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勾了魂,入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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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鸞回家時,大廳幾乎被購物袋堆滿。
都是衣服包包配飾一類。
管家正忙著清點,看到人進來,問:“大小姐,都拆了給您送房間去?”
時鸞掃過一眼,嬌嗬:“拆什麼拆,放那兒就行。”
“不拆你買這麼多?當擺件?”明遠山帶笑的聲音從門廳傳來。
時鸞扭頭,嘴巴吊得老高,“要您管!”
明遠山脫下西裝外套丟給一旁的傭人,一眼瞥到她脖頸上紮眼的項鍊,“這個不錯,多少錢?”
“幾百萬吧,哎呀,買了那麼多東西,誰記得清!”
他笑出聲,“把賬單發給我,爸爸給你報銷。”
“算了吧,我可不差這點零花錢。”
時鸞是真不差這點錢。
雖然股權被信托凍結,但信托收益和分紅每年是照樣給的。
她今年已經滿了十八,這些錢都是直接劃到她個人賬上的,每年大幾千萬。
她想買什麼,明遠山也乾涉不了。
剛說完,樓梯口傳來什麼東西跌落的聲響。
明薇站在樓梯拐角,手裡茶盤傾斜,木頭杯蓋從托盤邊沿滑落,骨碌碌滾了一圈,在安靜的客廳裡發出突兀的脆響。
時鸞側頭看過去,嘴角緩慢翹起弧度,“姐姐,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爸爸,你看姐姐是不是不舒服?”
她坐進沙發裡,指尖懶洋洋地撥弄著脖頸間那條項鍊。
明遠山掃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隨即移開眼。
明薇連忙蹲下去撿杯蓋,嘴裡低聲說了句“手滑了”。
她端著茶盤走進客廳,彎腰把茶杯放在明遠山麵前,動作依舊恭敬得體。
“說起來,姐姐的生日也快到了,爸爸,你都不送點什麼嗎?”時鸞歪頭,聲音要多甜有多甜。
“什麼都不送的話,姐姐說不定會躲被窩裡哭哦。”
“不用——”
“到時候自己挑幾件喜歡的首飾,讓管家報賬。”明遠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淡聲交待。
明薇指尖在茶盤邊緣壓緊,輕輕應了聲,“好,謝謝舅舅。”
然後端著托盤轉身。
她走進茶水間,把托盤擱在檯麵上,指節一根一根絞緊。
幾百萬,在時鸞口裡是多麼輕飄飄的數字。
她一條項鍊的錢,夠她從頭到腳換幾百套衣服。
而她,甚至還要反覆掂量,生怕被人說花時家的錢太多。
可她分明也姓明!
憑什麼她過的這麼戰戰兢兢?!
明薇擰開手龍頭,看著水流沖刷杯壁。
腦子裡全都是時鸞撥弄那條項鍊時的樣子。
漫不經心的樣子。
又想到明遠山把她從鄉下接到京州,給她安排進京大,給她安排進聲嶼,卻從來冇有這樣富裕地嬌慣過她。
他對自己到底是什麼態度?
明薇發現她一點都看不懂!
還有陳潯。
自從那天兩條冰冷的回覆後,再冇有給過她任何迴應。
不接電話,也不再接送。
就好像被激怒的人是他。
明明她才應該是那個憤怒,應該被安撫的對象。
為什麼到最後,她卻成了罪人?
胸口悶到發脹,像要爆炸。
明薇不管不顧,拿上車鑰匙,從後門衝了出去。
車子一路疾馳,開到陳潯之前住的舊公寓樓下。
她衝上樓,用力按響門鈴。
一遍,一遍,又一遍……
無人迴應。
巨麓財富廣場十三樓。
工作室的門被推開,陳潯快步走進辦公室。
辦公區的燈火已經熄得七七八八,隻剩江高原和徐加還在。
江高原一抬頭,看見他麵色極沉,不放心地跟了進去。
辦公室裡,陳潯坐在沙發上。
他手肘撐在膝上,十指交叉抵在額前,脊背弓起一道極緊的弧。
江高原看到他襯衫後背被汗浸透了一小片。
“……怎麼了潯哥?”他反手推上門,聲音壓得有些小心
沉默了一兩分鐘。
陳潯終於鬆開抵在額前的手,抬起頭。
他聲音沉篤,“我現在需要一筆錢建倉。”
“多少?”
“四百萬。”
江高原愣了一下,隨即拿起手機,“我手上現在有一百多萬,我現在出去打個電話,你等等,從學弟那邊抽個三百萬過來,應該不成問題——”
“高原,”陳潯叫住他,“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高原怔住,“……那你是?”
他忽然想到什麼,聲音驟然壓低了半拍,“你不會是在打那筆追加的三千萬資金的主意吧,那筆錢倒是還冇建倉……”
“客戶的錢,我不會動。”
陳潯抽出那張運通黑卡,放在茶幾上。
江高原低頭看著那張卡,瞳孔慢慢縮緊。
他認得。
是原本用來收購一家小微型供應鏈公司,用工作室名義向銀行申請的信用憑證。
專款專用的商業授信,一千萬額度。
他瞬間明白了陳潯的想法。
整個人往前傾了半步,聲音壓到近乎氣聲,“不行!潯哥,這是違規操作。”
“已經刷了。”
江高原的身體僵了一下,“……多少?”
“接近四百萬。”
江高原瞪大眼睛,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迎麵撞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驚詫,“刷,刷了什麼?”
“不是,為什麼呀潯哥?你手上少說也有三四百萬現金,你又冇什麼大的花銷,怎麼就至於一下子掏空,需要去套這個?!”
陳潯冇有回答。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江高原看著他那雙深邃,毫無動搖的眼睛,忽然就什麼都明白了。
“是她。”他聲音篤定,“是時鸞對不對?”
陳潯垂下眼。
“我就知道,我就猜到你又跟她搞到一起了!”
江高原往後退了一步,“你這段時間太不對勁了!還有你跟明薇訂婚,那麼突然,那麼心甘情願地就定了!我早就該想到的!”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聲音沙啞下來,“潯哥,這女的就是個妖女!你會被她給吸乾弄死的!”
陳潯沉著眸,一動未動。
“你今天刷四百萬,明天呢?後天呢?以後呢?!她心血來潮來一下,你就再套一次?最後資金鍊一斷,怎麼收場?”
“說了,我不會動客戶的錢。”陳潯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極沉。
“那你就這樣把自己掏空?!”
江高原的聲音終於壓不住了,他往前邁了一步,手指戳在茶幾上那張黑卡旁邊,
“你用你自己的錢填窟窿,填到身無分文,然後呢?她會感動嗎?她會心疼嗎?她根本不知道你今晚要做什麼!要怎麼在刀尖上遊走舔到錢?!”
巨大的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
江高原是真的為兄弟不忿到極點。
以前的陳潯多自在。
高材生,特獎得主,導師眼裡的青年才俊,接著小項目,賺的不算多,但對於一個在校生來說,足夠活得舒坦。
自從遇到時鸞,簡直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名聲一落千丈,導師項目也不跟了,特獎差點被取消,現在連違法的事都……
就跟被勾了魂一樣,對那個女孩入了迷。
明知道對方是個毒株,還非要攬在懷裡。
陳潯沉著眸,冇有反駁。
“你清醒一點潯哥,她就是在玩你!她一個大小姐差咱們這點錢嗎?!她就是在吸你血,在榨乾你!你到底圖什麼?”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高原,是我先惹她生氣的。”
陳潯直視他,眼裡帶著某種不顧後果的,近乎可怕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