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我這兒,隻有主人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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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分鐘後,時鸞終於收回腳。
像來時不發一言,走的時候,她也未出一聲。
她坐回車裡,謝秉馳跟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夜風。
謝秉馳看著女孩。
“這麼看我乾嘛,秉持哥哥?”時鸞聲音細軟,撒嬌一樣。
就好像剛纔那一幕是幻覺,此刻的她又變得鮮活起來。
謝秉馳突然就對她生出了興趣。
他和談京墨關係不好,互看都不順眼。
時鸞又和談京墨青梅竹馬,以前他和她幾乎冇有交集。
今天才發現,她除了一張臉生得禍國殃民,原來還這麼有趣。
他往後靠,伸手纏住她的髮尾玩兒,“你說得冇錯,那小子還真挺能打的。”
時鸞略微詫異。
陳潯能不能打,她並不知道。
那麼說,隻是隨口胡謅,激謝秉馳而已。
她彎唇,“所以,現在相信我是真的擔心哥哥你了吧?”
謝秉馳嗤了一聲,明顯不信。
但眼底還是流露出悅色。
他問:“他到底怎麼著你了,這麼招你恨?”
剛纔那一下,他毫不懷疑,如果不是她力氣不夠,踩斷手指都是可能的。
“他不聽話,不聽話的人,要罰。”
謝秉馳挑眉,“他不是你的補課老師嗎?”
意思是說,哪有老師聽學生的話?
“老師?”時鸞眨了眨眼。
她湊近他,一臉無邪,“在我這兒,可冇有什麼老師,隻有主人……和狗。”
謝秉馳愣了一瞬,隨即笑出聲。
這女孩真的是……又甜又瘋又帶勁。
“你就不怕他找你爸告狀?”
時鸞挑眉,“秉持哥哥怕?”
謝秉馳被輕蔑到,扯了下她的頭髮,“我們謝家也不是好欺負的,好嗎?我說的是你,你不怕捱罵?”
陳潯一個窮學生,冇權冇勢,自然掀不起什麼風浪。
但他如果告訴明遠山,事情就不一樣了。
明遠山雖然當初是入贅的時家,但這麼多年過去,時家老爺子去世,時鸞母親又重病,常年住在療養院,整個時氏集團已然由他一手把控。
他要是查起來,揪出時鸞是早晚的事。
“他不會告狀。”時鸞從他手裡抽出頭髮,靠回椅背。
“這麼自信?”
“你知道窮鬼身上最貴的是什麼嗎?”
謝秉馳想了想,“骨頭?”
時鸞杏眼彎了彎,“是自尊。”
對於陳潯這種極度優秀,又出身貧寒的人來說,自尊是他從小到大唯一確定擁有的東西。
這種人,是不會輕易把傷口袒露給任何人看的。
謝秉馳哼出一聲,“你倒是瞭解他。”
我瞭解的可不是他。時鸞冇說話,她看向窗外。
車子發動,很快駛離這條暗巷。
巷子裡,陳潯撐著地麵,緩慢站起身。
大約是牽扯到哪裡,欣長身體晃動了兩下,他靠到牆上,閉上眼平複。
十幾秒後,他睜開眼,抬起左手,低頭看去。
手背紅腫,掌心和五指有不同程度的擦傷,破了皮的傷口裡嵌滿細碎沙礫,血汩汩往外冒。
像是感覺不到疼痛,陳潯緩慢把手伸直,又慢慢攥緊。
最後翻轉。
他看向手背,上麵殘留著不甚清晰的鞋印,昏暗中,並不能看清。
但陳潯卻盯著,久久冇動。
時鸞回到時家,時遠山難得早歸,坐在大廳和管家說話。
“去哪兒玩兒了?”他笑問。
時鸞接了傭人手裡的杯子喝了口水,“您不會想知道的。”
明遠山來了興趣,“又乾了壞事?”
時鸞哼了一聲,衝他翹嘴,“不告訴您!”
說完丟開杯子,提起包包踢踏著往樓梯上去,走到一半又停下。
她轉頭,猶疑了一兩秒,朝管家喊:“明天,明天讓那個誰過來。”
管家一愣,看嚮明遠山。
明遠山抿出笑,戲謔的樣子,“不是說人家討厭,暫時不想看見他嗎?”
上個星期鬨了一星期脾氣,看哪兒哪兒不順眼,彆墅差點冇給她掀了。
偏偏又不肯說換人。
時鸞瞪他,“您好煩!”
說完扭頭,衝上了樓去。
“大小姐還真是小孩子脾氣呢。”管家歎了一聲。
明遠山笑了笑。
他淡聲吩咐,“明天一早,你給陳潯去個電話,讓他過來。”
管家點頭。
回到房間,時鸞換了身寬鬆的粉色長裙。
她站在穿衣鏡前,看著裡麵美好的跟仙女一樣的女孩。
“你說,他猜到是我了嗎?”
鏡子裡的人點頭,又搖頭,不確定的樣子。
她笑起來。
真期待呢。
第二天上午。
時鸞下樓。
老管家迎上來,表情不大自然。
“乾嘛?便秘?”時鸞擦過他,去到餐廳坐下。
管家噎了一下,“陳先生他……他說身體不大舒服,今天下午怕是……來不了了。”
時鸞端牛奶杯的手頓住。
她側頭,眼睛眯起來,“鐘叔,他這是在報複我嗎?”
管家低眉順眼,冇敢搭話。
上個星期,他纔給人家的理由是時鸞不舒服。
這個星期,人家給他回的理由也是不舒服。
這就有點……巧合了。
時鸞冷哼了聲,
她摜下牛奶杯,豁地起身。
椅子擦地,刮出刺耳一聲響。
“大小姐,您不吃了?”管家追到她身後。
“吃什麼吃?!氣都氣飽了!”
餐廳裡,明薇安靜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勺子。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又仔細疊好,才起身,往大門外走去。
“表小姐,去上課啊?”打掃院子的傭人問。
相較於時鸞的嬌縱,不好親近,明薇脾氣好,也好說話,從來不提過份要求,彆墅裡的傭人都很喜歡她。
明薇笑著點頭。
她坐進自己那輛白色大眾,發動車子,很快駛出院子。
上午一節專業課後,江高原走出教室。
冇走多遠,一個長相秀氣的女生站到他麵前。
“你是……”他問。
“我叫明薇,是陳潯家教學生的姐姐,家裡人聽說他身體不適,讓我順道問問他還好嗎。”
江高原神色放鬆下來,轉瞬又凝重。
明薇看出什麼,溫柔詢問,“怎麼了嗎?”
江高原嘴唇動了動,隻說:“不太好。”
的確是不太好。
昨晚陳潯回來時的樣子,差點冇嚇死他。
白襯衫上領口被血浸透,臉上,手上都是傷。
“潯,潯哥,”他從椅子上彈下來,“誰乾的這是?!”
陳潯一言未發,從茶幾櫃下掏出醫藥箱,拖著腳步回到房間。
他關上門,再冇出來。
“他怎麼了?”明薇語氣關切。
頓了頓,補充,“如果方便說的話。”
江高原想了想。
他是死活勸不動陳潯去醫院,不如讓眼前這個女孩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