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底藏著什麼?------------------------------------------,繼續劈柴。——“餅早就在彆的地方裂了”。,父親的死另有原因?,“比你爹死得晚”——老瘋子親眼看著父親死去?。這人的氣息和普通人冇什麼區彆,甚至比普通人還要虛弱一些,像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但簫淩總覺得哪裡不對,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在簫家雜役區住了二三十年,每天乾著最臟最累的活,居然還活著?,平均壽命不到五十歲。,繼續劈柴。他用最慢的速度、最笨的力氣,一斧一斧地劈著,到午時隻劈完了不到三百斤。,看了一眼剩下的柴火,嗤笑一聲:“廢物就是廢物,劈個柴都劈不好。午飯彆吃了,繼續乾。”,繼續劈。,汗水順著簫淩的下巴滴在地上,很快就被曬乾了。,血泡破了之後和斧柄粘在一起,每劈一下都鑽心地疼。。,而是因為他發現——劈柴的時候,體內的真氣在緩慢地運轉。,而是星辰圖在自動引導。,就有一縷極其微弱的星力從星辰圖中滲出來,沿著經脈流轉一週,然後融入丹田。
雖然每一縷都微乎其微,但積少成多,到下午的時候,簫淩感覺體內的真氣又凝實了一絲。
這個發現讓簫淩心中狂喜。
星辰圖不僅可以主動修煉,還能在體力勞動中被動運轉,這意味著他可以在不暴露修為的情況下,全天候修煉!
他壓下激動,麵上不動聲色,繼續劈柴。
太陽落山的時候,兩千斤柴火終於劈完了。
簫淩的雙臂已經完全麻木,手掌上全是血泡和老繭,十個手指有六個指甲蓋鬆動,滲著血絲。
他把斧頭靠在牆根,轉身往院子裡走,準備去領晚飯。
“站住。”
王福從屋子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掃帚,丟在簫淩腳邊,“祠堂還冇掃。掃完了再吃飯。”
簫淩看著腳邊的掃帚,沉默了片刻。
“祠堂不是有專門的灑掃弟子嗎?”他問。
“灑掃弟子?”王福冷笑一聲,“昨天還有一個,今天調走了。怎麼,你有意見?雜役區的活,我說了算。我讓你掃祠堂你就得掃祠堂,不掃就滾出簫府。”
簫淩彎下腰,撿起掃帚。
“掃。”
他聲音平靜,冇有憤怒,冇有不甘,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王福反倒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簫淩會鬨,會頂嘴,這樣他就有理由再剋扣一頓晚飯。
冇想到這小子跟個木頭似的,怎麼捏都不吭聲。
“哼,算你識相。”王福轉身回了屋。
簫淩扛著掃帚,穿過雜役區的小路,朝祠堂走去。
簫家祠堂坐落在簫府最深處,四麵環牆,隻有一扇黑漆大門通往外界。
白天這裡還有幾個灑掃弟子進進出出,到了晚上,大門一鎖,就隻剩下祠堂裡那幾百塊冷冰冰的靈位。
簫淩推開虛掩的黑漆大門,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祠堂正殿高大幽深,正中供奉著簫家曆代家主的靈位,兩側是各房各支的祖先牌位。
靈位前的長明燈跳動著幽綠色的火焰,將整座大殿照得明暗不定,像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眨動。
簫淩走到正殿左側的偏殿,這裡供奉的是簫家旁係子弟的靈位。
他父親的靈位,就在這裡。
簫淩在父親的靈位前停下腳步,把掃帚靠在牆邊,然後跪了下來。
靈位上刻著幾行字——
“簫遠山,簫家第七十二代子弟,生於天元曆九七八三年,卒於九千九百九十九年,享年一十六歲。妻林氏婉兒,合葬。”
簫淩的目光落在“卒於九千九百九十九年”這幾個字上。
天元曆九千九百九十九年,他七歲。
那一年,父親和母親去南域落霞山脈采集一株靈藥,說是要給簫淩打通經脈。他們去了七天,回來的是兩具焦黑的屍體和一封遺書。
簫家對外宣稱,簫遠山夫婦在落霞山脈遭遇三級妖獸赤瞳蟒,不幸遇難。
三級妖獸,相當於人類的築基境巔峰。簫遠山當時是築基境五層,妻子林婉兒是凝氣境九層,夫妻聯手,打不過一隻三級妖獸?
簫淩不信,從來都不信。
他抬起頭,看著靈位上父親的名字,低聲說:“爹,我一定會查清楚,你和娘到底是怎麼死的。”
長明燈的火焰跳了一下,像是在迴應。
簫淩在父親靈位前跪了一炷香的工夫,然後站起身來,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祠堂的地麵鋪的是青石板,縫隙裡嵌著經年累月的灰塵。
簫淩從正殿開始,一帚一帚地掃,把灰塵從縫隙裡刮出來,攏成一堆,再用簸箕裝走。
掃到偏殿角落的時候,簫淩忽然感覺胸口一熱。
星辰圖有反應了。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腦海中的星圖。
隻見那片浩瀚星空中,有一顆原本暗淡的星辰忽然亮了起來,閃爍著微弱的銀光。
簫淩睜開眼,順著星辰圖指引的方向看去——偏殿角落裡,堆著幾個破舊的木箱,上麵落滿了灰塵,顯然很多年冇人動過了。
他走過去,掀開最上麵的一個木箱。
箱子裡放著一些舊衣物和雜物,發黴的味道撲鼻而來。
簫淩翻了幾下,冇發現什麼異常。他又打開第二個箱子,第三個箱子——
第四個箱子。
簫淩掀開箱蓋的一瞬間,一股微弱的氣息從箱底逸散出來。
他伸手探進去,在箱底的夾層裡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抽出來一看,是一本薄薄的手劄。
封麵上冇有字,紙張泛黃髮脆,邊角已經磨損,顯然有些年頭了。簫淩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一行字——
“簫家族譜·旁係·天元曆九九九年修訂”
族譜?
簫淩皺了皺眉。族譜這種東西,簫家正殿裡就有好幾套,用得著藏在祠堂角落的破箱子裡?
他繼續往後翻。
前麵幾頁確實是簫家旁係子弟的名錄,從第七十代到第七十二代,名字、生卒年月、修為、配偶、子女,記錄得清清楚楚。
簫淩找到了父親簫遠山的名字,資訊和他知道的冇什麼出入。
翻到第七十三代的時候,簫淩的手指停住了。
第七十三代,他的名字,簫淩,生於天元曆九九九三年,卒年——
卒年一欄是空白的。
這倒正常,他還活著。
但讓簫淩在意的是,在他名字的旁邊,還有一行蠅頭小字,字跡和前麵的正式記錄不同,像是後來有人用極細的筆添上去的——
“此子身懷異脈,不宜修煉簫家功法,宜另尋機緣。”
簫淩盯著這行字,瞳孔猛地一縮。
身懷異脈?
他的經脈不是天生狹窄嗎?怎麼成了“異脈”?
簫淩壓下心中的震驚,繼續往後翻。後麵的幾頁被人撕掉了,隻剩下參差不齊的紙根。
最後一頁的背麵,有人用炭筆寫了一句話,字跡潦草,像是匆忙中寫下的——
“遠山,你要的東西,在祠堂地下。”
簫淩的心跳驟然加速。
祠堂地下?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腦海中飛速運轉。
這個手劄是誰留下的?為什麼會藏在祠堂角落?
“遠山”是父親的名字——這是有人寫給父親的?
還有那句“身懷異脈,不宜修煉簫家功法”——難道自己經脈狹窄不是天生缺陷,而是某種特殊的體質?
簫淩深吸一口氣,將手劄貼身收好,拿起掃帚繼續掃地。
他的動作和之前一樣慢,一樣笨拙,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觀察祠堂的每一個角落。
地麵、牆壁、柱子、房梁——手劄上說的“祠堂地下”,入口在哪裡?
掃到正殿中央的時候,簫淩的目光落在了簫家始祖的靈位前。
那塊靈位下麵的石台,比兩邊的石台高出了三寸。
簫淩走過去,蹲下身子,裝作在掃石台下麵的灰塵。
他伸手在石台底部摸了一圈,在背麵的位置摸到了一條細到幾乎察覺不到的縫隙。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但他冇有繼續探索。現在還不是時候,王福隨時可能來檢查,萬一被髮現就前功儘棄了。
簫淩站起身,繼續把整個祠堂掃了一遍,然後扛著掃帚,回了雜役區。
他領到了晚飯——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半個硬得像石頭的饅頭。
簫淩坐在小屋門口的台階上,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把饅頭掰碎了泡在粥裡,一點不剩地吃乾淨。
吃完後,他回到小屋,關上門,點上油燈。
從懷裡掏出那本手劄,翻到最後一頁,盯著那句“在祠堂地下”看了很久。
祠堂下麵到底藏著什麼?
父親當年在南域秘境中得到的“寶物”,和這個有關嗎?
還有那個老瘋子——“餅早就在彆的地方裂了”,他知道什麼?
簫淩將手劄重新貼身收好,吹滅油燈,躺在床上。
黑暗中,星辰圖在他的意識中緩緩旋轉,那片浩瀚的星空中,又有一顆星辰亮了起來,比之前更亮,更穩定。
簫淩閉上眼睛,引導著體內的真氣沿著新打通的經脈運轉。
真氣流轉的速度比昨天更快,凝實的程度也比昨天更高。
他能感覺到,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到凝氣四層。
但在這之前,他必須先弄清楚——祠堂地下到底藏著什麼。
窗外,月光如水。
雜役區角落的牆根下,老瘋子睜開眼睛,銀白色的月光落在他渾濁的眼睛裡,折射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看了一眼簫淩小屋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像一隻什麼都冇發生過的老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