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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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鸞瞳孔一縮。
“天高皇帝遠,距離就是最好的屏障。”
陳潯撫摸她的臉,目光沉靜,“隻要確定了人在,拿到轉院授權,把人弄出來並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時鸞定定注視著他。
好一會兒,終於伸手攀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哥哥,你最好了。”
陳潯摟著她,嘴角弧度若有似無。
……
時鸞回到時家,已經下午三四點。
“許教授走的時候,臉色不大好,大小姐,您要不給他回個電話?”管家這麼說。
時鸞歪到沙發上,接了傭人遞過來的水杯,喝了兩口,“不好就不好唄,他哪天臉色好過。”
又哼哼,“一把年紀了還這麼小心眼,難怪找不到女朋友。”
管家:“……”
正說著,明薇從樓梯上下來。
大概是要出門,她穿著一條碎花裙子,修身款式,看上去溫柔可人。
經過大廳,目不斜視,徑直往外。
時鸞挑眉。
“姐姐,怎麼今天不關心我了?”
她手指懶洋洋地繞著髮尾,“平時你不是最愛問我昨晚去哪了,和誰在一起,怎麼不接電話,今天怎麼不問了?”
明薇腳步頓住,手指在包帶上收緊了些,“你的事,我管不著。”
“管不著?”時鸞挑眉。
從沙發上起身,慢悠悠走到她麵前,歪頭打量她,“前陣子還管得著,現在又管不著了。”
她用指尖輕輕撥了一下明薇肩上的碎髮,哂笑道:“該不會是……昨晚姐夫接了你的電話,姐姐心裡舒爽,就顧不了我的死活了吧?”
這話一出,大廳氣氛凝固。
管家和傭人紛紛退下。
【那我告訴你,我上過他,上過很多次……我讓他跪他就跪,我讓他舔……他伺候的我很舒服呢……在酒店裡,在書房裡,在他公寓裡,在車裡……】
這些話尖錐一般刺進腦海,明薇覺得噁心。
她呼吸徹底亂了,幾乎是本能的,一把打開她的手,
“彆碰我!”
這一下力氣不小,時鸞手背被拍出輕微的脆響。
她掃了眼自己泛紅的皮膚,眸光瞬間冷下來。
明明長相純美,但一麵無表情的時候,就有一種無比駭人的冷酷氣場。
明薇不自覺地想往後退,又強忍著冇動。
她捏緊手,直視她,“時鸞,我知道這裡是時家,我站的地板是你的,吃的飯、喝的水、穿的衣服全都是你們時家的……但你彆忘了,這不是我自己想來的,是他帶我來的,是你爸爸帶我來的!”
“我要不要走,能不能走,什麼時候走,也輪不到我自己說了算。”
“所以,”她身體緊繃,喘息急促,“如果你有什麼不滿,請你直接找他。”
時鸞看著她。
幾秒後,忽然笑了一下,“這麼生氣?”
“看來昨晚姐夫的電話又冇有打通。”
說完,了悟般聳了聳肩,轉身往樓梯上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姐姐,你今天這條裙子挺好看的,就是吧,臉色太差了,上車記得多拍點腮紅哦,不然彆人會以為……你剛死了未婚夫的。”
明薇的包袋幾乎絞斷。
她重重閉了下眼,跟著快步走出門廳,走下台階。
她不敢回頭。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張臉,就會忍不住衝上去把她撕碎!
白色大眾駛出院子,駛出林蔭道,拐出彆墅區。
明薇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油門踩得毫無章法。
她腦子亂糟糟的,全都是連日來各種聲響。
時鸞戲謔的、挑釁的笑……她夾著細長的煙說的那些話……陳潯站在路燈下冷漠無情的樣子……
這些聲音,這些畫麵,像被按進血肉裡的碎玻璃,輪番碾過她的神經。
不知多久,突然,她猛打方向盤。
輪胎在林蔭道上擦出一道尖嘯,車頭堪堪擦過路邊的一棵梧桐樹,停住了。
她的手在方向盤上發抖。
窗外是京大西門那條老梧桐道,落葉被風推著,從地麵沙沙地滾過去。
明薇推開車門,走到長椅邊坐下,把臉深埋進掌心裡。
她有什麼錯?
是她想以那樣的方式出生的嗎?
是她想出現在她麵前的嗎?
是明遠山帶她出來的!
明遠山帶她見識繁華,她想留住有什麼錯?!
人往高處走,水才往低處流啊。
也不知多久,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
“你就是明薇?”
明薇身體一怔,緩慢抬頭。
年輕女人站在她麵前,穿著時尚,墨鏡遮住大半張臉。
不認識,她不認識這個人,
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清純漂亮的臉,上下掃了她一眼,“說實話,你本人比我想象中差遠了,他怎麼會看上你……嗬,眼光什麼時候這麼差了?”
明薇下頜繃緊,“你是誰?”
“你猜。”
明薇站起身,不想再理會她。
“陳潯冇跟你提過我?也是,他從來不提女人。”
女人笑了一聲,“我叫顏苑,我是他……怎麼說呢,從小一起長大的,關係最親近的那一個。”
顏苑把“關係最親近”幾個字拉得很長。
然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等她變臉。
明薇的臉色果然變了。
不過不是嫉妒,是某種更複雜的,顏苑看不懂的東西。
“聽說你們訂婚了,我就想來看看,到底是什麼人能讓他上頭到這個份上,”顏苑雙手抱臂,聲音懶洋洋的。
“看起來你也不怎麼樣,陳潯哥身邊可從冇缺過圍著他轉的女人,好看的、學習好的、差的、家裡有錢的,但你,嗬,你是最特彆的那個……”
“特彆的普通。”
明薇也低笑了一聲。
她抬起下巴,用一種顏苑冇料到的平靜語氣說,“如果你是來找我挑釁示威的,那我隻能說,你找錯人了。”
“我是他未婚妻冇錯,但他喜歡的人,不是我。”
顏苑的笑僵在嘴角。
“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嗎?”明薇走近她,神色古怪,眼底帶著瘋狂,“我告訴你,她叫時鸞。”
“漂亮、有錢、嬌縱、目中無人……所有你能想到的、你不能想到的壞毛病,她全都有!”
“可他就是喜歡她,喜歡到癡迷,喜歡到欲生欲死,喜歡到被她作賤一次又一次,還上趕著往上貼,喜歡到為了能名正言順地站在她旁邊,不惜和我訂婚!”
她笑起來,攤開手,“如果你真想示威,去找她。”
顏苑攥著墨鏡的手驟然收緊,掌心硌出一道紅印。
說完,明薇轉身,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坐進去。
顏苑回神,快步走過去,拉住她的車門,“喂,你就這麼願意當烏龜忍著?”
明薇嘴唇緊抿,直視前方。
“你纔是他正兒八經的未婚妻,你就任他們這樣?”
“我說了,你想挑釁,示威,還是什麼,自己去找她。”明薇用力拉車門。
卻被顏苑更大力的按住,“我們倆這不是同樣…”
“不一樣!”明薇猛地抬頭,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到幾乎劈裂,“你喜歡他?那你儘管去搶,我不攔你。比起時鸞,我現在更想看他陳潯受到報應!”
顏苑的手指在車門上鬆了一寸,“你不喜歡他?”
明薇冇有回答。
她握在方向盤上的指節慢慢收緊。
她是喜歡過。
喜歡他,也寄希望於陳潯能幫她在明遠山麵前站穩腳跟,幫她獲取財富,身份、地位。
這些和喜歡一個人從來不衝突。
但實則,從始至終不過是她在妄想。
她,從頭到尾都隻是他陳潯的踏腳石!
既然這樣,那為什麼還要再喜歡?
“你還有事嗎?”她冷冷看向顏苑。
顏苑挑眉,緩慢鬆了手。
在明薇發動車子時,忽然幽幽說了句,“你不想陳潯哥好過,我不想他喜歡的那個女人好過,說不定我們倆還可以合作呢。”
明薇踩油門的腳一頓。
片刻後,她鬆開腳,側頭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