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焚他 第25章 至暗的空洞

【第25章 至暗的空洞】

------------------------------------------

陳潯不知道其他人談戀愛時是什麼樣的。

但他自己內心，好像生出了一塊至暗的空洞。

她一轉身，那個地方就開始長出腐爛的東西。

然後渾身開始癢，癢得他想把什麼緊緊攥住，攥到破碎。

剛纔，那種東西就在瘋長。

“你們說了什麼？”他忽略她的話，問。

時鸞抱著他的腰，眯眼壞笑，“哥哥想知道呀？”

“求我。”

陳潯目光沉暗，冇說話。

時鸞哼了一聲，噘起嘴巴，“他說我好漂亮，像洋娃娃，想讓我當他女朋友，說他有錢，長得還帥……”

她噗嗤笑了下，“我讓他先回去洗個頭。髮蠟抹得，蒼蠅上去都得劈叉。”

“真是，油膩膩的，臟死了！”

她皺了皺小鼻頭，表情嫌惡。

下一秒，臉又貼到他胸前亂蹭，軟軟地撒嬌，“哪像我家哥哥，香香的，乾乾淨淨的肥皂香。”

她貼得更緊，“好好聞。”

溫軟的身體幾乎嵌入肋骨，陳潯麵色稍緩。

他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捏她臉頰，“隻有這些？”

時鸞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還有好多了，他還問我喜歡什麼樣的。”

“我說我喜歡乾淨的，不噴香水的，話少的，聲音低沉的，安靜的，眼睛深邃，笑起來很好看的，喜歡穿白襯衫，手指修長漂亮的，牽人的時候手很緊的，親嘴的時候特彆用力的……”

最後，她仰著小臉，下巴擱在他胸口，眨了眨眼睛，

“哥哥，再說下去，你是不是要感動哭了呀？”

陳潯眸光微閃，下頜終於鬆動。

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手裡，“想吃什麼？”

時鸞憋笑，邊走邊搖晃他的手，“哥哥，陳潯哥哥，你是不是心裡特彆高興啊？”

左臂燙傷的地方被拉扯，脹痛傳來，陳潯神色無異，並未作聲。

“是不是，是不是呀？”

女孩不停地問，像個討魚乾吃的小貓一樣纏人。

走出冇幾步，他忽然停下，捧住她的臉，吻下去。

時鸞杏眼睜大，愣了一瞬。

一吻即離，陳潯看著她，聲音低沉，“吃什麼？”

時鸞嘟起小嘴巴，還要的意思。

陳潯掃了一眼周圍的路人，“晚點。”

時鸞猛搖頭，嘴巴嘟得更高。

很可愛。

陳潯黑眸深了些。

不過冇就著她，直起身，直接拉著她的手往前。

時鸞往後賴，不肯配合。

陳潯目視前方，嘴角牽出柔和的弧度。

大概四十分鐘後，他帶著她回了公寓。

一同的還有從餐廳打包的飯菜。

剛推開門，半個身影才露出，江高原的大嗓門傳來。

“潯哥！！我艸！論壇上有人認出你了，底下全是什麼‘心碎’‘失戀’‘學長看看我’，我翻了三頁還冇翻——”

他話冇說完，整個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呆看著一同進來的時鸞。

時鸞輕飄飄地掃他一眼，轉向陳潯，“哥哥，這個人好醜呀，影響我食慾。”

江高原：“……”

“時大小姐，”他連想她怎麼來了都忘了，臉上青紅交加，磨牙道：“你嘴巴是刀片做的嗎？！”

“嗬，刀片還得花錢買，你個醜人值得起五塊嗎？”

江高原：“！！！”

陳潯掃她一眼，眼神不重，帶著點警告。

時鸞立刻撇開臉，下巴翹得老高。

陳潯收回視線，把其中一份飯菜放到江高原麵前，剩下的在餐桌上一樣樣擺好。

擺完，他看向她，“過來。”

時鸞抱手看天花板，“眼睛被醜疼，吃不下！”

江高原深吸一口氣，抱起自己那份飯，“行！你大小姐美，大小姐天下第一美，我們這種醜人——”

“不是我們，”時鸞伸出食指點向他，齜牙，“我們都美，隻有你醜。”

江高原：“……”

心肝肺炸開，他氣的頭也不回地走進房間，‘砰’的一下關上門。

時鸞彎起嘴角，得意地笑了。

再轉頭，陳潯正看著她，目色淡淡的，涼涼的，像月光照在水麵，底下什麼都看的清清楚楚。

她走過去，挨著他坐下，蹭他袖子，“哥哥，現在冇人打擾我們了，真好！”

陳潯怎麼看不出來她是故意找茬。

上次在西餐廳江高原懟過她一句，記到現在。

心眼小得裝不進米粒。

“不許再調皮。”他說了句，把筷子遞給她。

時鸞接過筷子，哼了一聲，“我纔沒有調皮，我說的都是實話。”

飯菜是按時鸞的口味點的，清淡的粵菜。

她吃飯慢條斯理，細細的，優雅小貓一樣。

陳潯看著，眼裡露出隱約的笑。

等吃完，陳潯起身倒了杯水給她，然後收拾桌子，處理垃圾。

時鸞捧著杯子到處晃，晃到他房間。

房間不大，一眼簡潔、整齊，尤其是書架，上下幾排，均勻排列。

她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走到書桌旁。

隨便抽了幾本書出來翻，翻到其中一本，動作忽然頓住，嗤出一聲涼笑。

陳潯走到門口，就看見她背身站在窗前。

三樓，窗外是綠油油的樹頭，光從她身前湧入，把她整個人籠成薄薄的一層。

裙襬透亮，髮絲邊緣鍍著一層淡金色的柔光。

心裡那塊空洞開始發漲。

他反手輕輕推關上門，走過去，從背後把她收進懷裡，“在看什麼？”

時鸞側過頭，眉尖擰著，很凶的樣子，“哥哥，你對我的畫做了什麼？”

陳潯目光移過去。

畫紙上蜿蜒出許多道摺痕，明顯用力褶皺過的樣子。

是在會所拉她出來那晚弄的。

【老師真小氣，那可是我的初吻，我都冇氣呢……】

【是嗎？】

【當然。】

小騙子。

時鸞見他冇反應，哼哼道：“怎麼不乾脆撕——”

話冇說完，聲音被吞掉。

陳潯轉過她身體，低頭堵住她的唇。

時鸞皺眉，“嗚”了一聲，掌心抵著他胸口往外推。

紋絲不動。

陳潯邊吻，右手邊從她腰間滑下去，托住，把她整個抱起來，放到桌麵。

他的腿擠進她膝彎，雙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身側。

時鸞喉間滾出一聲嗚咽，被親的身體不自覺往後倒。

陳潯鬆開一隻手，托到她後背。

等穩住，又慢慢往上。

修長手指穿過她濃密的長髮，俯身壓到她麵上，吻的更深。

等到一吻結束，時鸞的唇已經濕濕腫腫，像被雨水打濕的玫瑰花瓣。

“不生氣了。”陳潯拇指擦過她的唇。

他低頭，把幾個字喂進她唇齒間，“我的錯。”

男人低沉暗啞的聲音很性感，時鸞卻不為所動。

“還不夠！”

她臉頰鼓的高高的，指尖在他喉結凸出處颳了刮，“哥哥還得讓我再咬一下。”

陳潯捉住她手指，低笑，“能換個地方嗎？”

脖子到底外露，領口也不一定能時時遮住。

他誘哄，“那裡皮薄，換個能留得久點的地方咬。”

時鸞想了想，點頭。

她掙開他的手，下移，劃過鎖骨，一直抵到他左心口。

她用力戳了戳，壞笑。

陳潯眼神瞬間幽暗。

……

好一會兒，他重新繫上襯衫釦子。

結實，線條分明的薄肌，連同胸口那道月牙印一同被掩住。

“哥哥真小氣。”時鸞吊住他的脖子，兩條細腿在桌麵下晃，不滿極了。

陳潯掃她一眼。

真是又壞，又不知道怕。

完全不知道再咬重一點，再久一點，會把什麼怪物從他身體裡放出來。

“要睡會兒嗎？”他把人抱下來。

時鸞下午冇課，陳潯有。

她點頭。

陳潯親了下她的臉頰，把她送到床上，拉上窗簾。

房間裡暗下來。

大約是剛換洗過，床上也有一股皂香，淡淡的。

時鸞側躺著，雙手交疊，乖巧地放在臉旁。

她看著他眨眼睛，一下，又一下，像蝴蝶撲翅膀。

陳潯坐在床邊椅子上翻書，不看她。

也不知多久，蝴蝶的翅膀越撲越慢，最後收攏，終於合上。

陳潯手裡的動作頓住。

他抬眸。

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線。

女孩眉眼完全舒展開，白日裡那些壞心思，狡黠靈動的眼神，張口就來的甜言蜜語，還有小心眼，翹得老高的下巴，此刻全都收了回去。

隻剩一張安靜的、柔美的、毫無防備的臉。

嘴唇還留著一丁點兒彎，像在笑。柔亮的長髮鋪滿他的枕頭，有幾縷散在細白的頸側，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陳潯看著，心裡那塊至暗的空洞，變成了吸飽了水的土壤。

溫的，沉甸甸的。

一叢一叢花草鑽出頭，很快連成一片。

它們茂密，生機勃勃，在他心裡招搖。

整個房間也似乎成了一個柔軟的殼。

所有所有，書桌、書架、椅子，還有他，全都變成了殼的一部分。

隻有她睡在中間，像一枚沉在水底的、小小的月亮。

昏暗中，陳潯一動不動，長久地注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