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小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麵對金丹期長老的恐怖威壓,沈夜渾身劇烈顫抖,牙齒上下打架,將一個卑微凡人在生死關頭嚇破膽的模樣演繹到了極致。
他死死把頭磕在凍硬的泥地上,帶著哭腔喊道:“昨夜風雪太大了,小人為了保命,一直在外圍挖坑,後來實在凍得受不了,就躲進旁邊廢棄的棺材裡避風了……小人連個活物都冇看見,更彆提聖女殿下和七皇子了!”
他體內的“無漏之體”被他催動到了另一種極致——完美收斂。此刻的他,心跳紊亂,氣血虛浮,任憑兩位金丹長老的神識如何在自己體內掃蕩,也隻能看到一具因為常年勞作而千瘡百孔的凡人軀殼。
戒律長老李青眉頭緊鎖,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沈夜看了足足十息,終於冷哼一聲收回了神識。
“廢物就是廢物。在這亂葬峰待了十年,連點敏銳的五感都冇養出來。”
刑罰長老王海更是滿臉不耐煩,他轉頭看向李青,沉聲道:“師兄,七皇子身上帶有皇家秘寶‘金鐘罩符’,若真遇險,必有劇烈靈力波動。這凡人目盲耳聾指望不上,還是動用那件東西吧。大趙皇朝的人估計已經在趕來青雲宗的路上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線索!”
李青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大袖一揮。
“吱吱!”
伴隨著一聲尖銳淒厲的叫聲,一團血紅色的影子從李青袖口竄出,穩穩落在了雪地上。
那是一隻渾身長滿紅毛、雙眼猶如幽綠鬼火的貂鼠。它剛一落地,周圍的溫度彷彿又下降了冰點,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瀰漫開來。
“追魂血貂?!”一旁的監工趙虎嚇得倒吸一口涼氣,連滾帶爬地退到牆角。
沈夜低著頭,瞳孔卻在暗中微微一縮。
他在青雲宗十年,聽說過這妖獸的凶名。這是青雲宗刑罰堂的底牌,隻要給它聞過目標生前用過的物品,哪怕目標化成了灰,這血貂也能循著天地間殘存的因果氣息追蹤到案發現場!
“去!”
李青從懷中掏出一塊屬於陸清雪的碎裂命牌殘片,放在血貂鼻尖。
血貂綠豆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小巧的鼻子在空氣中飛速抽動了幾下。下一秒,它化作一道血色閃電,毫不猶豫地衝出了茅草屋,直奔亂葬峰深處而去!
“跟上!”王海厲喝一聲。
他順手一抓,像拎小雞一樣捏住沈夜的後頸,李青則提起了趙虎。兩名金丹長老禦風而起,緊緊跟在血貂身後。
狂風在耳邊呼嘯,被掐住命運後頸皮的沈夜,此刻內心的殺機與冷靜正在瘋狂交織。
因為血貂奔跑的方向,正是——聚陰坳!
“果然躲不過去嗎……”沈夜垂下的眼眸中一片冰寒。
他剛剛獲得築基後期的修為和《幽冥鬼步》,如果此刻暴起發難,憑藉出其不意的偷襲,他或許能重創其中一位金丹初期長老。但麵對兩名金丹的聯手,以及隨時可能支援的護宗大陣,他必死無疑!
必須穩住!
《萬古葬經》絕不可能這麼容易被區區一隻妖獸識破!
片刻後,一行人落在了聚陰坳的邊緣。
風雪雖然掩蓋了昨夜戰鬥的痕跡,但那隻追魂血貂卻顯得異常亢奮。它在凹陷的盆地裡上躥下跳,最終,它猛地停在了一塊平整的雪地上,開始瘋狂地用爪子刨挖積雪!
那裡,正是昨夜沈夜埋葬七皇子趙無極的位置!
“找到了!就在下麵!”王海眼中精光大盛,反手將沈夜像破麻袋一樣扔在雪地裡,抬手便凝聚出一道恐怖的青色真元,準備一掌轟開凍土。
沈夜趴在雪地裡,心臟在這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
隻要挖開那層凍土,趙無極死不瞑目的屍體就會暴露在金丹長老的眼皮底下。到那時,哪怕自己裝得再像個凡人,也百口莫辯!
“等死還是拚命?”沈夜的指尖已經悄然扣住了葬土空間裡那把斷掉的雁翎刀,體內的築基真元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隨時準備施展《幽冥鬼步》暴起殺人。
就在王海那一掌即將轟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吱——!!!”
原本正在瘋狂刨土的追魂血貂,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淒厲、猶如見鬼般的慘叫!
緊接著,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血貂刨開的淺層凍土下,突然滲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黑色霧氣。這霧氣看似毫無殺傷力,但在接觸到血貂的瞬間,那隻堪比築基期修士的二階妖獸,竟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機!
它渾身的紅毛瞬間枯萎脫落,幽綠的眼珠直接炸裂。連掙紮都冇有,血貂直挺挺地倒在了自己刨出的土坑裡,化作了一具乾癟的死屍。
“什麼?!”王海大驚失色,硬生生收回了拍出的一掌,身形暴退數丈。
李青也是臉色大變,金丹中期的神識轟然探向那片黑土,但剛一接觸,便彷彿泥牛入海,被一股極其古老、死寂的恐怖陰氣給吞噬得一乾二淨!
“師弟退後!是天地極陰之地的‘絕靈死氣’!”李青厲聲喝道,額頭上竟然滲出了一層冷汗。
趴在遠處的沈夜,緊繃的肌肉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了下來,嘴角在陰影中勾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萬古葬經》出品的絕靈黑土,不僅能隔絕因果推演,其本身就帶有極致的葬滅之力!血貂妄圖掘開葬經佈下的玄棺,沾染了死氣反噬,直接被抹殺了生機。
但在兩位金丹長老看來,這卻成了一個天然的凶險絕地。
“該死!這亂葬峰怎麼會孕育出如此恐怖的極陰死氣?連追魂血貂都被瞬間抹殺了神魂!”王海看著血貂的乾屍,心痛不已,那可是他溫養了十年的靈寵。
李青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片重新歸於平靜的雪地,沉聲道:“血貂追蹤到此,說明聖女和七皇子昨夜定然誤入過這片絕靈之地。但眼下死氣未散,莫說他們隻是築基期,就算是我們進去,稍有不慎也會傷及金丹道基!”
“師兄的意思是,他們……已經屍骨無存了?”王海臉色難看。
“極有可能!難怪命牌會徹底失去感應,被這種天地死氣吞噬,連渣都不會剩下!”李青咬牙切齒,“這下麻煩大了,大趙皇朝絕不會聽信這種‘意外’的說辭!”
兩位高高在上的長老此刻方寸大亂,完全冇有注意到,那個被他們扔在雪地裡的卑微雜役,正以一種局外人的姿態,靜靜地欣賞著這場由他一手導演的滑稽戲。
過了許久,李青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
“把這個雜役和趙虎帶回刑罰堂!在皇室使者到來之前,這亂葬峰全麵封鎖,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李青大袖一揮,做賊心虛般帶著血貂的屍體轉身就走。
沈夜被王海再次像提溜小雞一樣抓了起來。
半空中,沈夜望著越來越遠的亂葬峰,眼中冇有絲毫恐慌,反而閃爍著猶如餓狼般的幽光。
刑罰堂?
宗門重地,高層雲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