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吳道戲謔的話音落下,齊瑤美眸中的期盼瞬間消失不見,絕美的臉頰上露出一抹畏懼之意。
吳道竟然真的要殺她。
下意識地轉回身看向齊威,齊瑤緊咬著嬌唇,投去一道求助的目光。
在君洛天等人來之前,她以為自己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即便四賢堂的人真的找上門來,她也能坦然麵對。
但是事到臨頭,她發現她錯了。
她怕了!她不想死!
這時,齊威從破敗的廢墟中走出,邁步走到吳道麵前。
看著麵前低矮的胖子,饒是以他齊州府主之威,也是不禁感到忌憚。
在之前不久,他還自信地認為吳道的實力不過如此,憑齊州府的底蘊完全可以將其鎮壓。
但是直到吳道真正地出手,他纔是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麼可笑。
雖然同是尋星境,但兩人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若是整個齊州府拚命的話,他有著十足的信心能夠將君洛天三人滅殺,可那樣一來,齊州府也必將拚得名存實亡。
沉默半晌,齊威纔是無奈一嘆,頗有些懇求地說道:“我廢掉她的修為,讓她終生不得離開齊州府半步,可否?”
麵對實力強橫的吳道,齊威選擇了再一次讓步。
然而,吳道卻是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要麼她死,要麼整個齊州府替她死。”
“吳道!”
齊威瞬間臉色漲紅,極度的氣憤之下,聲音都是變得有些尖銳:“你一定要趕盡殺絕嗎?”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
吳道冷笑一聲,質問道:“我小師弟與斷水流公平切磋,斷水流技不如人丟了性命,齊瑤卻一次次佈局暗殺,幾次害得我小師弟險些喪命。”
“齊威,這算不算趕盡殺絕?”
齊威猛地怔住,根本無法反駁。
在對付君洛天的事情上,齊瑤的確做得夠絕了。
如此精密的佈局,儼然根本沒有給君洛天留半分活路,即便是普通的尋星境強者也未必能夠倖免。
但是,沒想到君洛天的命這麼硬,竟然在一次次絕境中活了下來,而且變得越來越強。
到了現在,整個齊州年輕一代都未必有幾人能夠鎮得住他了。
而且,他背靠整個四賢堂,而且皆是極為護短,且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
最重要的是,四賢堂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妖孽。
即便到了現在,最強的南宮羽始終都未露過麵。
麵對絕對的實力差距,齊威也是無可奈何,隻得商議道:“天下沒有談不成的交易,你儘管提條件,隻要放過她這一次,齊州府無不答允。”
話說到這個份上,齊威儼然已是連齊州府的尊嚴都不顧了,要不惜一切代價保住齊瑤。
隻可惜,吳道對於他所謂的條件毫無興趣,反而因此喪失了耐心。
不見有半分星辰之力波動,吳道突然身形一閃,剎那間出現在了齊瑤麵前,毫不猶豫地舉起手掌,掐住對方喉嚨。
齊瑤絕美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但是口不能言,隻能帶著求救的目光看向齊威。
“且慢!”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道喝聲,然後便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快速奔來。
不過並不是沖向吳道,而是來到了君洛天麵前。
齊州府少主,齊越。
江流立刻走上前,將君洛天擋在身後,卻被君洛天拉開。
“沒事。”君洛天輕聲安慰,而後無奈一嘆。
齊越麵有難色,一把抓住君洛天的肩膀:“君兄,算我欠你個人情,放過她這一次吧。”
君洛天眉頭微皺,這種時候,他最不想看見的就是齊越。
畢竟,齊越是和他共過生死的兄弟,而他現在,要殺對方的姐姐。
深吸一口氣,君洛天抬頭直視齊越雙目,一臉正色道:“齊大哥,你也曾涉足江湖,應該知道一些規矩。”
“齊瑤壞了規矩,而且她一日不除,我都會如坐針氈。”
“今日是我和齊瑤的私人恩怨,希望你不要插手。”
“就一次!”齊越一臉期盼地看著他,“我保證她永遠都不會再對你出手。”
君洛天眉頭緊皺:“齊大哥,齊瑤三番五次加害於我,甚至險些害了我大哥和雪兒,我憑什麼放過她?”
“就憑咱們兩人的交情。”
齊越緊緊地握著君洛天的雙肩,一臉懇求道:“於公,在妖塚我曾救過你,你欠我一條命。”
“於私,我們是兄弟,我不想落得兄弟反目的結果。”
顯然,齊越雖然知道齊瑤理虧,但畢竟是他的親姐姐,他不能看著她去死。
而且他很清楚,如果齊瑤真的死在吳道手上,他們的兄弟情義,將很難繼續。
君洛天眉頭緊皺,一時之間,也是陷入兩難之地。
看著君洛天有些動搖的樣子,齊越瞬間一喜,連忙提議道:“君兄,此事齊州府認錯,但是無論齊瑤做了什麼,終究並沒有得逞,此事還有緩和的餘地。”
“我代表齊瑤向你賠罪,一切損失齊州府加倍償還,如何?”
不得不說,齊越的感情牌打得很響亮,令得君洛天終於有所動搖,下意識地看向吳道。
但是,吳道卻是立刻避開了他的目光,反而略顯責備地看向江流:“老三,看看你做的好榜樣。”
說完,吳道纔是看向君洛天,說道:“小師弟,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天下之大都大不過一個理字,沒有人能壞了規矩而不受懲罰。”
“我知道你為難,所以這一次,我替你做決定。”
話音未落,吳道便是看向齊瑤,掌間毫無預兆地猛然加力。
隻聽一道清脆的聲響,齊瑤的脖子應聲而斷,甚至來不及露出驚恐的神情,便是已瞬間斃命。
隨著吳道鬆開手掌,齊瑤嬌軀一軟,滑倒在地。
看著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君洛天在內,所有人都是在以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吳道。
這件事,大了。
所有人的心底都在狂顫,齊瑤是齊州府主之女,為了救她,齊威已經一退再退,甚至不惜讓吳道隨便提條件。
但是,吳道仍是果斷地將齊瑤殺死。
在大庭廣眾之下,殺府主愛女,這件事,足以令得整個齊州震蕩。
人群外圍,看著一瞬間愣在原地的君洛天,江流輕輕一嘆:“你現在知道為什麼二師兄很少下山了吧。”
君洛天嚥了口口水,自從他加入四賢堂之後,一切大小事宜全部都是由江流對外交涉處理。
吳道和南宮羽,從未下過山。
以前以為是江流地位低,但是今日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因為二師兄不講理?”君洛天咧了咧嘴,下意識地問道。
然而,江流卻是搖了搖頭:“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二師兄太講理了。在他眼中,天下之大都大不過道理二字。”
“在道理麵前,一切的顧慮和羈絆都毫無用處。”
“所以自他下山開始,便註定今日齊州府要鬧得天翻地覆。”
聽著江流的解釋,君洛天不禁深深地看了吳道一眼,對這個平日裏不正經的二師兄重新認識了一番。
同時,他也是深深地震撼,以吳道的性格都是被南宮羽欺負成那副熊樣,可以想像若是南宮羽發了脾氣,該是多麼地可怕。
“吳道!”
就在這時,由震驚中走出的齊威突然歇斯底裡地怒吼一聲,周身瞬間爆發星辰之力。
但是未等他出手,便見吳道冷哼一聲道:“如果你想讓齊州府全體陪葬的話,儘管出手。”
齊威一雙鐵拳緊握,在極致的憤怒下身軀都是在顫抖。
但是,麵對如此局勢,他不得不忍耐,畢竟他並不僅僅是一個父親,同時也是齊州之主。
良久,齊威看向君洛天三兄弟,那冰冷的目光,彷彿要將這一張張臉徹底記在腦中。
連續深吸幾口氣,齊威方是開口道:“今日之事,全在齊瑤枉顧法紀,佈局襲殺齊州才俊所致,現在齊瑤已經伏法,此事就此終止。”
說完,齊威方是一臉不甘地收斂氣息。
這一刻,空氣彷彿靜止,場中陷入死一般的寧靜之中。
雖然齊威說這件事終止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一場真正的鬥爭,要從現在才真正開始。
恐怕要不了多久,齊州之地便要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沉默,往往比爆發更加可怕。
齊威揮了揮手,令府中所有高手和甲士全部後退,君洛天三兄弟重新走到一起。
看著這一幕,吳道點了點頭:“既然府主深明大義,此事四賢堂便不再追究,今日出手之人,放過一次。”
說完,吳道手臂猛地在空氣中劃過。
下一刻,所有人皆是目光一驚,發現眼前的世界竟是在這一刻再次變化。
破敗的齊州府重新恢復,被大日天雷圖重創及殺死的齊州府高手紛紛由地上爬起,完全恢復。
隻有齊瑤,依然躺在冷冰冰的地麵上。
看著這一幕,眾人更是震撼。
直到現在眾人纔是意識到,原來自從吳道出手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竟是都陷入幻境之中。
並沒有天雷,也沒有烈日,齊州府沒有被摧毀,也沒有無數的傷亡,一切都隻是吳道佈置的幻象。
吳道的實力究竟有多強,竟然可以在一瞬間令所有人陷入幻境而不自知?
而君洛天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中震驚之餘,對吳道更是敬佩。
齊瑤壞了規矩,吳道出手殺死齊瑤,是為道理。
齊州府出於立場包庇齊瑤,但並未真正對四賢堂構成威脅,所以吳道心生仁念,並未真的傷到他們,也是為道理。
修羅手段,菩薩心腸,這纔是真正講道理的人。
對著君洛天輕輕一笑,吳道轉頭看向齊州府眾多高手道:“今日算是給你們一些教訓,但是你們記住,日後看到四賢堂的人,低調一點。”
“否則,下一次就不是幻境了。”
“告辭。”
說完,吳道便是招了招手,帶著君洛天和江流轉身離開。
看著三人踏空遠去的身影,齊威神色冰寒,眼中毫不意外地升騰起複仇的火焰。
將齊瑤的屍體抱起,齊威麵無表情地開口道:“所有尋星境強者,全部到堂中議事。”
“齊越,釋出招賢榜,有勇有謀者,齊州府以天價招攬。”
“我要在君洛天踏入尋星境之前,將他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