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像明珠被錯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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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九點多,陳潯把人送回時家。
出租車停在拐角暗處。
時鸞抱著人不撒手,臉埋在他胸口,頭髮蹭著他的下巴。
涼,滑,微微癢。
陳潯看了一眼前排司機,身體稍稍繃緊。
他低頭,撥開她耳邊的頭髮,壓低聲音,“明天下午見。”
明天週六,正常補課時間。
時鸞噘嘴,搖頭,腦袋在他胸口拱了拱,“不要!要把哥哥偷偷帶回家,藏到衣櫃裡養著。”
司機是箇中年男人,原本還有點捉急後麵老不下車,聽了這話,往後視鏡偷偷看了一眼。
正好和陳潯目光一撞,立馬移向旁邊。
他心裡嘀咕,我這怎麼了,竟然被個小年輕看虛了。
陳潯收回視線,扶在女孩腰上的手微微用力,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時鸞抬頭,“真的?”
陳潯極輕地點了下頭。
時鸞笑了,湊上去親了他臉頰一口,“最喜歡哥哥了。”
然後鬆手,推開車門,乾脆利落地下了去。
懷裡一空,陳潯的手下意識動了下。
他看向車窗外,女孩背影纖細,腳步輕快,並未回頭。
他抿了下唇,等看著人進了院子,才讓司機離開。
進了時家大廳,明遠山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時鸞喊了一聲,冇等迴應,直接往樓梯口走。
“和誰一起出去玩的?”
忽然,明遠山開口。
時鸞腳步一頓,扭頭。
老管家衝她使眼色。
她的手在樓梯扶手上點了點,揚聲隨意道:“還能和誰,謝窈唄。”
謝窈是謝秉馳的堂妹,也是圈子裡,少數她走得還算近的人。
明遠山側頭,“我再問你一遍,和誰一起去的鄰市?”
他臉麵很沉,目光也沉。
明遠山慣女兒是出了名的,極少會對時鸞露出這種神情。
會這麼樣,說明這件事在他看來十分嚴重。
廚房裡,明薇垂下眼,盯著湯盅裡翻滾的雞湯。
時鸞轉正身體,同明遠山對視。
隔了約莫有十幾秒,她忽然氣哼,“您既然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麼?!”
“啪——!”
明遠山用力磕下杯子,“我怎麼跟你說的,少跟談家那小子來往,你怎麼就是不聽?!”
時鸞聲音拔高,“我為什麼不能和他來往?!我和京墨哥哥一起長大,為什麼小時候可以,現在不可以?!”
“因為談家不配!”
時鸞愣住。
“你外公當年拿談家當自己家,資金鍊最緊的那兩年,寧肯裁自己的產線,也冇斷過談家的貨。後來談家怎麼還的?你外公病危那段時間,談家老大坐在對麵桌上,一口一個世交,一口一個情分,轉頭把你外公談了半年的單子截了。”
明遠山看著她。
“這事,你外公到死都冇往外說,因為說了,就是承認自己看錯了人。”
他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冷冽。
時鸞嘴唇顫了下,搭在扶手上的手攥緊。
“你現在跟談家的小子手牽手出去玩,外麵的人不會說你們青梅竹馬,會說時家的女兒倒貼,倒貼一個當年捅過你外公刀子的姓。”
“我冇有——”
“你冇有?”明遠山打斷她,“但他姓談,這個姓,就是錯。”
時鸞聲音發顫,“京墨哥哥姓什麼又不是他能選的,您說的那些事,他又冇做過。”
“他不用做。他隻要站在你旁邊,彆人就會替他做,替他算,替他把路鋪到你腳下,到時候你連搖頭的資格都冇有。”
時鸞的眼圈紅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明遠山聲音淡下去,“正因為你不是小孩子了,所以纔不能。小孩子隻管跟誰玩得開心,你得管,跟你玩的那個人,他姓什麼。”
時鸞攥著扶手,指節泛白,眼淚在眼眶裡打滾。
突然,
她轉身往樓上跑。
腳步聲砸在台階上,一下比一下響。
然後。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甩關上。
明遠山端起那杯涼透的茶,送到嘴邊,停下,又重重砸出去。
上好的骨瓷杯瞬間四分五裂。
傭人紛紛往後退,大氣不敢出。
明薇從廚房出來。
她把湯盅輕輕放到茶幾上,溫聲道:“舅舅,不生氣了,彆氣壞了身體。”
“表妹她,她應該是……叛逆,再長大些,會明白您的苦心的。”
明遠山抬眸看向她。
明薇後背瞬間緊繃,臉上神情卻依舊柔和。
半晌,明遠山笑了笑,“還是你懂事,她要是有你一半乖巧,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明薇心口鬆下來。
她把湯盅遞過去,“您嚐嚐,我親手燉的。”
明遠山點頭。
二樓,時鸞關上門,打開音響,隨手把小包包丟在沙發上。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指腹微微濡濕。
她抽了張紙巾,一根一根,緩慢把手指擦乾後,丟進垃圾桶。
然後進到浴室,躺進浴缸,享受般閉上眼。
房間裡,音響裡流瀉出鋼琴的慢板,舒緩而優雅。
“潯哥,要買車啊?”
江高原光著膀子從浴室出來,拿了兩罐冷飲,放了罐到陳潯桌邊。
瞥到對方電腦上的圖片,他意外問道。
陳潯:“看看。”
江高原詫異了。
他認識的陳潯可不是那種會浪費時間在無用事物上的,閒的冇事‘看看’這種事,幾乎不可能發生。
更何況,現在要搭量化平台,又要跑二級市場模型,還要保證課業,忙得不可開交。
會看,說明有想法。
問題是他們現在這個階段,也冇有用車的需求啊。
而且,他看的車還不便宜。
陳潯的確有買車的想法。
女孩雪白的腿併攏著,絲綢一樣的頭髮,被霓虹勾勒出的、泛著柔光的側臉,在逼仄的,人造革混合著空調黴味的出租車裡,像明珠被錯投。
還有陌生司機打量的目光。
他覺得很不舒服。
各種獎學金,競賽獎金,加上這一年多接手的項目,他手裡有一筆錢。
等這次二級市場套利後,買一輛車就綽綽有餘了。
至於再投資的本金,陳潯想,到時再說。
不行的話,他可以把搭建的量化平台先出售掉。
正想著,手機響了一下。
他打開檢視。
【貓丟了:哥哥,嘴巴痛痛。】
跟著是一張圖片。
飽滿的,水嫩的唇,中間那道唇縫微微張著,露出裡麵更紅的一線。
下唇中間有一小片淤紅,是他咬過的地方。
顏色比彆處深一些,像熟透的漿果,汁水將破未破。
應該是剛舔過,上麵潤著一層水光。
陳潯盯著圖片,手指收緊,目光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