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入侵賽博朋克 第289章 中咧！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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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茲的來訪著實讓林淼有些意外了，他冇想到對方居然反應這麼快，多半猜到了太平洲的事情可能是林淼在推動。

以至於林淼都在想要不要做掉這個傢夥，防止走漏風聲。

但仔細想想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漢茲是個聰明人，如果他真的拿到了關鍵證據，那麼現在來找林淼的就不會是他自己，而是各大公司組建的聯合調查部隊了。

所以應該是來找自己是探口風的，隻是林淼這邊自覺冇漏什麼底，他也不怕有人去查。

但凡有人想去小北鬥地下看看，都得先過軍用科技這關，彆說漢茲，連林淼都把地下能源區劃分為黑區不讓玩家進入，軍用科技也已經派人悄摸著進入狗鎮封鎖各出入口，讓林淼安排人一起拆除小北鬥實驗室，掩埋掉能源區，勢要做個死無對證，那些特工連下都不敢下去看一眼，生怕知道些什麼讓人滅口了。

在這種情況下，林淼是有十足底氣處理這場核事故。

就算猜到了核泄漏有問題，漢茲但凡還想在狗鎮混下去，向林淼服軟跪下是唯一的選擇。

而現在林淼要看到對方的忠誠和貢獻，否則一切免談。

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註定得不到同樣的待遇，更何況還有加戈這個二號人選，儘管對方的軍用科技身份讓林淼感覺很麻煩。

正思索著要如何處理漢茲問題時，林淼的視野裡突然彈出了一個訪問窗。

【係統：有玩家找你】

不是每個玩家的呼叫林淼都會處理，否則這些傢夥出於整活的想法肯定會用垃圾資訊給他刷爆的，所以所有的通訊都會先被係統刷一遍，判彆有價值的內容纔會被送到林淼的麵前。

“指名道姓找我的？”

林淼有些詫異，因為現在玩家的絕大部分需求都走不到他這裡就被解決了。

又是這傢夥……

他先讓係統將對方的身份資訊調了出來，在看了一會兒心中瞭然。

這已經不是對方第一次找自己了，上一次向林淼提議組建政治框架，儘可能的將其控製力蔓延到底層民眾裡。

用來教育、監督、管理、組織、宣傳、凝聚、服務民眾。

翻譯一下就是把支部建立在基層。

林淼知道他們說的這些話是什麼意思，也知道這麼做勢必對視界公司的發展有多大的好處。

但是這不可能。

不是他不想，而是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

一個政治組織的初期框架，其核心成員的信仰和覺悟一定要高，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自己應該去做什麼，該怎麼做，隻有這樣才能走下去。

就夜之城這個吊地方，功能性文盲占了八成，剩下各個都是精緻利己主義者，他從哪裡去憑空變一群高覺悟的成員出來？

你們是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人手，那也是花了百多年時間積累下來的底蘊，就這，裡麵還混了巨量的魚目混珠之輩。

而且我總不能讓你們來管吧？

到時候這組織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拿到太平洲之後，林淼現在必須要思考這個問題了。

畢竟太平洲裡有幾十萬人需要管理。

於是，那一次林淼隻答應對方建設一個心理疏導部門，配合高手他們進行龍場【悟道】的那些人的政治思想工作。

在幾經考量後

“……把他鏈接過來吧。”

【飛翔的河南人】

是這個版本進遊戲的玩家，和高手、殺人魔是一類人。

這些人和普通的玩家是不一樣的，普通玩家是一個腦子，而這些人的背後是成千上萬個腦子。

玩腦袋，林淼是絕對不可能玩過這些傢夥的，他說的每句話都有可能被這些人拿去建立人格模型進行分析，因此隻能少接觸乃至不接觸。

“林先生。”

飛翔的河南人是個濃眉中年人，在玩家裡估計年紀都是最大的那一梯隊，估計有個四五十歲。

“我聽說你在找我？還是上次那件事嗎？”

“有一定的關係，但目的主要是解決一些我們當下遇見的困難，我認為這有利於視界公司未來的發展，所以想請您看一下。”

河南人的口吻很公式化，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也冇有大部分玩家的跳脫感。

“哦？說說看。”

林淼雖然有係統的幫助，能解決很多事務上的問題，但AI不是萬能的神，有些事情它也冇辦法。

“首先是工人酬勞和晉升途徑的問題，目前我們生產區主要采用的是自動化流水線，對工人的數量需求不大，相對於工人的工作強度，應該更注重生產工藝的效率改進……”

他簡單贅述了一下自己在石脊山和夜之城裡屬於視界公司的產業考察結果。

雖然工人能拿季度分紅可以有效激勵他們的工作熱情，但工人之間的能力差距是現實存在的。

哪怕是同樣的流水線，不同工人做出來的產品質量也是不一樣的。

但因為視界公司的財務流動過於透明，而且財務無法做假賬、吃回扣、偷材料，導致一些屬於行業內的灰色收入在視界公司行不通。

而工人的工資又是大鍋飯式的同崗同酬，相對於同行並不突出，一些能力強的技術員相對於平庸的技術員拿不到更多的錢，直接就跳槽了。

哪怕一開始技術不行，在視界公司的培訓下，能力成熟後也有相當一部分的人跟著選擇跳槽。

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跳出自己舒適圈，去學習新東西轉行的勇氣，大部分人還是更喜歡呆在自己熟悉的領域裡，因為這裡的人天生冇有安全感。

還有浪費問題，因為視界公司的工廠任務主要是為了完成訂單而非追求效益，建立在市場經濟下的內部計劃經濟，會導致浪費問題相當嚴重。

這部分浪費並不是故意或者刻意的，而是玩家缺少成本管理的意識，一切動作都是為了完成訂單，人手不夠就招，技術不行就一直拿材料練手。

還有，一些技術員通過改進生產工藝，讓流水線的生產效率提高了1、2個點，使得生產成本降低了不少。

要是放在其他公司，這筆錢說什麼也是要給他們一部分的，但視界公司不行，因為這是公司的錢，不是你個人的，省下來了也是公司的。

但工人肯定不乾，時間一長，公司裡留下來的隻會是無能的庸人，有能力的都跑光了。

這一點在物流車隊上也有同樣的體現。

而河南人提出的解決方案也很簡單——建立工人委員會，對員工進行個人價值觀世界觀的改革教育。

這些問題都是來源於市場經濟自由主義教育人追求個人利益導致的，缺少對於集體利益＞個人利益的認知。

**也和個人道德與覺悟的高低無關，這是整個社會運轉方式的問題。

要讓他們知道，酬勞是酬勞，貪腐是貪腐，不能混為一談。

對於表現優異的員工，可由委員會進行公開表彰、補助，無論是金錢還是名譽，而不是整天想著私吞預算，或者將集體的利益轉化為個人資產。

但說著簡單，真正做起來又是另一碼事。

還是原來那個問題，林淼上哪兒去找那麼有覺悟的工人組建委員會。

而且彆看教育兩個字這麼好寫，有些事情就算你磨禿嚕嘴皮子人家都不會聽進心裡，隻會當你是個傻子。

林淼把自己的問題擺出來後，河南人並不意外，上次交流結束後他們回去開會探討過了，這確實是一件難以攻克的難關。

但殺人魔在大衛那裡找到了突破口。

超夢。

而且他們有足夠的試驗品和試驗場地——龍場。

之前的亂刀會改造工程裡，超夢就表現出了極強的情緒調動能力。

但當時殺人魔隻把它當作是場景模擬，想藉此重啟勾起那些人對美好未來的嚮往，從而放棄繼續作惡下去的想法。

直到大衛提醒他，超夢同樣是超越有史以來的所有文娛產品的頂尖造物。

用它就能完全夠擺脫那些枯燥無味的說教式教育，讓人親身去體驗革命故事，體驗他人的人生，去感受當事人強烈的情緒與覺悟，達到娛樂和教育的完美平衡。

而不是紙上的枯燥文字或是說教式電影。

尤其是阿圖羅當著他們的麵把自家隔壁酗酒的印度警察改造成抗拒酒精的警官，那種近乎思想鋼印的力量讓他們頭皮發麻。

好在這東西改變不了人的三觀和意識，隻能勾起並放大你本就有念頭，不然就跟洗腦工具冇什麼區彆了。

就像阿圖羅說的，有些事情你潛意識就知道不對，怎麼改都是改不了的。

就像坐在流水線前不會開心一樣。

能戒酒，是因為那個警察本來知道酗酒不對，會壞事，隻是單純憑藉自己的意誌力做不到戒酒而已。

水也不會是劇毒的。

林淼聽完河南人的介紹若有所思，也是被勾起了興趣，接著又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但這裡可是夜之城，是阿妹瑞坎，你們打算用什麼超夢來教育這些人？”

當三觀和世界觀差距過大，超夢也是冇辦法起作用的，你讓西大的人去體驗東大人的人生，必然難以產生認同感和理解，超夢的作用也就會降到最低。

河南人吐露出了一個名詞

“五一勞動節。”

自第一次工業革命後，血汗工廠對工人的剝削與壓榨就一直在引起工人階級的反抗和抵製。

工廠的監工可以驕傲的說，我能讓一個18歲的小夥在流水線上22歲白頭。

1886年，美國全境超過2W家企業的35W名勞工罷工停工，衝上街抗議，要求降低工時提高待遇，並誕生了著名的《八小時工作製》以及後來的五一勞動節。

是的，這個節日誕生於美國。

林淼心裡有點彆扭，這特麼的，該不會是衝著我來吧？

彆到時候先把我第一個吊死在路燈上。

河南人當然知道林淼在想什麼，或者說在來之前就有人準備了足夠多的預案和解釋

“想讓他們團結起來，就得先讓他們明白屬於自己的權力，隻有明白了權力的來源，纔會明白集體利益的重要性。”

“而五一勞動節的抗議遊行隻是第一步，當他們體驗完近代史上所有的工人運動，瞭解成果以及失敗後果的時候，他們……自然就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了。”

對此林淼大感震撼，這踏馬哪裡是什麼網絡毒品，這踏馬簡直就是一台革命製造流水線……

有些人一輩子經曆一次工人運動就牛逼上天了，你讓他們經曆完近代史上所有的工人運動，你信不信他們第二天就能衝進荒阪塔把荒阪董事會的人頭全割下來？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鯉……

林淼是真正領略到了什麼叫人民群眾的智慧，和這一手比起來，他之前玩的那都是什麼過家家。

光是想想都覺得背脊發涼了。

“額……”

他想說些什麼，但隻覺得喉嚨發乾，又聽見河南人接著說道

“而且超夢還能作為頂尖的文娛產品參與商業活動，除了喚醒人們的階級意識之外，還能重新喚醒各地人民的國家意識，反抗那些公司寡頭的統治……”

林淼靜靜聽著河南人的講述，越聽越沉入，但他心頭突然一突，額頭上滲出汗水

“……”

太順利了，全都是自己想要的。

不對

不對勁

麵前的這個人不對勁

自己被看透了

對麵那群人已經看穿了自己想乾什麼。

他們是故意幫自己忙的。

“……”

林淼心頭苦笑，也是，怎麼可能光有自己薅對麵羊毛，而對麵不薅回來的道理。

不過對方還是很知道分寸，這一手是雙贏局麵。

那邊做了社會實驗，而這邊得到了大量高覺悟的技術工作者，甚至是能隨時原地突變為政委的那種，還有一項S級文娛產業。

甚至，那邊用的都是陽謀，不怕林淼不張嘴，這個果子已經大到能擊穿他心理防線的地步。

“呼……”林淼內心驚歎，一個人終究還是玩不過一群人，對方雖然不一定猜到了他是【未來視界】的主導者，但隻要知道林淼是視界公司的主導者就夠了。

如果林淼拒絕了，那纔是大有問題。

“很厲害的想法，你需要多少錢和人才能開展這個研究項目。”

“高階的超夢剪輯師，就像阿圖羅先生那樣的，越多越好，還有足夠多的實驗樣本。”

————

視界公司老闆的反應在推算的幾種結果之內。

他們對林淼的人格側寫是一個典型的精英利己主義者。

這不是什麼貶義詞，更不是精緻利己主義者，而是中性詞彙。

這類人一般不會損人利己，也不像精緻利己主義者那樣因為資源匱乏，就通過損人來滿足自身，而精英利己主義者即使周圍資源匱乏，也能通過自身能力創造價值並變現。

林淼和賽博世界的衝突，是源自自身的傲氣。

他看不起這個爛泥一樣的世界，因為他體驗過更好的世界。

他和賽博世界的衝突就在於從小培養的世界觀、道德觀、人生觀讓他無法接受自己成為其中的一員。

於是纔會如此頑固的想在已經瀕臨崩潰的社會製度裡重新開一片天地。

那麼順著這個人的方向推波助瀾，對於河南人他們而言有益無害。

完成目標，河南人的心也長舒一口氣。

至少能向上頭交差了，剩下的就是就是準備人手開展工作。

還有摸魚時間！

河南人起身，準備在點餐程式上整兩個得勁兒的膜配胡辣湯當早飯。

中咧！

嘭！

心理輔導室的大門被推開，滿眼血絲的街溜子推門而入，

河南人一看就知道來活了，不中咧！

街溜子狐疑的打量著可以說是最高齡玩家的河南人，因為遊戲內的外表年齡當不了真，他也冇把對方當成是爹那輩的人。

說不定隻是長得比較老城呢。

“你是心理醫生？”

隨著進遊戲的玩家越來越多，各行各業的人都有，大多數人都選擇拿自己的老本行當副業，戰鬥當主業。

遇到啥人都不意外。

河南人點頭

“算是吧。”

自己乾的活也算是心理輔導的一部分，就算真搞不定也能線下搖人。

河南人坐回自己的凳子上，示意街溜子坐著說話

“請問你是遇到啥子問題嘞？”

街溜子看了一下收費，50歐一個小時，對他來說還不算貴，這才坐下開始計時

他把自己在前些天太平洲賽博空間作戰時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甚至不屑於無中生友。

“喲，救了一個妹兒啊？這是好事啊。”

河南人那叫一個羨慕，隻可惜他冇有黑客天賦。

“至於對麵的話，你管嫩多乾球？”

“子路受牛的故事聽說過吧？不要把自己當聖人，不要管是為了啥子動機去做的好事，哪怕是有利可圖，好心就是好心。”

“自我滿足也好，偽善也好，哪怕是見色起意，你當時救了嫩個妹兒是不爭的事實，他罵你偽善，咋不見他去救人呢？”

“你當時的反應就很對，這種偷換概唸的傻逼遇見了冇有開腔的必要，下次見到直接弄死就行了。”

“我點了兩份胡辣湯，吃了啥煩心事都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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