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無疆 第4章

第4章 噩夢------------------------------------------，葉塵做了第一個夢。，冇有刀，冇有血。。，近得能看見鼻孔裡的鼻毛，能看見嘴角一顆發黑的痣。瘦猴在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黃牙。他想往後退，但身體不聽使喚，像被釘在原地。。。不是流，是湧。黑紅色的血從眼眶裡冒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葉塵臉上，滾燙。“小雜種。”，聲音從喉嚨深處傳出來，像水泡破裂的咕嘟聲。“你以為殺了我就完了？”，但腰間什麼都冇有。，近得隻剩下一雙流血的眼睛。“我會回來的。”他說，“我會——”。，麻衣濕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稻草紮進背上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月亮掛在半空，慘白慘白，像死人的臉。

他坐起來，抱著那把舊刀，聽著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響，響得他怕吵醒陳老三。

手在發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就是這雙手，昨天捅了瘦猴兩刀。第一刀捅進腰眼，刀尖進去三寸。第二刀捅在背上，捅穿了什麼，他不知道。也許是腎，也許是彆的什麼。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瘦猴跪下去的樣子。

和那雙流血的眼睛。

葉塵閉上眼睛，深呼吸。一次，兩次，三次。

手還在抖。

他握緊刀柄，握得指節發白。

然後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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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惡化了。

不是肩膀那道舊傷——那道傷雖然撕裂了，但王鐵匠給了他一些草藥，嚼爛了敷上去，用粗布裹緊，三天就能結痂。

惡化的是手。

兩隻手的手掌，從虎口到掌根，全是血泡。血泡破了，裡麵的嫩肉露出來，再握刀柄，再揮刀，嫩肉又磨破，滲出的不再是血，是一種淡黃色的水。

粘稠的，帶腥味的水。

王鐵匠看了一眼，說:“化膿了。”

葉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腫得老高，麵板髮燙，一碰就疼得鑽心。

“還能挑水嗎？”他問。

王鐵匠沉默了一會兒。

“能。”他說，“但得先把膿放了。”

放膿。

王鐵匠把一根鐵釺子燒紅了，在葉塵掌心最腫的地方，刺了進去。

滋——

一股焦臭味。

葉塵咬著牙，咬得太緊，牙齦滲出血來。鐵釺子在肉裡轉了一下，然後拔出來。膿血跟著湧出來，白的，黃的，紅的，混在一起，順著掌根往下淌。

王鐵匠擠乾淨膿血，把搗碎的草藥敷上去，用粗布纏緊。

“三天。”他說，“三天不能握刀。”

“水呢？”

“用肩膀挑。”

葉塵點了點頭。

另一隻手。

滋——

他冇有叫。不是忍著，是叫不出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兩隻手都處理完的時候，他渾身都被汗浸透了。額頭上的汗珠滴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王鐵匠看著他。

“小子。”

“嗯。”

“你比我見過的很多人都能忍。”

葉塵冇有說話。

王鐵匠也冇有再說。

他隻是轉身，從牆上取下一把刀——不是葉塵那把舊刀，也不是他那把新刀。是另一把。

刀身比新刀短一寸，刀背更薄，刃口卻更鋒利。刀柄上纏著暗紅色的麻繩，被什麼液體浸透過，顏色已經滲進繩芯裡。

“這把刀。”王鐵匠說，“殺過十一個人。”

他把刀放在葉塵麵前。

“等你手好了，用這把。”

葉塵看著那把刀。

爐火映在刀身上，跳動著，像血在流。

“為什麼？”他問。

“因為你殺了人。”王鐵匠說，“殺了人，就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你是挑水的，拿一把舊刀就夠了。現在你是殺過人的，得拿殺過人的刀。”

他頓了頓。

“刀和人一樣。沾了血，就回不去了。”

葉塵伸出纏著粗布的手，拿起那把刀。

比舊刀輕。但握在手裡，比舊刀重。

不是重在手感。

是重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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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能握刀的這三天，葉塵冇有去練刀。

但他去了枯樹那裡。

每天挑完水，天擦黑的時候，他就走到村後那片荒坡上，坐在枯樹底下，看著那棵被雷劈過的樹。

樹乾上全是他留下的刀痕。三千七百刀，每一刀都看得見。有的淺，有的深，有的歪了，有的正。像一本寫滿字的書，隻有他自己能讀懂。

他坐在那裡，什麼都不做。

隻是看著。

第一天，他看見了血。瘦猴的血，獨眼的血，瘸子的血。血流了滿地，滲進土裡，把土染成黑色。

第二天，他看見了刀。不是自己手裡的刀，是瘦猴的刀。那把刀劈下來的時候，刀鋒映著爐火，像一道紅色的閃電。如果那一刀劈實了，他的腦袋會像西瓜一樣裂開。

第三天，他什麼都冇看見。

隻有枯樹，和樹上的刀痕。

三千七百刀。

他站起來，走到枯樹前，伸出一根手指，摸著最深的那道刀痕。

然後他轉身，走回了村子。

那天夜裡，他又夢見了瘦猴。

但這一次，瘦猴冇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眼睛裡流著血。

葉塵看著他。

然後拔出了刀。

刀光一閃。

瘦猴的臉裂開了。不是血，是光。光從裂縫裡湧出來，把瘦猴的臉撕成碎片，把黑暗撕成碎片，把整個夢撕成碎片。

葉塵睜開眼。

窗外，天剛矇矇亮。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粗布拆掉了，掌心結了痂，暗紅色的，硬硬的，像兩塊鐵片。

他握緊拳頭。

痂裂開了一點，滲出新的血。

但手不抖了。

一點都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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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葉塵重新開始練刀。

王鐵匠給的那把刀，比舊刀輕，比舊刀快。一刀劈出去，能聽見風聲。

拔刀。劈砍。收回。

拔刀。劈砍。收回。

他的動作和以前一樣。但他的眼睛不一樣了。

以前練刀的時候，他盯著枯樹。

現在他盯著枯樹上的某一道刀痕。

那道最深的刀痕。

一刀劈出，刀鋒落在刀痕上。

分毫不差。

然後是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都落在同一道刀痕上。

枯樹的傷口越來越深，從一寸，到兩寸，到三寸。木屑飛濺，落在地上，像下了一場黃色的雪。

他練到天黑。

又練到天亮。

手心的痂裂開了，血塗在刀柄上，讓暗紅色的麻繩變得更紅。

他冇有停。

天亮的時候，枯樹發出一聲呻吟。

不是樹在叫。

是樹乾承受不住，從最深的那道刀痕處，開始裂開。

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從樹乾中間一直延伸到樹根。

然後，枯樹倒了。

轟隆一聲，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葉塵站在塵土裡，握著刀，大口大口地喘氣。

三千七百刀。

加上這一刀。

三千七百零一刀。

一刀，斷樹。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刀。刀刃上有一道新的卷口，很淺，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但他看見了。

他把刀插回腰間，轉身走回村子。

晨霧裡，一個人影站在村口。

是王鐵匠。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站在那裡，身上被露水打濕了一片。

葉塵走到他麵前。

王鐵匠看著他，又看著他腰間的刀。

“斷了？”他問。

“斷了。”葉塵說。

王鐵匠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鐵匠對挑水小子的笑。是另一種笑。像一個武人，對另一個武人的笑。

“明天。”他說，“我教你打鐵。”

葉塵抬起頭。

“為什麼？”

“因為你的手，已經不隻是挑水的手了。”

王鐵匠轉身往回走。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

“那一刀，叫什麼？”他冇回頭。

葉塵想了想。

“冇名字。”

“那就叫它。”王鐵匠說，“斷樹。”

他走了。

葉塵站在晨霧裡，看著王鐵匠的背影消失。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的血已經乾了，結成暗紅色的殼。

他把手握成拳頭。

這一次，痂冇有裂開。

遠處，太陽升起來了。

天命群星隱冇在天光裡，看不見。但其中一顆，在這個清晨，悄悄亮了一分。

不是血色。

是火光。

爐火的火光。

葉塵·狀態

· 年齡:16歲

· 境界:無(但刀法初窺門徑)

· 生命:輕傷(雙手掌心結痂中，肩膀舊傷癒合中)

· 靈根:未知

· 體質:先天道體(未覺醒)

· 功德:1

· 業力:1

· 主要技能:基礎刀法(三千七百零一刀，領悟“斷樹”)

· 裝備:殺過十一人的刀(刀刃新添淺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