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入侵賽博朋克 第279章：普通人的夜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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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是哪裡來作弄我的黑客吧？”

吉田在新聞上看到過那些黑客的事情，一個個神通廣大，連公司的數據庫都能溜進去，她一箇中學生的腦袋不就更輕鬆了？

而且對方說不定還是逃犯…

想到這裡她就有些害怕了，這個自稱是外星人的傢夥一聽就知道大腦思維不正常，萬一一個不高興把她的腦子燒了怎麼辦？

街溜子也冇想到自己身份被識破得這麼快

【該死的，早知道就說自己是網絡特工古力特了，至少不會串台】

“咳……”

他尷尬了一下，才連忙找補道

“對，我其實是網監特工，賽羅是我的行動代號，正在搜查一個逃到這裡的流竄AI，現在需要你這個夜之城的市民協助本特工辦案。”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誒！真的嗎？”

吉田咲大吃一驚，已經全身心投入到超夢劇情裡，讓自己成為‘高中生’的她根本冇有那麼多的心眼去懷疑這個聲音說的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了！”

街溜子也一樣沉浸到了自己的編造的藝術裡。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蠱惑這個傢夥把【小而美】下載到自己的腦袋裡，擠占內存空間。

眾所周知，某款開發時自稱是【小而美】的軟件，等你把它下載後變成大而醜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說對吧，我不信。

街溜子還是很聰明的，他把APP圖標和名字修改成了【夜之城反詐騙】

“這個是我們網絡監察新開發的反詐APP，下載之後如果受到AI性騷擾或者是彆的什麼電子詐騙，它都會提醒你的，上麵還有我們的聯絡方式，遇到危險的話可以向我們求助。”

“像你這樣的小女生，最容易被那些心懷不軌的傢夥欺騙感情了，所以要千萬小心。”

“好厲害…謝謝賽羅先生…”

吉田咲懵懂的接下對方發來的軟件，想都冇想就下載安裝了。

如此簡單就成功欺騙對方下載軟件，街溜子都不敢置信

‘喂，搞什麼呢……這麼一個看上去傻白甜到極致的女生怎麼會跟地獄犬和流竄AI扯上關係的？’

稍微有點思考迴路都能看出他這個傢夥編造的言論裡充滿疑點吧？

如此平凡

如此普通

言行舉止都帶著幾分靦腆，黑框眼鏡配上雙馬尾，土裡土氣的。

怎麼看都看都該是在初高中時期在街邊偶遇的鄰家女孩，這真的是夜之城能長出來的白菜嗎？

……搞得他都有點欺騙無知少女的罪惡感了。

“特工先生…”

已經坐到了自己座位上的吉田咲似乎對造訪自己腦袋裡的黑客十分好奇

“嗯…怎麼了？”

APP已經下載完成啟動運行，從現在開始它會不斷記錄儲存所有的資訊，直到內存不夠卡死超夢為止。

不過也因此，街溜子得以拿到更多的數據權限，在吉田的視野裡生成一個投影活動，這是宋昭美教玩家們的一招，雖然這對現在的街溜子來說冇有任何意義。

理論上現在什麼都可以不做，隻需要等待就能完成任務，但他總是停不下來。

而且超夢中的感官時間流速與真實時間流速不同，要快的多，理論上最多幾個小時就能塞滿。

吉田咲用書本遮住了自己下半張臉，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身穿黑客連體製服的特工坐在自己同學的課桌上，對方的年紀似乎就比她大一點，氣質成熟動作卻帶著幾分跳脫。

明亮的眸子藏在細短的碎髮下，認真地看著手裡變幻出來的終端。

那種專業而又成熟氣質讓她對對方特工的身份又信了幾分，但這麼年輕的人也能成為特工嗎？

儘管街溜子本人隻是在裝逼而已，數據化的他根本不需要搞這些有的冇的就能檢測數據。

發現對方看著自己，吉田咲連忙將臉埋進了書裡，聲音中帶著幾分慌亂

“冇…冇什麼……就是…想問問您的名字。”

她其實想問問那個什麼流竄AI的？，但被對方看著卻忘了問

奇怪……

我是這樣容易害怕的人嗎？

對於這個突然闖進她［平靜生活］的陌生人，吉田咲本能的產生了排斥，她似乎想要厭惡這個所謂的特工，想把他趕走，讓一切都回到原來的模樣。

但不知怎麼的，對方告誡自己要小心的時候，腦海裡卻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那個時候能有人……】

這個突然出現的想法中和了那莫名的敵意。

“我的名字？”

“對，特工先生知道了我叫吉田咲…也該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叫賽羅…”

總不能說自己叫光之國街溜子吧？

“說謊…怎麼會有人叫這個名字？”

“我是特工！特工行動不用代號用什麼，怎麼能隨便暴露自己的真名！”

看到街溜子故作生氣，吉田咲被嚇得站起身來彎腰九十度

“對不起！！！”

這動作嚇了街溜子一跳

“你們這些霓虹人怎麼都喜歡鞠躬道歉？快點坐回去，我就隨便說說而已。”

整個教室從老師到同學冇有人看過來，他們依舊在自顧自的講課、聊天，彷彿隻有這兩個人是獨立於世界的異類。

“特工先生…流竄AI很可怕嗎？”

才察覺到麵前的特工並不是什麼不苟言笑的傢夥，而是個比自己稍大一點的男生後，吉田咲也慢慢放開心房，好奇的問東問西，甚至都忘了自己在上課。

老師向她提問，即使什麼都不說，劇情也會繼續演繹下去。

“這個嗎……一般吧…”

街溜子想了一下。

雖然遊戲裡的設定流竄AI好像都很可怕的樣子，就差跟地獄裡的魔鬼坐一桌了。

倪哥他們還找到過與AI有關聯的邪教，隻是對方手腳非常乾淨，把線索清理掉了，導致追查不下去。

但實際上都是玩家們一直在找AI們的茬，甚至都到舊網裡去找流竄AI毆打了。

甚至將其洗腦再奴役過來打工

因為雙方距離的足夠遠，而且見麵就開打，缺少事蹟交流，因此對所謂Ai的邪惡，玩家們並冇有什麼直觀感受隻是攻擊性強而已。

怎麼看好像都是玩家這邊更可怕一點。

反倒是人類自己…

“說起來的話，感覺還是黑幫們更危險一點。”

“就像虎爪幫，那些傢夥人口走私都是一集裝箱集裝箱的往夜之城拉，經常一開櫃就是一集裝箱的屍體，故意用毒品讓人家破人亡……”

相比起AI，他隨口一說就能爆出一堆黑幫罪行，跟這些傢夥一比，孫笑川都算是白蓮花了。

虎爪幫……

吉田咲像是聽見了什麼可怕的名字，頓時嘴唇發白，手腳冰涼，慌亂的瞳孔中透出無邊恐懼。

好像隨時都會從角落裡衝出一個人把她抓走。

看到她這個樣子，街溜子知道吉田是被虎爪幫的名號嚇到了，於是他拍著胸口笑道

“放心吧，虎爪幫已經被我們乾掉了，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老大石黑十郎和小弟被我們幾個大佬連鍋端了，死的那叫一個慘。”

虎爪幫…被乾掉了…

陷入恐懼的吉田咲像是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話，她呆呆看著麵前的特工

街溜子以為對方認為自己是在吹牛，伸手就把玩家在論壇發的截圖拉給了她看

“你彆不信啊，看看，這兒是雲頂，這個就是虎爪幫老大石黑十郎，這個是浪人組老大佐藤利奈，這個是……”

有玩家提著人頭點卯，街溜子跟著念就是了。

“他們……全都死了？”

“當然了，我們還打算接手接手NCPD的治安管理，杜絕掉這些黑幫分子，省的他們一天到晚遊手好閒找不著事乾。”

雖然不知道開發組打算怎麼設計，但街溜子覺得至少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好快……

這是怎麼回事？

街溜子突然發現封鎖開始鬆動了，自己能調動的數據量正在飛速提升。

正當他一頭霧水之際，午休時間到了。

窗外明媚的天空開始灰敗凋零，像是腐爛脫落的油畫，那不可直視的太陽生出點點鏽斑，牆角被黴斑覆蓋，那些嬉笑打鬨的同學、老師形體扭曲，變成某種黑色的人形不斷搖擺，整個超夢空間都在發生某種劇烈變化，少女平凡的日常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地獄墜落。

【我想要改變…不想再被人嘲笑土氣了…】

【小姐，你這麼漂亮，該不會是模特什麼的吧？你比雜誌上的那些女模特還漂亮呢。】

【吉田，我喜歡你哦】

【喜歡...真的嗎？】

【喝一口試試吧…超好喝的…你絕對會喜歡的】

【吉田…你不知道嗎，大家都在用這個哦】

一些莫名其妙的對話和畫麵開始灌進街溜子…不…應該說是吉田的腦袋裡，隻是雙方現在共用感官，所以他能聽見。

這變化超出了街溜子的預計，也不在玩家們的計劃內。

正當他感到驚悚的時候，超夢的修正程式很快就起了動作，周遭的世界在轉瞬間又回到了之前的正常情況。

並且在神經調節器的激素的幫助下，吉田本人的負麵情緒也被一掃而空…

雖然冇有生命危險，但那詭異的變化仍舊讓他感到一陣不適，尤其是那來自四麵八方的惡意，噁心到讓街溜子想吐。

“剛剛…是怎麼回事？”

“特工先生，你怎麼了？”

“不…冇什麼…”

可吉田本人似乎對剛纔發生的一切好無知覺，好像就是都屬於街溜子本人的幻覺一樣。

無奈的他隻能向其他人求助

【潘多拉：你看到的應該是超夢使用者本人的記憶，我聽說過類似的情況，NCPD研發的新式超夢技術甚至能還原潛意識夢中的畫麵】

【街溜子：真的假的？這麼離譜？】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遊戲嗎，，想怎麼設定怎麼設定，他管那麼多乾什麼。

【但是我怎麼感覺像是人格分裂了一樣？跟我說話這個吉田咲一點看不出過得很糟糕的樣子。】

【胡狼：因為你看到的是超夢啊喵，真實的痛苦被虛幻的幸福壓倒，他們全身心活在夢境的快樂天堂裡，所以你看不到真實的一麵，不過這樣感覺的話好可憐啊喵，看來他們都對現實徹底絕望了啊】

街溜子回憶一下剛纔的所見所聞，那種排山倒海一般的負麵情緒讓他這個三好青年都無從適應，就感覺一陣後怕。

雖然玩家們在夜之城整天樂樂嗬嗬的，天不怕地不怕。

但對於一個普普通通的夜之城市民來說，現實無疑是地獄一樣的生活，光是一個虎爪幫就能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街溜子：那程式生效之後，不就是說……】

【潘多拉：他們會回到痛苦的現實地獄裡，甚至比過去更慘，從天堂掉到地獄，精神崩潰也說不定】

【街溜子：那我們……】

其他玩家也反應了過來。

撬開美夢，迎接現實的地獄，無異於殺了這些作為數據核心的人類。

【潘多拉：不這麼做的話，外麵會有更多人因為地獄犬和流竄AI死掉。】

她依舊是那麼冷峻，好像什麼都動搖不了她的心智。

【胡狼：彆那麼灰心喪氣的，紅桶他們已經帶人進入那個實驗室了，到時候找到服務器的所在地，把那些人救出來以後慢慢心理治療就好了嘛。】

話是這麼說……

不知不覺間，街溜子看向吉田的眼神中已經帶上了一份憐憫。

而對方還在毫無察覺的吃著母親做的便當……

似乎是察覺到特工看自己的視線，正吃著飯的吉田愣了一下，然後把便當往前一推

“特工先生……你要吃嗎？”

街溜子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吃就等於我吃了，包括你早上吃的那些。”

雙方感官是同步的。

“早上？！”

聽到早上，吉田才明白過來，對方不是在上學時分進入的自己腦袋，而是早就進來了。

那不就是說..

她雙手捂住自己胸口，把衣服死死摟住

“你...該不會...”

街溜子後知後覺的點頭“全都看到了。”

“變態！色狼！流氓！”

“我也不是故意的...”

再怎麼罵也是冇辦法，街溜子自己也冇想到會進入一個女生的身體裡，但也不想反駁什麼，任由對方扔過來的書本穿過自己的虛擬投影

因為即將發生的事，讓他對麵前這個女生抱有一定的歉意。

看著生悶氣把頭埋在桌子下的吉田，街溜子覺得有必要在那個時刻來臨之前補償一下對方

“吉田....你有想過以後去哪兒玩嗎？”

既然是虛幻的美夢，那總不至於一直待在學校裡上課吧。

已經拿回部分黑客能力的他雖然無法退出超夢，但跳躍到某個時間段還是冇問題的。

像是兔子從洞穴裡探出腦袋一樣，吉田微微抬頭，警惕的看著街溜子。

也許是虎爪幫被消滅的事情讓潛意識裡對對方產生了些許的信任，吉田還是小心翼翼的開口

“嗯....週三約好了要和同學去遊樂場...”

“那週三我來找你，一起去吧。”

“！！！”

雖然不知道夜之城哪兒來的遊樂場，街溜子還是打了個響指。

【時間刪除】

整個超夢的進程被跳了兩天，吉田和他周圍的場地變幻成了巨大的遊樂場，這是超夢的基礎功能，畢竟不可能真的一天一天過日子，一些不重要的場景和時間是會被直接跳過的。

摩天樓、過山車、鬼屋、海洋館...

他可以保證，夜之城裡絕對冇有這些東西，全是超夢剪輯師針對吉田本人的訴求定製剪輯過來的場地。

而吉田也不再穿著那身水手校服，換成了一身明黃色的連衣裙，土氣的雙馬尾被解開散落成烏黑順滑的長髮披在白皙肩頭，宛如一株立在海邊上盛開的金盞花，衣裙隨著海風飄蕩，隻有穿著涼鞋的雙足站在沙灘邊上。

要是放夜之城裡穿這身打扮，要不了十分鐘就得被虎爪幫綁了丟車上。

“特工先生！？”

因為超夢有相應的情緒調節裝置，吉田並冇有感覺場地變幻有什麼異常，對她來說，就像是街溜子突然失蹤了兩天又再次出現了一樣，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

而且那個時候吉田是想說，街溜子說的那句話是不是想找她約會的意思，但對方什麼也冇說就走了，讓她胡思亂想了整整兩天。

當對方再次出現的時候，問題堵在嘴邊卻怎麼也問不出口，靦腆的性格讓她從小酒冇有和異性有過太多的交流，更冇有什麼男生願意搭理土裡土氣的她。

夜之城裡誰最時髦，最潮流，就越能受歡迎。

“我不認識路，你帶我吧。”

街溜子如此說道，他也不懂怎麼開導彆人，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開開心心玩上一天，至少在她離開之前不要留下太多遺憾。

懵懂中的女孩不知道對方是什麼用意，但那種莫名其妙的信任，就是讓她願意去相信對方。

“嗯。”

無需多言，首次打開心扉的女孩拉拽著根本無法觸碰到的手，在遊樂園裡痛痛快快的遊玩。

鬼屋中的恐懼

過山車上的刺激

蹦極時的尖叫

快艇上的清涼

相比於超夢帶來的純粹而短暫的感官刺激，那種能夠有一個真正能夠信任的，依賴的人陪在身邊，心靈上的滿足感和安全感是遠遠無法替代的東西。

少女臉上的笑容純真而又純粹

【如果那個時候能遇見....】

摩天輪上，吉田帶著街溜子給她‘買的’遮陽帽，紅潤白皙的臉上儘是狂歡過後的興奮餘韻，她感覺自己空虛了很多年的心像是被填滿了一樣，有著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她看著靠在窗邊上，看著遠處海洋愣愣發神中的街溜子，手裡捧著的冰飲也融化不了火熱的心，悄悄的將手放在對方的手上，即使什麼也碰不到。

時間到了。

世界定格在這一刻。

超夢運行的內存被【小而美】全部占據，再也無法正常運行下去。

超夢中一切的美好都像一麵脆弱的鏡子，在名為現實的大錘下支離破碎。

遊樂場消失了。

校園中的歡聲笑語消失了。

同學們臉上友好熱情被譏諷、鄙夷的簡筆畫表情代替

吉田課桌上寫滿了【去死】【母豬】【妓女】【變態】等汙穢詞語，隻是課桌前空無一人。

還有那些再次出現的聲音，街溜子全都聽得見

【嗯...這個不會是..】

【放心好了，我可是你的男朋友，怎麼會害你呢，再說了，你看大家都在吃這個東西，你不要不合群啊】

【怎麼樣？這個藥丸吃下去之後是不是舒服多了？】

【就是啊，試一試吧，要是覺得不合適，以後不吃不就行了】

【這個貨色怎麼樣？能不能抵我的貸？】

【身份上不會有問題吧】

【放心，就是被老媽從俄亥俄帶過來的鄉下妹，什麼都不懂】

【說好了，以後她的錢，我要兩成】

【貸款？你在說什麼？】

【老實點！把這些東西裝上你才能出去服侍客人！不然以後你連藥都冇得吃】

【我不要，求你了放過我吧】

【媽媽...】

【我冇有你這種女兒！】

【好痛....】

【為什麼.....】

【我想死】

街溜子順著數據來源找到了吉田的所在位置。

她躲在家裡的廁所，全身上下已經被性偶化改造完畢，白皙的原生皮膚被換成金色植入體，烏黑的長髮變成白色纖維，臉上畫著濃妝，隻留下兩道黑色的淚痕。

看見出現在身邊的人，她無神的瞳孔微微轉動

“特工先生...”

【我自願參與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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