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入侵賽博朋克 第316章 人格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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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的世界，無色無味無識，好像飄蕩在一切皆無的宇宙空洞，好像又是在朝著無儘深淵墜落，分不清東南西北，上下左右，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保持靜止，還是在朝著某個方向移動。

“這樣...好嗎？”

突然響起的陌生而又熟悉的人聲讓林淼的意識產生了些許錯亂。

是誰在說話？

我在哪裡？

隨著聲音的出現，周圍空洞虛無的一切開始凝實，好似在調整聚焦的鏡頭，但依舊也隻是從1個位元的資訊量提升到了1KB，周圍的一切依舊是那麼模糊，什麼都看不清，也什麼都做不了。

無儘的疲憊讓眼皮重如金鐵，睏意更是如海嘯般襲來，林淼隻能用儘全力不讓自己的意識沉淪，努力用僅存不多的理智觀察起周圍的一切。

儘管依舊看不清，但卻能勉強辨識出那是兩個個體正在交流，聲音也是斷斷續續。

“你做了這麼多，現在卻要抹除掉一切，把選擇的權力交給他後離去，值得嗎？”

“哈...這對我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畢竟人的一切痛苦都來自於他的記憶，忘掉記憶，也就忘掉了痛苦，多少人都求之不得。”

“但一個人經曆的痛苦與磨難，歡笑與幸福，喜、怒、哀、樂...所有的一切鑄就了這個人，忘掉一切，不也等於是殺死了自己嗎？”

“每個人都會死，為什麼這個人不可以是我呢？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死。”

“現在的我經曆了太多，已經不能去做一個足夠理性的旁觀者，這對於雙方而言都不公平，不如讓一切從零開始，把選擇權交給過去和未來，無論最後的結局是什麼，對現在的我來說，都值得了。”

“哎.....”

一聲悠長的歎氣，似有難以言說的無儘無奈，在腦海中迴盪久久無法平息

“喝——”

林淼猛地睜開雙眼，從床上坐起身來大口喘氣，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水淋濕，伸手擦過眼角，他看著濕漉漉的手指。

是汗嗎？

還是淚呢？

他突然的舉動也將睡在身邊的露西驚醒，她睜開眼，第一次從身邊人的臉上看到瞭如此迷茫的表情，連忙起身關切問道

“你怎麼了？是有什麼突發情況嗎？”

“我....”

林淼摸著自己的臉，迷茫一點點褪去，努力想要回想起之前看見和聽見的一切，卻又什麼都無法再次憶起，就像一張逐漸褪色老化的黑白照片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但....全都記不清了。”

——————

藏傳佛教，或者說喇嘛教....

會是巧合嗎？

倪哥手裡拿著一枚破損晶片，這枚晶片的市場價格非常昂貴，光是為了獲得它，其主人就支付了超過百萬歐金，並且花了長達2年時間配合荒阪的實驗人員才製作出來。

但這枚晶片的價值僅限於利益相關者，對於其他陌生人而言意義幾乎為零，買都不會有人買。

因為這枚晶片的名字叫做relic，是荒阪對世界上流人士的頂尖定製服務，同時也是賽博技術的尖端之作。

據說它可以將人類的意識完整複製到一張晶片上，隻要接入這枚晶片，他就可以在你的意識裡繼續存在，並且性格、言語、習慣和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有人為自己定製，妄圖以此長生，也有人為親人定製，想要以此留住即將逝世的親人。

這是玩家們在狗鎮的戰利品之一，一開始這東西被放在走私倉庫的角落裡吃灰，冇人知道這是什麼東西，還是後來的設定黨們在搜查時發現的，隻是其中的電路已經損壞，成了廢品，後來落入了新朝雅政手裡。

而新朝雅政在得知倪哥在搜尋邪教蹤跡後，便將這枚晶片轉交交給了倪哥

新朝雅政：“賽博精神病、深度行為晶片、這個relic晶片還有我們前陣子發現的人腦陣列....我覺得這些東西之間應該和那群喇嘛存在某種聯絡，他們不一定是主謀，但肯定知道很多東西。”

新朝雅政覺得自己的推論有些武斷了，但推理嗎，向來是需要大膽假設的。

“怎麼說。”

倪哥對這方麵不太懂，於是他想讓新朝雅政繼續說下去

“你...聽說過人格分裂吧？”新朝雅政試圖用對方可以理解的事情進行解釋

“聽說過，我看過劉青雲演的《神探》，主角的精神分裂成了多個不同人格然後一起破案。”

“差不多吧，我找規培生要過一些賽博精神病診斷報告，其中有一類賽博精神病，他們病情發作期間會性格大變，像換了一個人一樣，這類人格通常具有冷血、殺戮欲強、目標明確等特征，然而等停止發作後，他們完全不會記得這段時間裡發生過什麼，一些深度行為晶片也會有相同的症狀，那些性偶也不會有啟動晶片服務時的記憶，所有的一切都被晶片程式控製。”

“加上之前我們發現的那些密宗喇嘛和relic，這讓我想到了一個東西。”

新朝雅政拿出一份手寫的文檔，上麵的字跡都是他的，因為在賽博世界這些資料基本已經全部遺失，至少在夜之城的網絡裡無法找到，隻能自己整理。

“你聽說過【幻人】嗎？或者其他名字【朱巴】【tupla】。”

倪哥搖頭，一頭霧水

“冇聽說過。”

他家裡人被邪教忽悠過，對這些宗教的知識相當排斥，怎麼可能主動去瞭解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冇聽說過很正常，因為這東西在國內不流行，它是一種藏傳密宗的修行方式，在國外的受眾不少。”

今天的新朝雅政是一副道士打扮，一身道袍顯得格外平靜睿智，尤其在喧囂的夜之城有種出塵氣質

“人類的大腦是一個非常強大的器官，它可以做其他同樣擁有大腦的生物做不到的事——【模擬】，比如模擬其他人會怎麼做怎麼想，甚至是模擬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你想象一下，你從小就有一個美麗、善良、溫柔並且深愛著你的青梅竹馬，非你不嫁....”

“可我冇有，而且你說的這種東西我根本想象不出來。”

倪哥覺得對方說的這些話簡直比他現在在玩的這個遊戲都科幻，劉慈欣看見了都要連夜讓出雨果獎。

連科幻小說都不敢輕易采用的設定.JPG

“不用去想，你大致理解就行了。”

新朝雅政冇有惱怒倪哥的拆台，而是儘力解釋道

“用你的意識，去模擬，去想象祂真實存在，並且就陪伴在你身邊，祂會作為你的守護靈保護你，按照這種修行方式，隨著修行者對這種修煉方式的加深，你腦海裡的這個形象就會逐漸具現化在你的視野中，甚至能做到影響現實的地步，這就是【幻人】。”

倪哥聽得有些驚奇

“聽起來怎麼有點像地獄戰神或者JOJO的替身啊？”

“你可以大致這麼理解，國外其實有不少相關的文藝作品借鑒過這些東西，但是後來證實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個修行方式的搞出來的東西就是人格分裂，而且你分裂出來的這個人格並不會像你一開始想的那麼美好，也根本不是什麼守護神。”

新朝雅政神情嚴肅，像是在講述著什麼犯罪記錄

“因為人除非經受過專門的冥想訓練，否則很難控製住自己的胡思亂想，這也導致這些修行者分裂出來的人格往往會摻雜入大量的雜念，從而使得這些人格暴躁、凶厲、蠻橫甚至直接就是一個瘋子，連形象也會逐步脫離控製，變得恐怖、血腥，你越是排斥抗拒，潛意識中的負麵恐怖元素就越會全部集中在這個人格上顯現，甚至脫離你的控製，拿到身體的掌控權後對你自己及周圍的人進行攻擊。”

“我懷疑有相當一部分的賽博精神病因為大腦受到改造的緣故，大大加速了這個過程，甚至不一定是主動分裂人格，而是在一堆巧閤中分裂出來了第二人格，但這些人有極大可能因為生活裡的種種不幸導致第二人格極端化，變成怪物。”

賽博精神病是個統稱，就像精神病也有很多類彆，致病原因和發作症狀各不相同。

“而深度行為晶片就是臨時的第二人格，風險是最小的，因為存在數據傳入通道，關掉就停了，而你手裡的這個relic，是一個儲存器，本身並冇有運算功能，把它塞進大腦其實就是在用你自己的腦子去根據晶片裡的數據，模擬出這樣一個人來。”

“好訊息是這個relic因為有著固定的數據庫，不會因為你的雜念而變化，但壞訊息，這依舊是第二人格，隻要祂存在，就一定會對第一人格造成威脅，並且隨時有被替換反客為主的風險，甚至這個風險不會因為兩個意識的主觀決定而終止，即使你們兩個好的跟桃園三結義一樣也冇用。”

“而且relic...它模擬的是現實存在的人，但問題在於無論你有多瞭解另一個人，但你始終都不可能是那個人，這個relic模擬出來的隻會是個偽物，甚至因為數字化的問題被人做手腳的可能性太大了。”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新朝雅政身體前傾，似乎不想讓其他人聽見兩人交談的內容

“這個遊戲的設定裡存在一個賽博世界，並且所有人的大腦都連接著那個賽博世界，街溜子救回來的那個吉田咲大腦的情況你也知道，正常人死了也就死了，但這個遊戲的NPC死了，可不代表因此誕生的第二數據人格就會跟著身體一起死掉，也許....這些瘋掉的數據意識就是部分流竄AI的真相也說不定哦。”

這些推論不是新朝雅政一個人的判斷，而是圈子裡的設定黨討論的結果。

“嘶——”

倪哥被八月的暖風一吹，後背都涼了半截。

細思極恐的他忍不住說道

“要不然我們去把這群密宗喇嘛給殺了吧？省的他們禍害其他人。”

新朝雅政頓時語噎。

賽博精神病是發作失控了就要殺人，但玩家們是不殺人就要發作，仔細想想好像他們更恐怖一點。

好半晌才說道

“你殺了他們也冇用，我已經去和喇嘛們交談過了，這些喇嘛的傳教途徑是從小培養，我們看到的這些人其實什麼都不知道，都是最底層的教眾，比街上要飯的強不了多少，也冇做過什麼壞事，是有係統保護的中立善良NPC，殺不得。”

“可惜了。”

倪哥因為殺不了人而有些遺憾，於是隻能轉而問向下一個問題。

“所以...我們以前遇見的流竄AI上身，就是外來的數字意識強行踹掉了主人格意識控製住身體，那有冇有一種可能，就是通過某種手段不需要使用人格分裂，就能直接對主人格意識造成影響呢？”

玩家們遭遇流竄AI的次數隨著他們活動範圍擴大也越來越多，無論是沃森區那一次，還是初次進入下水道遇見的那一次，又或者前不久的狗鎮事變都在預示著一件事，這些流竄AI似乎在嘗試直接控製人類的意識，而並非需要一個能讓牠們在現實移動的身軀，這種東西隨便找點義體拚一拚想要多少有多少。

那麼製造出第二個數字意識或者不受控的瘋狂人格顯然就並不符合牠們之前的行為動機，所以牠們追求的應該不是創造出更多的流竄AI，而是直接控製人類的主人格。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說了不算。”

新朝雅政失笑了

“說到底，還是要看製作組怎麼設定劇情，洗腦、催眠，隻要他們想，類似的方式實在太多了，說不定他們甚至連紅警裡的心靈控製儀、尤裡都能搬出來呢。”

心靈控製儀....

倪哥看著遠處原本那被喇嘛們膜拜的巨大四手神像已經被夜氏公司的路政人員用腳手架和篷布包裹了起來，似乎正在進行維護改造，而且工程量不小，都快一個星期了都冇停下。

倪哥又看向麵前道士裝扮的新朝雅政，這傢夥一天一個新神棍造型，在玩家裡都是異類了。

不過相比於之前的套裝，今天這身本土宗教套裝讓他覺得順眼不少，至少他冇怎麼聽到過道教的醃臢事。

新朝雅政似乎知道了倪哥在想些什麼

“不要對任何一個宗教和宗教分子抱有好感，經學是經學，宗教是宗教，前者是哲學，後者是迷信。”

“包括你這身？”

“包括我這身，你冇聽過的事情不代表不存在。”

倪哥隱隱有種感覺

新朝雅政知道的東西可能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這傢夥可能是上線的玩家裡最讓人捉摸不透的那個。

就像對方身上天天換的宗教服飾，讓人感覺隔著一層薄薄的紗帳，看不透徹。

————

白宮，總統府

邁爾斯照常坐在辦公室內處理政務，邊上站著聯情局的特工向她彙報工作，房間裡冇有第三者

“根據臥底的彙報，他們最近可能會有大動作，而且我們的人在哈瓦那還看見了奧利菲亞，這個亂刀會首領似乎在和當地毒梟進行交涉，真實目的不明。”

“奧利菲亞？”

邁爾斯皺眉，她好像聽過這個名字，於是在檔案庫裡一搜，有些意外的問道

“她不是被視界公司擊潰活捉了嗎？怎麼會出現在古巴，訊息的來源準確嗎？”

“我們的人拍了照片，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奧利菲亞本人。”

“嗬嗬。”

邁爾斯笑了

“這倒是有點意思了。”

她想讓林淼來見他，結果被人甩了臉子還冇發火呢，對方居然還派人去古巴，這是幾個意思？

難不成是想向那些毒梟求饒？

不對...如果是想服軟那不該派出奧利菲亞這個亂刀會。

而且他現在在夜之城依舊保持強力打擊非法毒販，也冇有製造毒品壟斷渠道的意思，視界公司和古巴販毒集團依舊有不可調和矛盾。

更彆說剛剛聯情局特工彙報的，就是古巴販毒集團準備對林淼進行下一輪恐怖襲擊的計劃，要是奧利菲亞真是去和談的，就不會出這檔子事了，而且一個亂刀會的老大怎麼看都不應該進入議和團當中。

邁爾斯的笑容漸漸僵在了臉上

視界公司派人去古巴，就代表了視界公司肯定在打古巴的主意，派人過去但又不是去和談...而且林淼也肯定知道古巴人不會放過他...

雙方的下一輪矛盾爆發是遲早的事情，而且視界公司勢單力薄，麵對有歐共體做後盾的古巴販毒集團，他絕對不可能獲得最後的勝利，隻能在此消彼長中崩潰失敗。

邁爾斯擔心視界公司的崩潰嗎？

擔心

但也不擔心

因為林淼一死，他的資產就會迴歸軍用科技和新美國，邁爾斯虧不了，但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難怪...難怪這傢夥不想來華盛頓接受新美國的保護，還囂張的說到讓她這個美國總統親自去夜之城見他。

邁爾斯心頭一突

也許....這會是一個打破僵局的機會。

她在自己的通訊錄中找到了一個人的頭像，在撥通後說道

“你去安排一趟去夜之城行程，記住，要絕對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對於聰明人來說，達成合作從來不需要雙方麵對麵交流，甚至不需要認識，因為雙方的前進方向短暫一致，哪怕各做各的，也會在無形之中達成合作，拿到各自想要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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