天之上,浩浩蕩蕩足有近百之眾,皆是清一色的尋星境強者。
憑藉這股力量,足以橫掃整個齊州。
而四賢堂,就是他們首要的目標。
“去吧,我這篇字還要寫一會。”南宮羽淡然開口,依舊在紙捲上奮筆疾書。
兩兄弟相視點頭,同時縱身躍起,淩空站於九天之上,看著齊威率領整整八十名尋星境強者來到近前。
麵對如此陣仗,即便是他們也感到頭皮發麻。
雖然他們自詡同境無敵,在尋星境中難覓對手,但若是同時麵對這麼多人,也是感到有心無力。
不過,即便敵我強弱懸殊,但兩人仍是不見半分懼色,挺起胸膛坦然麵對。
終於,齊州府強者來到近前。
齊威負手而立,眼中充斥著高傲的寒芒,冷目看著對麵的吳道和江流:“吳道,江流,我以朝廷旨意剿滅四賢堂,立刻束手就擒。”
吳道沒有動,江流輕輕一笑,向前一步:“齊府主,如此興師動眾,不知我四賢堂犯了哪家的王法?”
齊威聞言冷哼一聲,眼中帶著一縷輕蔑。
若是平時,他尚且忌憚江流幾分,但今日有如此多的強者追隨,他儼然已是有著十足的把握。
剷除四賢堂,一統齊州,就在今日。
“江流,今日我們都不必藏掖。本府來拿你們,自然是有十足的道理。”
齊威負手而立,冷哼一聲道:“四賢堂屢次生事,目無法紀,令得江湖動亂,朝堂不寧。”
“今日,我以朝廷之令,將四賢堂於齊州除名。”
於齊州除名?
江流怪異地看了齊威一眼,真是好大的口氣。
江流雙目微眯,眼眸中透出幾分寒意:“齊威,齊州有今日之亂,全因你齊州府之過,竟然還在此混淆視聽。”
“你以為,聚集了一幫烏合之眾,就能夠撼動我四賢堂了嗎。”
“能否撼動,試一試就知道了。”
齊威的眼中充斥著十足的信心,憑整整八十名尋星境強者,莫說在齊州大地,即便是到了皇城之中,也無人敢於小覷。
他不信四賢堂區區數人,能夠在八十名尋星境強者的聯手之下倖免。
“膽敢抵抗,就地格殺。”
齊威一聲令下,身後整整八十名尋星境強者竟是同時邁步上前。
沒有叫囂,沒有試探,出手便是雷霆之勢,以獅子搏兔之姿施以全力,顯然是不打算給他們半分反抗的機會。
但是,棋聖江流又豈是泛泛之輩。
見八十人氣勢洶洶地衝上前來,江流猛地腳踏虛空,當即一條條錯綜複雜的光線在空中交錯,化作棋盤。
不過,今日的棋盤與以往不同。
整個棋盤呈黑白兩色,中心位置是一副陰陽圖案,緩緩旋轉著。
同時,棋盤以江流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瘋狂擴張,彷彿無邊無際。
直到將對方八十名尋星境強者全部籠罩在內的一刻,棋盤四周纔是突然綻放起萬丈豪光,而後升起四道光幕,將所有人籠罩在其間。
齊威看著這一幕,雖是心中震撼於江流的實力,但同時也是忍不住心中低笑。
因為在以前,江流出手從未動用過星魂,陰陽棋局。
而現在,江流剛剛出手便是全力施為,說明他麵對如此多的對手也是極為忌憚。
如此看來,四賢堂的極限,就到這裏了。
既然如此,今日四賢堂必亡。
“殺!”
齊威一聲怒喝,八十名尋星境強者同時釋放星辰之力,一瞬間便將半壁天空映照成了七彩的顏色。
那強悍的能量波動,令得整個天地都在微微震顫,彷彿要震裂虛空。
看著這一幕,江流麵不改色,手臂猛地一揮。
下一刻,棋盤所籠罩的空間瞬間一片昏暗,黑白棋子如同雨點一般瘋狂下墜。
落在棋盤上,無數棋子連成一片,轟然炸裂。
但是,整整八十名尋星境強者聯手施為何其強大,任憑棋子炸響連天,卻是難以傷其根本。
八十名尋星境強者隻是同時一震,便是釋放出星辰之力,將江流的全力一擊輕鬆擋住。
不過,江流並未有半分驚慌,因為真正的殺招,才剛剛開始。
隨著棋子一顆顆碎裂,棋盤中心的陰陽圖案轉速陡然加快,同時升起一道光柱,直穿蒼穹。
九天之上,出現了一副囊括天地的陰陽圖案,與棋盤之上的圖案交相輝映,彼此相連,釋放出無盡威能。
所有受困於棋盤中的強者,皆是在這一瞬間喪失了視覺。
在他們的麵前,隻剩下兩條極窄的通道,一條通往光明,一條通往黑暗。
而在這兩條通道的末端,皆是隱藏著極為強烈的殺機。
齊威在棋盤範圍外看著,雖然不知道他們在經歷著什麼,但看眾人一瞬間滿臉駭然的模樣,便知他們陷入一種困境之中。
不過,任憑江流手段再高超,在絕對的實力壓製麵前,也絕沒有發揮的餘地。
於是,齊威出聲提醒道:“無需理會他萬般術法,所有人合力出手。”
眾人聞言紛紛心領神會,若是單獨麵對棋聖江流,他們之中任何一人都沒有把握取勝。
但是,他們今日並不是為切磋而來。
殺戮之戰,根本不必講規矩,一切都以擊殺對手為目的。
於是,八十名尋星境強者紛紛調動星辰之力,施展絕強星技朝著四麵八方攻擊而去。
可惜江流棋道超絕,術法精妙,麵對如此眾多的強者聯手攻擊,卻是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在眾人反擊的一瞬間,江流所佈的棋局還未施展威能,便是瞬間崩壞。
陰陽棋盤化作滿天星光消散,江流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倒飛落入院子之中。
正在奮筆疾書的南宮羽瞥了他一眼,黛眉微蹙,淡淡地道:“回屋休息吧。”
江流捂著胸口點了點頭,一臉不甘地回了房間。
他已經落敗,繼續出手也毫無意義。
看著江流敗北,齊州府眾強者當即信心大增。
自從四賢堂創立以來,還從未有過敗績,猶如不敗神話。
他們幾人的名字,對整個齊州而言,都如同一道魔障,彷彿高不可攀,堅不可破。
但是今日看來,四賢堂的人一樣會敗。
今日若成功剿滅四賢堂,不但齊州府大仇得報,對於他們的未來,勢必也會有著極大的影響。
一條通往成功道路的天梯,彷彿已經擺放在了他們麵前。
於是,齊州府眾強者鬥誌昂揚,望向身材肥碩的吳道。
“畫聖,該你了。”
聽著對方的挑釁,吳道怎能容忍,星辰之力瘋狂爆發,在體外化作一道漩渦,聲勢駭人。
隻見他大手一揮,空氣中便是多出了一副空白的畫卷。
吳道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滴落在了上麵。
下一刻,鮮血快速在畫捲上擴散,並沒有圖畫出現。
有的,隻是濃鬱到暗紅色的血液,彷彿要從畫卷中噴湧而出。
“以血作畫?”齊威見狀嘲諷一笑,“畫聖,上來就出全力,可不像四賢堂的作風。”
“你當初在我齊州府耀武揚威的模樣哪去了?”
“今日,我就要為我的愛女報仇。”
對於四賢堂,齊威最恨的除了君洛天,便屬麵前的吳道,因為他的愛女齊瑤,就是被吳道親手所殺。
當初,在萬眾矚目之下,吳道強勢打上齊州府,讓他眼睜睜地看著愛女被殺死,卻無力阻止。
今日,終於能夠大仇得報了。
“殺了他。”
顯然,眾強者也知道齊威對吳道的仇恨,於是紛紛表現出比之前更強烈的戰意,施展星技朝著吳道攻去。
麵對如排山倒海般的攻擊,吳道視若未見,直接將畫卷拋上天空。
下一刻,異變突生。
隻見畫卷於九天之上倒轉,頓時有如江河般的血海傾落而下,轉眼間便是將所有人籠罩其間。
齊州府眾強者所有的攻擊,都是被淹沒於血海之中。
看著這一幕,齊威目光微凝,沒想到麵對如此狂暴的攻擊,吳道竟然沒有在一瞬間落敗,反而將眾人困在裏麵。
雖然同為四賢堂堂主,但吳道的實力顯然要比江流強出不少。
不過,憑他這點實力,還不足以扭轉戰局。
正所謂旁觀者清,齊威立刻便是想到了破解之法。
“以點破麵。”齊威高喝開口。
若是僅憑一人之力,即便想到破解之法,也無力衝出,但現在情況不同,八十人合力攻擊,莫說是吳道,恐怕即便是索星境強者,也要退避三舍。
果然,聽到齊威的聲音,吳道冰冷的臉龐上流過幾分詫異,旋即加速調動星辰之力。
但是,以他一人之力又如何抵擋八十人的聯手。
隻見八十人紛紛釋放星辰之力,但並沒有施展攻擊,而是匯聚在一起,生生地將血海撕裂出一道出口,一個個走了出來。
然後,八十人聯手攻擊,震碎了吳道的畫卷,並成功將他擊退。
轉眼間,吳道步了江流的後塵,重重地摔落在院子中。
而且好巧不巧地,正巧落在了南宮羽麵前的桌子上,將桌子砸得粉碎。
同時掌下的墨寶,也隨之被毀。
江流和吳道接連落敗,勝利的天平,彷彿已經完全傾向於齊州府一方。
“師姐,我們撐不住了。”吳道苦澀一笑,有些尷尬地避開南宮羽的目光。
同一時刻,南宮羽美麗至極的臉龐陡然間變色,終於放下掌中鐵筆,抬頭看向了空中的敵人。
美眸微抬,便有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於九天之上匯聚。
所有人皆是一驚,遠遠望著南宮羽的目光,竟是不自覺地生出一股恐懼之意。
然後,便聽南宮羽充斥著怒意的聲音在院中響起。
“我平生最討厭有人在我寫字的時候打擾。”
“你們,想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