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枯竭…竟是九幽吞噬?!億萬生靈…皆為血食?!”
天機閣閣主狂熱而怨毒的嘶吼,如同萬載玄冰投入滾油,在崩塌的穹窿中激起死寂的漣漪。三大皇朝龍庭衛浴血奮戰的修士們,動作出現了刹那的凝滯,無數道目光彙聚在那跪拜於骸骨王座之下、狀若癲狂的老者身上,震驚、憤怒、絕望、難以置信的情緒在血腥的空氣中無聲炸裂。千年修行路,竟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獻祭騙局!
“祭品…終歸隻是祭品!”&bp;王座之上,被九幽教主殘魂徹底侵蝕的“賈似仁”——或者說,此刻已是九幽教主的容器——發出低沉的非人笑聲。眉心那對巨大的九幽血瞳妖異紅光暴漲,寂滅萬物的恐怖氣息再次瘋狂凝聚,目標依舊死死鎖定正借力衝向穹窿裂縫的楚星河!那雙血瞳中的貪婪與毀滅,如同實質的枷鎖,讓楚星河如墜冰窟,破妄雷珠在他掌心發出瀕臨極限的尖嘯!
“攔住他!”&bp;東煌龍將目眥欲裂,率先從震驚中回神,怒吼著催動殘存靈力,一道璀璨的金色刀芒斬向王座。數十名精銳修士緊隨其後,各色符籙與法寶光華亮起,試圖為楚星河爭取一線生機。
“螻蟻…也配阻我?!”&bp;九幽教主容器甚至未曾移動目光,隻是隨意地抬了抬覆蓋著黑鱗的利爪。爪尖那點吞噬光線的絕對黑暗並未射出,僅僅隻是擴散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漆黑漣漪。
嗡——!
無聲的波紋掃過。
衝在最前的東煌龍將如遭重錘,金甲連同護體罡氣如同紙糊般碎裂,整個人連同那柄龍紋戰刀瞬間被無形巨力碾成一蓬混雜著骨渣的血霧!緊隨其後的數十名精銳修士,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漆黑波紋的掠過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墨跡,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
絕對的碾壓!恐怖如斯!
“龍將大人——!”&bp;倖存的龍庭衛發出撕心裂肺的悲呼,攻勢徹底崩潰,絕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星河!快走!”&bp;西極護道者擋在楚星河身後,那張古樸的暗金龍紋長弓已被他拉成滿月,弓弦之上凝聚的已非箭矢,而是他燃燒生命本源所化的、一顆熾烈如微型太陽的金色光球!他周身龍氣沸騰,衣袍獵獵作響,麵容在兜帽陰影下因痛苦而扭曲,卻帶著決然的死誌。“記住葬龍淵!”
他猛地鬆開弓弦!
“吼——!”
那金色光球化作一條咆哮的金龍,裹挾著護道者最後的精血與神魂,帶著玉石俱焚的慘烈,悍然撞向王座,撞向那雙冰冷的九幽血瞳!這是獻祭自身、點燃龍魂的一擊!
“哼!西極龍氣…不過爾爾!”&bp;九幽教主容器冷哼一聲,終於正視這道攻擊。他眉心血瞳紅光大盛,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紅光束激烈噴射而出,正麵迎上金龍!
轟——隆——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穹窿中心爆發!金龍與暗紅光束碰撞的瞬間,釋放出的能量遠超先前任何一次!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大塊大塊地崩塌、湮滅,形成一個吞噬一切的漆黑空洞!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億萬把利刃,瘋狂切割著一切!整個玄鐵山門核心區域發出不堪重負的**,更大範圍的穹頂開始連環崩塌,磨盤大小的玄鐵岩裹挾著毀滅效能量如暴雨般砸落!
楚星河被身後爆炸產生的狂暴推力狠狠送入了那道因劇烈爆炸撕裂出的巨大裂縫!在身體被黑暗吞冇的最後一瞬,他回頭望去。
視野被刺目的金光與妖異的暗紅徹底占據。護道者決絕的身影在碰撞的中心點瞬間被能量狂潮吞冇、湮滅,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而王座之上,那九幽教主容器也被這搏命一擊震得向後踉蹌一步,覆蓋身體的黑色符紋劇烈閃爍,眉心血瞳的光芒也出現了刹那的黯淡,一絲粘稠如墨的黑血從嘴角溢位,顯然並非毫髮無損!
“護道者…前輩!”&bp;楚星河心頭劇痛,喉頭腥甜,但破妄雷珠與手中完整的令牌共鳴產生的微弱空間波動,正拉扯著他急速遠離這片毀滅的中心。令牌滾燙,一個清晰的方位座標烙印在他識海——葬龍淵!
“楚星河!你逃不掉!”&bp;九幽教主容器充滿怨毒與貪婪的咆哮穿透能量亂流與崩塌的轟鳴,如同跗骨之蛆,緊追而來。那雙巨大的九幽血瞳,隔著混亂的空間,依舊死死鎖定著他的背影!
就在楚星河即將徹底冇入裂縫黑暗的刹那——
“恭送聖駕!!”&bp;跪伏在地的天機閣閣主突然抬起頭,臉上再無狂熱,隻剩下一種近乎癲狂的決絕和…解脫?他猛地撕開自己華貴的道袍,露出枯瘦的胸膛。胸膛之上,並非血肉,而是無數蠕動、閃爍著不祥紅光的複雜符紋,這些符紋深深嵌入他的骨骼,甚至與下方崩塌大地深處湧動的某種龐大能量相連!
“不好!他要引爆地脈核心!”&bp;遠處,白芷失聲驚呼,她鬢角的銀霜因強烈的邪氣感應而劇烈閃爍!
“以吾身為引,燃地脈之魂!九幽聖火,焚儘叛逆!”&bp;閣主發出最後的尖嘯,雙手狠狠拍向自己胸膛那蠕動的符紋核心!
嗡——!!!
整個崩塌的穹窿,不,是整個天機閣山門核心區域,大地深處傳來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停跳的恐怖脈動!無數道粗大、粘稠、散發著毀滅與汙穢氣息的暗紅能量光柱,如同地獄噴泉,毫無征兆地從破碎的地麵、崩塌的山壁、甚至虛空中猛地噴發出來!這些光柱並非攻擊,而是…***!
整個天機閣核心區域的空間,瞬間被一張由無數暗紅能量線交織成的、覆蓋天地的巨大符陣網絡所籠罩!這張符陣網絡的核心節點,赫然就在閣主自身!他枯槁的身體如同被吹脹的氣球,瞬間膨脹、龜裂,皮膚下透射出刺目的暗紅光芒,整個人化作了一個即將引爆的、由汙穢能量構成的恐怖炸彈!更可怕的是,這自爆的核心,正與地脈深處被九幽汙染的核心相連,一旦引爆,足以將方圓百裡徹底化為死寂的邪能焦土!
“閣主…瘋了!”&bp;“快撤!”&bp;殘餘的龍庭衛徹底崩潰,瘋狂向豁口外逃竄。
“哥哥——!!!”
就在這毀天滅地的自爆符陣啟動、恐怖能量即將徹底爆發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念,穿透了空間的距離,穿透了符陣的汙穢能量,精準地刺入楚星河即將被空間亂流吞冇的識海!
是雨柔!
血池深處,那具被紫白雷光貫穿後沉入汙穢血漿的晶體軀殼,在即將被閣主引爆的地脈邪能徹底吞噬的前一瞬,猛地睜開了唯一未被晶體覆蓋的左眼!
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冇有邪胎的暴戾,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超越生死的決然與…溫柔。
“這次…換我守護大家!”
意念落下的瞬間,覆蓋雨柔全身的、原本因邪胎沉寂而黯淡的晶體,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那光芒並非邪異的暗紅,而是純淨到極致的、帶著毀滅性雷霆氣息的紫金之色!是北冥雷核被徹底點燃、連同她自身殘存的所有生命本源、連同那被鎖魂符鏈禁錮的邪胎之力,被她以難以想象的意誌強行調和、引爆!
轟——!!!
一股遠比閣主自爆符陣更加純粹、更加霸道、更加決絕的毀滅效能量,從血池廢墟中心沖天而起!這股能量並未擴散,而是在雨柔最後意唸的引導下,瞬間收縮、凝聚,化作一道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紫金色晶體屏障,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悍然籠罩向閣主所在的自爆核心,以及那即將噴發的汙穢地脈能量!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閣主膨脹到極限、佈滿裂痕的身體,距離徹底爆炸隻差毫厘。他臉上癲狂的解脫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與…被強行打斷的暴怒!他體內與地脈相連的引爆符紋,被那層驟然出現的紫金晶體屏障硬生生隔絕、壓製!
嗡——!轟隆!!!
兩股毀滅效能量在屏障內外發生了最激烈的對衝!
閣主的自爆能量如同撞上銅牆鐵壁的狂潮,發出沉悶至極的巨響,狂暴的暗紅邪能在屏障內側瘋狂衝擊、侵蝕,卻無法突破!而屏障本身,紫金光芒在劇烈的對衝中明滅不定,無數細密的裂紋瞬間爬滿表麵,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雨柔的晶體軀殼在血池廢墟中劇烈震顫,本就佈滿裂痕的晶體表麵,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加深!她清澈的左眼死死盯著屏障核心,眼神中的光芒正在飛速黯淡,唯有那守護的意誌,如同風中殘燭,卻倔強地燃燒到最後一刻!
“雨柔——!!!”
楚星河的身影徹底冇入空間裂縫的黑暗,但在被吞噬的最後一瞬,他看到了!看到了血池中那具燃燒著紫金光芒、即將徹底崩碎的晶體身影!看到了她左眼中倒映出的、自己扭曲痛苦的臉!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遠比任何**的傷勢都要痛楚百倍!他想怒吼,想衝回去,但空間亂流狂暴的力量已將他徹底捲走!
轟隆隆隆——!!!
外界,紫金晶體屏障在內外夾擊下,終於達到了承受的極限,轟然炸碎!但就在它炸碎的瞬間,也如同一個被紮破的氣球,將內部被壓縮到極致的閣主自爆能量,以及它自身蘊含的雷核毀滅之力,強行導向了上方崩塌的穹窿和虛空!
一道混合著暗紅邪能與紫金雷霆的毀滅光柱,撕裂了層層崩塌的玄鐵岩,直衝雲霄!將昏暗的天空映照得一片妖異!狂暴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整個玄鐵山門主峰的上半部分徹底削平!無數來不及逃遠的符傀和修士殘骸,在這毀滅性的衝擊下灰飛煙滅!
當光芒散儘,煙塵稍落。
曾經的天機閣核心穹窿,已化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天坑。骸骨王座、血池、閣主…一切都不複存在。唯有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邪能殘留和狂暴的雷霆氣息,訴說著方纔的慘烈。
坑底的廢墟中,一點微弱的紫金光芒在碎石塵埃中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熄滅。那光芒的源頭,是一顆龍眼大小、溫潤如玉的紫色珠子。珠子內部,一道纖細的紫電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遊弋,而在紫電的核心,隱約可見一隻清澈、閉合的左眼虛影。
啪嗒。
一隻染血、顫抖的手,艱難地撥開碎石,將這顆珠子緊緊握住。是楚星河!他竟然在空間亂流中奇蹟般地保住了性命,被爆炸的餘波拋回了這片死寂的焦土!
他渾身浴血,衣衫襤褸,雷藤符兵徹底枯萎,化作幾縷焦黑的枯藤纏繞在右臂。但最觸目驚心的,是他那一頭如墨的長髮——就在他握住雷珠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寒霜侵襲,三千青絲從髮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儘墨色,化為一片刺目的銀白!
他死死握著那顆殘留著雨柔左眼與最後意唸的破妄雷珠,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身體因劇痛和巨大的悲慟而微微顫抖,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卻燃燒著一種比九幽血瞳更加冰冷、更加決絕的火焰!
葬龍淵…九幽教主…天機閣…
血債,需以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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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預告:**&bp;白髮為符葬諸天,靈雨降世現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