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這場雨來的很急,天穹猶如破了個大洞,滂沱大雨很快將南風中學澆得灰濛濛。
一條條雨線沿著屋簷落下。
高中部教學樓的走廊上,一陣陰冷的寒意來襲,於是江靈縮緊了些校服。
環顧四周,一切正常。
再伸長脖子,
看得清楚,
前方的牆體上真有一行突兀的文字!
在江靈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那行文字又以離奇的方式,像是一條條黑蛇在虛妄與真實的間隙中扭動著身體,“...江靈...與我...共鳴...”
“什麼玩意兒。”
“思慮過多,神經錯亂了?”
江靈掐了下自己的胳膊。
嘶,
疼得,
好像不是幻覺。
“此刻...你...我...我們共鳴之時...”蜿蜒的文字依舊在,再次緩慢變換形體。
不知是不是雨水帶來的降溫,江靈感到毛骨悚然。儘管自從異界出現後,這個世界就越來越離奇,可這一幕還是猶如在身邊現實中上演恐怖片。
突然,
“‘共鳴’?”
他意識到了極為不得了的事物,瞳孔擴大,腳下忍不住後退,又停住,“師傅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來自異界...”
這一次,分成了上下兩排,
“...偉大存在...”
風伴著雷鳴,怒吼著遊走在校園的每個角落,似是在宣告上蒼的威嚴。江靈的心神徹底被轟開。
......
......
八十多年前,一個高維世界靠近了地球。
繼而導致以科技為主導的工業化時代進程,開始脫軌、失控。
有科學家做過一個通俗易懂的比喻:用重疊在一起的兩張紙,然後用一支筆,從一張紙的紙麵戳破,到另一張白紙。
以前叫做時空蟲洞的科幻概念,如今變成了現實,虛洞災害現象。
在虛洞的另一邊,異界是個高維的超凡世界。
光怪陸離,宛如神話土壤。
而【偉大存在】們,就是那片神話土壤中最不可思議的存在!
就像中世紀的人無法得知宇宙的真麵貌。
即便是在如今的人們認知中,那幾位【偉大存在】,也如同至高無上的神!
用一句話來講明:異界改變了人類世界。而那幾位【偉大存在】,祂們主宰了異界。
如今的人類中還有一批無與倫比的佼佼者,是如今人類世界領袖般的角色。他們曾有過很多名稱,譬如勇者、天命人、神選使者。
如今統稱——
[使徒]
便是被【偉大存在】們賜福的幸運兒。
......
人與神之間一旦產生共鳴,就有了連接,繼而便成為獨特的使徒。
江靈適才的震驚,便在於“共鳴”二字。
這個詞,基本隻有那些【偉大存在】們纔有資格主動使用。
纔剛落得無家可歸的江靈,此時腦子嗡嗡地響,“怎麼會,突然發生這種事情。以文字的方式,這叫臨時通知?”
“和我交流的...”
“對麵真的會是一位異界的【偉大存在】?”
經驗常識和正在上演的離奇,二者在腦袋裡交替螺旋。江靈感覺大腦快要宕機,處理不過來。
暴雨如注。
教學樓外,校園裡種植的幾棵樟樹在風中搖曳,像是隨時都可能傾倒。
在異界有關於那些【偉大存在】們的遠古記載。祂們就跟人類神話曆史中的黃帝、大禹、古以國王所羅門王一樣。並且從未逝去,至今仍然支配著萬事萬物。
不等江靈過多思考,文字彷彿是已經通知完畢,不再浪費時間了。
下一秒,
其腳下出現一行漆黑古怪的文字,“...我們的旅程...即將正式開始...”
“等會兒!你怎麼證明...有白底黑字的合同嗎?我要看合同——”江靈還冇來得及喊完。
刹那間,他雙眼就被閃爍的斑斕光塊所占據,隻耳邊聽見天公發怒一般的怒雷,風雨如洶湧澎湃的浪潮。
在墜入黑淵的一刻,天地四方彷彿全是來襲的最古老、最深刻的敵意。
“老師,外麵有個人突然栽倒了。”
“什麼?”
“是隔壁二班的江靈....!”
......
“奇怪了,天氣怎麼這麼莫名其妙?”
南風中學,晚自習都被臨時取消了。
市教育局通知說是颱風,學生們詫異而又驚喜地宣告校園生活暫告一段落。
“江靈呢?”
高二二班,陳白白問同學。
“老班不是又喊他過去了嗎?”
“陳白白,我爸媽出差去了,我冇帶傘,你...能不能送我回家一次呀?求求你惹~”
“不能,謝謝。”陳白白甩了一下蓬鬆的劉海。
他自言自語,“待會兒喊江靈回我家住幾天。”
陳白白的爸爸是個土老闆,他媽還是個小明星。
每到放學時間,南風中學校門口就會出現一輛行政款梅賽德斯奔馳,連老師都會多看幾眼。就是來接陳少爺的。
剛分班的時候,陳白白丟了隻鋼筆,少爺硬要搜全班每個同學的書桌。唯獨江靈站出來,說你先找老師來,結果就乾了起來。
給陳白白氣得說一定要讓江靈爸爸來給他當麵跪下。
結果哪兒曉得對方的老爸早就人間蒸發,都冇那號人,後麵江靈還一直拿這事問陳白白找著了冇。
雨勢有愈演愈烈的兆頭。
這年頭的天氣就跟女生的心情一樣。照這樣下去,第二天應該也不用來學校了。
再一問,陳白白才曉得江靈出了事。
“暈過去了?”陳白白驚訝,連忙加快腳步,印象裡的江靈是個挺混不吝的性格。
雖說這事也挺大的,不過還不至於就承受不住打擊,人都直接昏了吧?
來到醫務室。
一看,
潔白的床單上,江靈睡得正香。
外表看上去不像是有大事的樣子。
問了遍,人也是冇什麼大礙,不是病理性的疾病引起的。
醫生估摸著是心力交瘁。陳白白便說,“那我帶江靈今晚回我家?後麵醒瞭如果有什麼事,我給擔著。”
“那可以可以。”班主任肖燕趕忙答應。
這麼個孩子,又冇家長,出點啥事,隻能學校給擔著。
再者說,虛洞災害雖未造成家庭人員傷亡,但這和爛尾樓有什麼區彆?爛尾樓起碼還有找的對象,這種異界災害該找誰去?
無論是政府,還是那些靈師公會,也都已經是儘到了最大的一份力。
肖燕歎道,“等江靈他醒了,陳同學你記得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老師得和他再聊聊。”
......
嘩~
雨刷器用力地來回搖擺,可後一秒車前窗就會重新附上厚厚的水幕。
因為突如其來的暴雨,有些路段積水嚴重,臨時封閉。本就是高峰期,交通更加擁堵,馬路上到處都是喇叭聲。
“這場雨下的莫名其妙。我聽人說,咱江城可能又要出現虛洞......兒子你放學了就直接回家,記住了冇?”
“知道了。”
“......”
朦朦朧朧中,江靈聽見零碎的聲音。
待到稍微清晰後,他動了動眼皮,同時對話聲更加明瞭。
“哦對了,我有個同學家裡今天出了事,我帶他回家住兩天......”
“哪個同學?男生還是女生?你可不許亂來,千萬彆早戀。”
“行了,彆問了。煩不煩。”
是陳白白?
江靈睜開一絲眼縫,看見豔麗的氛圍燈,與棕色的真皮軟座。
“先不說了。”
陳白白掛斷電話,看向江靈,“醒了?老師說你是被雷聲給嚇暈了,我說那不可能。江靈他又不是兔子...所以你到底是咋了?”
江靈冇回話,這會兒正不舒服得很。
像是宿醉之後,腦子裡一團漿糊。
主要,
隱隱約約,好像有團龐大的陰影占據在腦海中,彷彿一直籠罩著的夢魘,
車體的隔音效果已經很優秀了,但還是架不住炒豆子似的雨滴劈裡啪啦打在車頂和車窗上。
他拍了拍腦袋,試圖把那團玩意兒給拍出去,一開口,又被自己喑啞的聲音給嚇了下,“我們是在哪兒...”
“北延西路。”
陳白白取出一瓶百歲山,
“你先喝口水。”
“路堵住了,這會兒暴雨,可能得八點才能到家。”
家...
江靈一怔。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正在這時,一首DJ版的經典老歌從車載音響裡播放了出來。
陳白白還跟著翹腳尖,似乎心情很愉悅的樣子。
江靈頓時臉色難看,心想自己這會兒無家可歸,怎麼還擱這兒“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陳白白忽然自顧自地說,“你以後乾脆就住我家了。這樣就用不著去租那些又偏又差的安置房。”
“剛好我前兩天買了雙人成行2,咱倆今晚就磨合磨合。”
“對了,你玩過PSX冇,我還要教你好像。”
“......”
江靈被吵的腦瓜子疼,正想回點什麼,突然愣神。
腦海中的那團龐大陰影,
彷彿也在被現實世界的這場暴雨侵蝕沖刷。那塊隱秘石碑上所刻的遠古文字從黑暗深處逐漸露出,
那是讓靈魂觸動、隨之共鳴的兩個字,
【窮神】
——
撲通!
心跳,漏了半拍。
世界霎時安靜了下來。
車窗外的傾盆大雨、五光十色的城市街景在水珠中破碎,一個勁自說自話的陳白白...
所有一切,全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江靈不由自主地扭頭。
車窗倒映著少年略顯蒼白的側臉。而那些本該滑落的水珠,此時公然違背了自然規律。在一股偉大的力量操控下,它們最終形成一行令人頭皮發麻的文字——
“...初步共鳴已完成...”
......
“是真的啊。”江靈低聲,
他夢囈地呢喃,“...那個偉大存在...我成使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