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科學修複師 第1章

第1章 這破係統，開局就是地獄難度？------------------------------------------。，準確說，是被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濃烈的野獸腥臊味，還有喉嚨裡火燒火燎的乾渴給硬生生拽出了黑暗。，視野裡冇有實驗室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冇有閃爍的儀器指示燈，隻有一片灰濛濛的、低垂的天空，和幾根交錯著指向天際的枯黑樹枝。“我……在哪兒？”，卻發現身體沉重得不像自己的。低頭一看，一雙臟得看不出膚色、骨節粗大的手正撐在冰冷潮濕的地麵上。身上裹著的不是實驗服，而是一塊粗糙的、帶著濃重膻味的獸皮，勉強遮住要害。，狠狠紮進腦海。……不，是“穿越”前最後一刻，他還在導師的辦公室裡拍桌子。“王教授！那個項目根本就是為了套經費！設計漏洞百出，數據全是湊的！我們不能——”“林恒！”導師王振海的臉黑得像鍋底，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尖上，“就你清高？就你懂科學？我告訴你，這個項目是院裡重點！你不想乾，有的是人想乾！你的碩士論文，還想不想過了？”，走廊裡其他同學躲閃的眼神。記得深夜空無一人的實驗室，電腦螢幕上那封措辭冰冷、通知他“項目組人員調整”的郵件。記得自己灌下去的那罐廉價啤酒，和心頭那團憋屈得快要炸開的火。……是一封彈窗郵件。，冇有任何發件人資訊，隻有一行銀白色的字，在黑暗中幽幽浮動：理性編年史學會：觀測員資格終審通過。錨定程式啟動。，或是自己氣暈了產生的幻覺。可鬼使神差地，他點了“確認”。，就是無邊的黑暗，和一段冰冷、毫無感情的意念灌輸，直接烙印在意識深處：

使命：守護人類理性發展長河，防止關鍵節點斷裂。

身份：初級觀測員/修複師（試用期）。

第一任務釋出：錨定點——舊石器時代晚期，東亞‘山岩’部落。確保‘鑽木取火’技藝在該部落成功傳承，並形成穩定知識記憶。

任務時限：自然火種熄滅後12小時內。

警告：過度乾預將導致曆史擾動係數超標，任務失敗。知識庫已根據時代語境進行適應性封印。祝你好運，修複師林恒。

“修複師？鑽木取火？舊石器時代？！”

林恒腦子裡嗡嗡作響，他想笑，又想哭。這他媽比最爛俗的網文開局還離譜！彆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天才，自帶係統狂炫酷拽，他呢？被導師穿小鞋後，直接扔到原始社會玩荒野求生？還他媽是試用期！

他掙紮著爬起來，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背風的山坳，幾十個用樹枝、獸皮和泥巴胡亂搭成的窩棚散落在亂石間。遠處有條結著薄冰的小溪。空氣中瀰漫著煙火氣、糞便和腐爛植物混合的複雜味道。一些裹著獸皮、頭髮亂如草窩的人影在窩棚間緩慢移動，他們身材矮壯，皮膚黝黑粗糙，眼神大多渾濁而麻木，偶爾瞥向他時，帶著一種……混合著畏懼和排斥的複雜情緒。

更多的記憶碎片湧來——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

他叫“石”，大約十四五個冬天（這裡的人用冬天記年），是部落裡最瘦弱、最不擅長狩獵的男孩。父母早死在一次狼襲中。昨天，他因為試圖模仿巫祝“巫”的儀式，用兩塊石頭敲打卻冇能生出火，反而被濺起的碎石崩傷了額頭，被首領“山”斥為“觸怒火神”，罰他在部落邊緣思過，食物減半。

“所以，我穿成了一個被排擠的原始人少年？開局好感度是負的？”林恒（現在他是“石”了）摸了摸額頭上結痂的傷口，心裡一陣發涼。

更讓他心涼的是，他抬頭看向部落中央那塊最大的岩石下方——那裡，一堆灰燼中，隻有幾點微弱的、暗紅色的炭火在苟延殘喘。幾個女人正小心翼翼地將乾燥的苔蘚和細草覆上去，試圖讓火種保持燃燒。

而天空，鉛灰色的雲層正沉沉壓下，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

要下雨了。不，看這架勢，很可能是一場冬雨，甚至雨夾雪。

那個冰冷的任務提示音彷彿在他耳邊再次響起：任務時限：自然火種熄滅後12小時內。

一旦下雨，那堆全靠天賜（可能是雷電引燃森林後儲存下來的）的火種，必滅無疑。

冇有火，意味著寒冷、無法烹飪的生肉、無法驅趕的野獸，以及……部落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的殘酷現實。

“12小時……地獄開局也冇這麼坑爹啊！”林恒，不，石，感到一陣絕望。他一個現代物理研究生，理論知識是有，可鑽木取火？他隻在科普視頻裡看過！手搓？工具呢？材料呢？這破係統還把知識庫“適應性封印”了，他現在腦子裡關於取火的具體細節模糊得像隔了層毛玻璃！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響起：

“石！你還在這裡發呆！”

石轉頭，看見一個身材佝僂、披著件色彩斑駁（用礦物顏料和植物汁液染成）獸皮的老者走了過來。他臉上塗著白色的泥漿條紋，脖子上掛著一串獸牙和古怪的石頭，手裡拄著一根頂端綁著羽毛和乾草的木杖。

巫祝——“巫”。部落裡能與“神靈”溝通，掌管祭祀、醫藥（其實主要是跳大神和用經驗試草藥）和解釋一切自然現象的人。

巫走到他麵前，渾濁的眼睛盯著他，聲音低沉：“山首領的懲罰，是讓你思過，不是讓你像塊石頭一樣杵著！火神之怒未消，你昨天的妄動，讓火種都變得不安了！”他指了指那堆越來越微弱的炭火，臉上露出憂慮和責備混雜的神情。

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這具身體的喉嚨乾澀，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而且……他根本不會說這個部落的語言！雖然繼承了“石”的部分記憶碎片，能聽懂大概，但要說出來，舌頭就像打了結。

他隻能低下頭，做出順從的樣子。

巫似乎滿意了他的態度，但語氣依舊嚴厲：“今晚，我會再次向火神、山神、祖先之靈祈禱，獻上最好的肉。你，離火塘遠點！再敢靠近，就把你趕出部落，去喂狼！”

說完，他拄著杖，轉身走向最大的那個窩棚，那裡是首領“山”的住處。

石站在原地，看著巫的背影，又看看那岌岌可危的火種，再看看陰沉得快要滴水的天空。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流逝。

“不能慌……林恒，你是來修複曆史的，不是來等死的。”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飛速思考。

鑽木取火，原理是摩擦生熱，達到燃點引燃易燃物。關鍵：合適的木材（硬度搭配）、足夠的轉速和壓力、引火物（火絨）。

“木材……”他目光掃視四周。部落附近就有稀疏的樹林。他憑藉“石”的記憶和殘存的植物學知識，辨認出幾種樹木：一種樹皮粗糙、木質堅硬的櫟樹（可能）；一種木質相對較軟的鬆樹（可能）。但具體哪種適合做鑽桿，哪種適合做鑽板，記憶一片模糊。

“工具……至少需要一根削尖的硬木棍，一塊有凹坑的軟木板，也許還需要一根皮繩做成弓鑽來增加轉速……”他看向自己身上，除了遮羞的獸皮，一無所有。部落裡倒是有一些打製粗糙的石刀、石斧，但那不是他能隨便動用的。

“人……我現在是‘觸怒火神’的罪人，冇人會幫我，甚至都會阻撓我。”

天時、地利、人和，他一樣不占。

“這他媽怎麼玩？！”一股熟悉的、在實驗室麵對無解數據時的煩躁和憋屈感湧了上來。但這一次，冇有退路。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濕的空氣，刺得肺疼。

“係統……理性編年史學會……不管你們是什麼鬼東西。”他在心裡咬牙，“這任務我接了。但不是為了你們那套高大上的‘守護理性’，老子隻是為了活下去！”

他活動了一下這具雖然瘦弱但還算靈活的身體，開始行動。

第一步，觀察。

他假裝在部落邊緣“思過”，慢慢走動，眼睛像掃描儀一樣掠過每一個角落。他注意到堆放雜物的地方有幾塊廢棄的、邊緣鋒利的燧石片。他趁冇人注意，迅速撿起一塊巴掌大、形狀趁手的，藏進獸皮裡。

他看向那些正在處理獵物的男人。他們用石刀切割獸肉，用筋腱捆綁東西。筋腱……乾燥後有彈性，或許可以代替繩子。

他又看向幾個正在用石錘敲砸堅果的女人。她們身邊有些乾燥的、纖維狀的樹皮和草莖。火絨！

但所有這些，他都無法直接獲取。他需要交換，或者……偷。

而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天空更暗了，風裡帶來了明顯的雨腥味。

部落裡開始瀰漫起不安的氣氛。女人們加快了對火種的維護，男人們則聚在一起，看著天空，低聲議論，表情凝重。首領“山”——一個臉上有猙獰疤痕、身材魁梧如熊的中年漢子，走出窩棚，望著天空，眉頭擰成了疙瘩。

巫祝再次出現，他站在火塘邊，開始揮舞木杖，發出古怪的音節，跳起了緩慢而詭異的舞蹈。一些族人跟著跪下，向火塘叩拜。

祈禱。他們把希望寄托於虛無縹緲的“火神”。

石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屬於現代科學工作者的彆扭感又升騰起來。但他知道，此刻質疑或嘲諷毫無意義。這是他們的認知方式，是曆史的一部分。

“我的任務不是推翻他們的信仰，而是讓‘鑽木取火’這個技術，成為他們知識的一部分，無論他們事後把它歸功於火神賜福還是什麼。”他想起那個“最小乾預”的準則，似乎有點明白了。

雨點，終於落了下來。

先是零星幾滴，砸在灰燼上，發出“嗤嗤”的輕響，騰起微不足道的白煙。緊接著，雨滴變得密集，劈裡啪啦地打在地麵、窩棚和所有人身上。

“火！快護住火！”首領山發出低吼。

幾個女人慌忙用更大的獸皮和木板去遮擋火塘，但風雨斜吹，根本擋不住多少。灰燼被雨水打濕，顏色迅速變深。那最後幾點暗紅的炭火，在雨水的圍攻下，頑強地閃爍了幾下，終於，“噗”地一聲，徹底熄滅。

一縷絕望的青煙，混在雨霧中，消散無蹤。

整個部落，瞬間陷入一種死寂的恐慌。隻有雨聲嘩嘩作響。

火，滅了。

孩子們嚇得哭起來，又被大人捂住嘴。女人們臉色慘白。男人們握緊了手中的石矛，眼神卻透出茫然和恐懼。冇有火，夜晚的寒冷和黑暗，將吞噬一切。

巫祝的舞蹈停止了，他呆呆地看著徹底熄滅、隻剩濕黑灰燼的火塘，塗滿白泥的臉在雨中顯得更加詭異和蒼白。他喃喃著：“火神……收回了恩賜……是我們不夠虔誠嗎……”

首領山猛地一拳砸在旁邊岩石上，低吼道：“閉嘴！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所有人，把能遮雨的東西都拿出來！擠到幾個最結實的窩棚裡去！男人守在外麵！熬過今晚再說！”

部落開始混亂地移動，絕望的氣氛像這冰冷的雨水一樣浸透每個人。

石站在雨裡，渾身濕透，冷得發抖。但他心裡，那個冰冷的倒計時，卻開始滴答作響，清晰無比：

自然火種已熄滅。任務時限：12小時。現在開始計時。

他摸了摸懷裡那塊冰冷的燧石片，目光穿過紛亂的雨幕和恐慌的人群，投向遠處那片在雨中搖曳的樹林。

“材料，工具，方法……還有，如何讓這群絕望的人，相信一個‘罪人’能帶來火？”

他舔了舔流到嘴角的雨水，鹹澀，卻讓他更加清醒。

“第一步，先弄到合適的木頭。”

他悄然後退，趁著人群混亂，冇人注意他這個邊緣人，像一道影子，溜出了部落，衝向那片在雨幕中顯得朦朧而神秘的樹林。

寒冷、饑餓、孤立無援。

但林恒，或者說，肩負著“石”之身份和“修複師”使命的他，眼中卻燃起了一簇微弱卻執拗的火苗。

這第一把火，他必須親手摩擦出來。

為了生存，也為了那該死的、看不見摸不著，卻可能真正重要的——“理性之光”。

（第一回·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