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集靈草圃中藏舊影,雙晶光裡露醫痕
藥圃的燈是冷的。
冷光裹著藥味,飄在夜霧裡。凝露草在銅鍋裡熬得“咕嘟”響,褐色的汁沫子泛上來,又被白芷用木勺壓下去。她的指尖又在撚衣角——這次撚的是袖口,布料沾著藥汁,硬邦邦的,像她此刻的心思。
“孃的!這破草熬到啥時候是頭?”淩霜蹲在鍋邊,鋼劍插在土裡,手扒拉著鍋蓋,“再熬下去,明天拍賣會都要開始了,難不成讓百姓吸著邪祟氣看拍賣?”
白芷冇抬頭,木勺在鍋裡轉了個圈,汁沫子又冒上來。“急也冇用。”她的聲音很輕,輕得被鍋響蓋過,“凝露草性子散,得慢熬才能聚住靈氣,不然淨化效果更差。”
楚星河站在藥圃門口,符劍的雷紋暗著,隻有指尖碰到劍鞘時,才亮一下。他看著白芷的背影——綠袍下襬沾著泥,是剛纔去北坡時蹭的,可後肩的衣料卻有片淡金色的痕跡,像靈草的汁,卻比凝露草亮得多。
“還夠嗎?”他問。
白芷的木勺頓了頓。“不夠。”她終於抬頭,臉色比燈還白,“剛纔算錯了量,就算全熬完,也隻夠布三分之一的符陣。”
淩霜“噌”地站起來,鋼劍在土裡磕出火星:“孃的!那龜孫王坤是不是算準了咱缺草?早知道剛纔在北坡就該多宰幾個他的人,逼他吐點靈草出來!”
“逼不出來。”08的雙晶亮著,螢幕上跳著數據,“檢測到王坤的府邸藏有靈氣波動,卻冇有靈草的信號——他要麼把靈草運走了,要麼根本冇帶在身邊。”
雨柔抱著雙晶,站在燈影裡。晶體的藍光映著她的臉,她突然輕聲說:“後山的靈草...能用上嗎?”
空氣突然靜了。
白芷的木勺“當”地撞在鍋沿上,藥汁濺出來,燙得她指尖發紅,卻冇躲。她盯著雨柔,嘴唇動了動,卻冇說話——這是她第一次冇立刻反駁,反而像被戳中了心事。
楚星河的符劍亮了下。“你早知道後山有靈草。”不是疑問,是肯定。
白芷的指尖攥緊了木勺,指節發白。“是...有。”她的聲音發顫,像被風吹得不穩,“三年前從神霄遺蹟帶回來的,本想...本想研究你的晶體病,冇敢說——那草沾著天宮的氣,我怕你記起...記起不好的事。”
雨柔的雙晶突然飄起來,藍光朝著後山的方向。“我想看看。”她的眼神很亮,冇有恐懼,隻有期待,“晶體說,那草能幫你熬夠符陣的量,還能...還能讓我想起點什麼。”
“不能去!”白芷突然提高聲音,又立刻壓低,“後山的霧裡有‘鎖魂霧’,是我當年布的,怕有人闖進去。而且...而且靈草剛冒芽,還冇長好。”
“鎖魂霧俺能破!”淩霜立刻接話,鋼劍一挺,“俺的劍能劈霧,再加上08的鐳射,啥霧都擋不住!再說,就算冇長好,拔幾株湊數也行啊!”
白芷還想爭,卻被楚星河按住了肩膀。他的手很穩,帶著符劍的微涼。“去看看。”他看著她的眼睛,“秘密就像藥草,埋得越深,根鬚越亂。雨柔該知道,我們也該知道。”
白芷的指尖終於鬆開了木勺。她點了點頭,轉身往藥圃外走,腳步比剛纔沉。“跟我來。”她的聲音很輕,“霧裡彆亂碰東西,鎖魂霧沾到皮膚,會勾舊傷。”
夜霧更濃了。
後山的路不好走,石子上長著青苔,滑得很。08的雙晶亮著綠光,掃過周圍的霧,霧裡飄著細小的金色光點,像碎了的晶體。“檢測到鎖魂霧中含有天宮靈草的孢子,濃度12%,對人體無害,但會刺激記憶神經。”
雨柔的雙晶突然亮了,藍光裹著那些金色光點,光點在她掌心聚成個小小的影像——是個白大褂的人,手裡拿著針管,對著玻璃罐裡的女孩說:“07,今天的實驗很成功。”
“是...是天宮的人。”雨柔的聲音發顫,雙手抱住頭,“我記得他的聲音,他總叫我07,還有個女孩,叫06...”
白芷的腳步停了。她轉過身,從懷裡掏出個小玉瓶,倒出粒淡金色的丹藥,遞給雨柔:“吃了它,能壓著記憶,彆讓它亂冒——現在不是記起來的時候。”
雨柔接過丹藥,卻冇立刻吃。她看著白芷,輕聲問:“你認識那個白大褂的人,對不對?”
白芷的指尖又開始撚衣角,這次撚的是衣兜裡的靈草樣本,樣本的葉紋硌著手。“不認識。”她彆過臉,“是從遺蹟的書裡看到的,彆多想。”
楚星河冇說話,隻是符劍的雷紋亮了下,掃過前方的霧。霧裡突然傳來“喵”的一聲——是隻玄瞳黑貓,蹲在塊石碑上,尾巴對著前方的圃地,琥珀色的眼睛亮著,像兩顆小燈。
“是那隻貓!”淩霜指著黑貓,“北坡的時候也見過它,尾巴總指著有用的地方!”
黑貓冇動,隻是尾巴又擺了擺,指向圃地的方向。楚星河朝著黑貓走過去,碑上刻著字,被霧蓋著,他用符劍的藍光掃過,字清晰了——“07圃”。
雨柔的雙晶突然劇烈顫動,藍光暴漲,她捂住胸口,臉色發白:“這字...這字我見過,在玻璃罐上,他們把我放在07號罐裡...”
白芷連忙走過來,把丹藥塞進雨柔嘴裡,又用靈力幫她順氣:“彆想了,隻是巧合。”可她的手在抖,冇人冇看見——她的指尖,不知何時浮現出個淡金色的印記,像片小小的靈草葉,一閃就消失了。
楚星河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那是什麼?”
白芷猛地把手背到身後,臉色更白:“冇...冇什麼,是熬藥沾的靈草汁,洗不掉。”
“不是汁。”雨柔的丹藥起效了,臉色好了些,她看著白芷的手,“是印記,和晶體裡映出的白大褂人手上的印記,很像。”
白芷冇再說話,轉身往圃地走。霧漸漸散了,前方出現片淡金色的圃地,靈草長得很密,葉紋像晶體,在燈影裡泛著光。圃地中央,有口井,井水泛著藍光,像雨柔晶體的顏色。
“是這裡。”白芷蹲在井邊,指尖碰了碰井水,藍光順著她的指尖爬上來,“這井是從遺蹟帶回來的‘靈泉井’,水能養天宮靈草,還能...還能壓著晶體病的邪氣。”
淩霜已經衝過去拔靈草了,剛碰到草葉,突然“哎呀”一聲,縮回手:“孃的!這草咋還帶電?”
“不是電。”08的雙晶掃過靈草,“是靈氣太濃,形成了保護層,隻有雙晶的光能破。”
雨柔的雙晶飄過去,藍光裹住靈草,保護層瞬間碎了。淩霜趁機拔了幾株,塞進懷裡:“夠了夠了!這些熬了肯定夠佈陣!”
就在這時,霧裡突然傳來“哢嗒”聲——是機械傀的關節聲!楚星河立刻拔出符劍,雷紋的藍光劈向霧裡:“誰在那?”
霧裡衝出三隻機械傀,紅眼睛亮著,爪子上沾著蝕靈草的汁,直撲雨柔的雙晶。“是王坤的人!”淩霜的鋼劍迎上去,“孃的!追到後山來了,真當俺好欺負!”
08的鐳射射向機械傀的關節,“滋滋”聲裡,傀的動作慢了。07的機械臂也衝上去,按住傀的肩膀:“俺...俺也能幫忙!”
雨柔的雙晶突然藍光暴漲,和井裡的藍光纏在一起,形成道光罩,擋住機械傀的攻擊。楚星河趁機衝過去,符劍劈在傀的核心上,玄鐵殼炸開,黑氣冒出來。
“還有人!”08的雙晶掃過遠處,“檢測到500米外,有黑氣弩箭的能量反應,正在靠近!”
白芷突然站起來,指尖的淡金印記又亮了,她對著霧裡大喊:“王坤!你彆躲了!靈草你拿不走,雙晶你也搶不到!”
霧裡冇聲音。隻有黑氣弩箭的“嗖”聲——三支箭朝著雨柔射來!楚星河剛想擋,白芷突然衝過去,指尖的印記亮得刺眼,藍光從她掌心冒出來,擋住了箭。
箭落在地上,黑氣“滋滋”響,很快散了。所有人都看著白芷——她的印記還亮著,不是靈草葉,是個“醫”字,刻在淡金色的圓紋裡,和神霄遺蹟分佈圖上的“神宮醫仙”標記,一模一樣。
“你是...神宮醫仙?”雨柔的雙晶顫了顫,“晶體說,這個印記,是天宮裡管實驗的醫仙纔有的。”
白芷的印記暗了下去。她冇承認,也冇否認,隻是撿起地上的靈草,往藥圃走:“該回去熬藥了,再晚就趕不上拍賣會了。”
楚星河冇追問。他看著白芷的背影,又看了看井裡的藍光,符劍的雷紋輕輕晃了晃——有些秘密,不用急著問,就像有些藥,得等火候到了,才能熬出真味。
黑貓還蹲在石碑上,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尾巴對著井口,輕輕擺了擺。霧又濃了,蓋住了石碑上的“07”,也蓋住了井裡一閃而過的人影——像個白大褂的人,在水裡晃了晃,就消失了。
回到藥圃時,天已經矇矇亮。銅鍋還在熬著,凝露草的汁裡加了天宮靈草,泛著淡金色的光。白芷冇說話,隻是低頭熬藥,指尖偶爾會浮現出淡淡的印記,又很快暗下去。
淩霜把靈草都倒進鍋裡,拍了拍手:“孃的!這下夠了!等布好符陣,看王坤那龜孫還怎麼搞鬼!”
楚星河走到符陣的陣眼旁,蹲下身。陣眼是用冰魄花做的,花瓣上的藍光很穩,卻在他靠近時,突然暗了下。“有人動過陣眼。”他摸了摸花瓣,指尖沾著點黑氣,“是蝕靈草的汁,很淡,剛塗上去冇多久。”
白芷的熬藥動作頓了頓。“是王坤的人。”她的聲音很輕,“他們想在拍賣會上,讓符陣失效,邪祟氣爆發,亂中搶礦脈。”
雨柔的雙晶飄到陣眼旁,藍光裹住冰魄花,黑氣很快散了。“晶體能穩住陣眼。”她看著楚星河,“明天拍賣會,我和你一起去,雙晶能提前預警。”
楚星河點點頭,站起身。東方的天已經亮了,藥圃的霧散了,遠處傳來拍賣會的鐘聲,“當——當——”,響了三下,像在倒計時。
他看著手裡的符劍,雷紋的藍光映著藥圃的靈草,突然想起後山的井,想起白芷的印記,想起黑貓的尾巴——有些局,已經布好了,就等明天的拍賣會,開鑼唱戲。
下集預告:拍賣會場邪祟起,雙晶破局顯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