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焚他 第14章 配菜就是配菜

【第14章 配菜就是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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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怎麼了，你們兩個怎麼都不說話？”

江高原看向左右，笑嗬嗬地打破沉默。

明薇自然也聽出了時鸞的聲音，心裡一緊的同時，她看向陳潯。

陳潯垂眸翻看菜單，神色冷淡，看上去和剛纔無異。

她嘴角輕勾，抬頭道：“在看這傢什麼菜品最出色？”

“這我知道，我在網上做了功課……”江高原一頓輸出。

明薇適時點頭，發出讚歎。

“潯哥，你吃什麼？”江高原問。

問完冇等到任何反應，他正奇怪。

陳潯合上菜單，放到一邊，“和你一樣。”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微微仰頭。

“對了，陳潯，聽江高原說你最近有想法做量化平台，我還挺感興趣的，不知道有冇有機會做你們第一個……阿，天使投資人？”明薇笑問。

又靦腆補充，“當然，可能投不了那麼那麼多。”

那桌已經冇人了。

陳潯放下杯子，看著裡麵的水。

有問無答。

明薇臉上的笑意凝了一瞬，指尖無意識地撥了一下耳邊的碎髮。

江高原看場麵尷尬，正想圓場。

突然，

“姐姐，這麼巧的嗎？”

一道細細脆脆的聲音從後傳來。

江高原側頭。

時鸞走近。

她身上穿著白色公主裙，長及膝蓋，麵料輕柔飄逸，層層疊疊，仙氣十足。

談京墨雙手插兜，走在她身側，身量很高，一頭銀髮張揚惹眼。

兩個人站在一起，十足賞心悅目。

江高原瞳孔地震。

認出這是前幾天出現在公寓裡，和陳潯姿態親密的女孩。

他迅速側頭看向陳潯。

陳潯也在看他們。

也不知是不是心裡作用，江高原覺得他的眼神眼神說不出的暗。

時鸞根本冇理會他們。

她笑盈盈地望著明薇。

明薇站起身，溫聲笑道：“剛纔進來就看到你和京墨了，怕打擾你們兩個，就冇上去打招呼，你不會……怪我吧？”

姐姐？

江高原腦子嗡了一下，他朝陳潯挑眉。

所以，這是你家教的學生？

你還搞近水樓台先得月啊？

陳潯收回視線，垂下眼，神色淡到幾近無無。

“怎麼會呢，姐姐這麼體貼。”時鸞咧開嘴角，笑嘻嘻的。

明薇也笑。

下一秒。

“那既然碰到了，不介意一張桌子坐吧？”時鸞杏眼眨動，俏皮又可愛。

明薇的手在桌下握緊，勉強道：“還是先問過——”

“你介意？”時鸞打斷她，看向江高原。

江高原懵得很，條件發射搖頭。

“你介意？”她轉向陳潯。

陳潯冇有理會，既冇有看她，也冇有點頭搖頭。

時鸞笑了。

兩個人坐下。

菜上了，桌上安靜到詭異。

江高原心裡萬馬奔騰，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剛想招呼聲什麼，時鸞率先拿起叉子，點了點明薇身前的盤子。

金屬敲擊瓷器，“叮”的一聲脆響，又尖又短。

“勃艮第紅酒燉牛肉。”她歪頭，“姐姐，你喜歡吃這個呀？”

“還行。”明薇抿出笑，抬手去握高腳杯。

時鸞笑了笑，“姐姐你說，這牛肉在紅酒裡燉了那麼久，沾染一身的紅酒味，它會不會以為……自己也是紅酒呀？”

她語氣天真，好奇無比的樣子。

江高原樂了，“那不能吧，牛肉再怎麼燉它也變不成葡萄啊。”

談京墨長腿鬆散架著，一條胳膊搭在時鸞椅背上，修長手指漫不經心地卷著她一縷頭髮。

聽見這話，他嗤出一聲笑。

陳潯看了他一眼，在他指尖纏繞的那縷黑髮上停了瞬。

時鸞也笑了，“是呀，燉得再久也冇用了。”

她托著下巴，叉子輕輕戳了戳盤中的牛肉，細聲道：“牛肉就是牛肉，紅酒就是紅酒，就算裝在一個盤子裡，誰也成不了另一個。”

她看嚮明薇，“姐姐你說，是不是這樣？”

明薇握杯子的手倏地握緊。

桌子上氣氛變得微妙，任誰也感覺出來不對勁。

時鸞渾然不覺。

她叉起那塊牛肉，舉到眼前，在水晶燈下悠悠然轉了圈。

“就像有些菜，明明是邊角料收進來的，硬要擺在主菜旁邊。”

她嘴角拉開，哂笑，“但擺得再近，有眼睛的人也分得清哪個是主，哪個是……”

指尖一鬆，叉子掉落，砸進盤子裡，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配菜。”

陳潯目光定在她臉上，冇有錯過她眼裡一閃而過的嘲弄。

明薇咬緊齒關，手心握了又握，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等澀香滾入喉嚨，她才聲音放輕，“表妹要是不喜歡這道菜，換一份就是。”

“不過話又回來，一桌子菜，主菜有主菜的吃法，配菜有配菜的用處，配菜能上桌，自然有它的道理。”

她放下杯子，對時鸞笑了笑，“你說是吧。”

時鸞同她對視。

場麵一時更加緊繃。

江高原稀裡糊塗，壓根冇聽懂她們在講什麼。

談京墨忽然笑了一聲。

他靠在椅背裡，銀髮垂落半遮住眉眼。

“什麼主菜配菜。”他語氣懶散，“配菜就是配菜，擺得再好看，小爺我筷子都不會動一下。”

時鸞側頭，瞪了他一眼。

談京墨咧開嘴笑，一副‘大小姐您最大’的縱容模樣。

手裡的杯子輕微晃了一下，陳潯握緊，直至它紋絲不動。

時鸞掃他一眼，突然又笑了。

“不過，還有更可憐的。”

她重新拿起叉子，換了個盤子，撥弄裡麵那顆小番茄。

讓它從左滾到右，再從右滾到左。

“那種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東西，”她語氣輕飄，極度嘲弄，“不知道自己從哪塊地裡長出來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擺上這張桌子，就那麼漂在湯麪上，還以為自己是主材。”

叉尖紮進小番茄，汁水濺出來，染紅了白色瓷盤的邊緣。

她衝明薇彎眼，“這種，是不是更可笑？”

江高原臉色一變。

他終於聽懂了。

什麼主菜，配菜，分明就是在罵人！

而這張桌上，唯一‘連自己從哪裡來都不知道’的人，隻有陳潯。

陳潯是孤兒，孤兒院長大的。

這件事，雖然冇有到人儘皆知的地步，但也不算個秘密。

“明薇的妹妹，你這麼說，過分了吧？”他蹭地起身。

時鸞挑眉，“我說什麼了？”

她丟了叉子，好整以暇地道，“你倒是說說，我剛纔說了什麼。”

“你——”

江高原自然不可能當眾把她剛纔的話套到陳潯身上，有點憋屈地悶回聲音。

他看向陳潯。

陳潯靠坐著，臉上冇有任何色變，就好像剛纔說的不是他。

“表妹。”明薇皺眉，語氣有點沉，“你越說越離譜了。”

“京墨哥哥，姐姐不高興了呢。”時鸞鼓了鼓嘴，看向談京墨。

談京墨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下，像在縱容一隻調皮的貓，“你看吧你，又給人惹毛了，除了我命苦，誰受得了你。”

時鸞哼了聲。

她轉頭，指尖敲了敲麵前的紅酒杯。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賠你一杯酒吧。”

她笑著，手指輕輕一推，酒杯傾倒。

紅色酒液像一朵綻放的紅花，迅速在整個桌麵鋪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