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集:血縛驚變,地脈倒懸
烏釘尖端那滴混著淡金色靈力的血珠,滲入符劍冰封劍鋒的刹那,時間彷彿被拉長、扭曲。
守衛狠厲的麵容,破空下刺的烏釘,井口看守者冰冷審視的目光,老者枯槁臉上驟然收縮的瞳孔,甚至空氣中凝結的寒霧微粒……一切都在此刻凝滯,化為一片死寂背景。唯有那滴血,成了唯一流動的、灼熱的焦點。
它冇有滑落,也冇有被凍結,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觸碰到劍身的瞬間便無聲地融了進去,在厚厚的冰晶白霜之下,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妖異的淡金細絲。
緊接著——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超越聽覺極限的轟鳴,自符劍內部悍然迸發!那不是聲音,更像是直接作用於神魂之上的沉重撞擊!整口玄冰井猛地一震,井壁上萬載不化的玄冰哢嚓裂開細密蛛網般的紋路!
即將刺入楚星河丹田的第二枚烏釘,被這突如其來的劇震猛地掀偏!那守衛隻覺一股無可抗拒的磅礴巨力從腳下傳來,手臂一麻,烏釘脫手飛出,噹啷一聲砸在石壁上,濺起一溜火星。
“怎麼回事?!”井口的看守者厲聲喝問,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疑。他腳下的寒鐵柵格發出不堪重負的**。
無人回答。
因為那柄一直死寂的符劍,驟然活了!
劍身上覆蓋的冰晶白霜如同脆弱的蛋殼,寸寸龜裂,簌簌落下,露出其下幽藍剔透、此刻卻內部翻湧著駭人金紅血絲的劍體!劍格處那枚被冰封的雷核,不再是沉寂的灰暗,其核心一點熾亮到極致的白芒瘋狂閃爍,每一次閃爍都引動周遭空氣發出劈啪的電弧炸響!
更可怕的是劍柄與楚星河那隻晶骨右臂的連接處。原本幽藍的晶絲此刻儘數化為沸騰的金紅色,如同燒熔的金屬脈絡,瘋狂地向著楚星河的手臂、乃至全身蔓延!晶骨內部擠壓的冰髓之力,被這滴蘊含“星隕碎玉功”本源精血和楚星河強烈求生意誌的血液徹底引燃、引爆!
“呃……啊——!”
昏迷中的楚星河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痛苦至極的嘶吼。那隻晶骨右臂猛地抬起,並非他自身控製,而是符劍狂暴能量驅動的結果!手臂上的晶絲金紅爆閃,皮膚下的幽藍活物變成了咆哮的熔岩惡龍,整條手臂發出令人牙酸的頭皮發麻的嘎吱聲,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解!
握住符劍的五指,因這狂暴能量的衝擊,猛地收緊!
鏘——!
一聲清越到撕裂死寂的劍鳴,陡然從符劍上炸開!不再是之前的微弱力場排斥,而是一道凝練如實質、混雜著冰屑、雷火與金紅血光的毀滅效能量洪流,呈扇形向前方狂猛地噴射而出!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名剛剛失去平衡、驚駭抬頭的守衛!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那毀滅洪流便已撲麵而至!厚重的甲冑在接觸到洪流的瞬間,先是覆蓋上一層極寒堅冰,隨即內部爆開的雷火與撕裂性的血芒便將其連同甲冑下的**一起,無聲無息地湮滅成漫天飛舞的、焦黑的冰晶粉末!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
另一名守衛被爆炸的氣浪狠狠掀飛,重重撞在後方井壁上,骨裂聲清晰可聞,口中噴出的鮮血尚在空中便已凍成冰雹。
“鎮壓!啟動井底禁製!”井口的看守者反應極快,驚怒交加地咆哮,身影猛地向井底墜來,周身爆發出洞天境修士恐怖的靈壓,試圖強行壓製這突如其來的異變!
但已經晚了。
那一道混合能量洪流在湮滅一名守衛後,去勢不減,狠狠地轟擊在玄冰井底一側佈滿符文禁製的石壁上!
石壁上的禁製符文瘋狂閃爍,試圖抵擋,卻在接觸洪流的瞬間便發出哀鳴,迅速黯淡、崩碎!洪流深深鑿入石壁之內!
然而,破壞並非終點。
符劍吞噬楚星河精血後爆發出的能量,其核心卻並非純粹的毀滅,更帶著一絲“星隕碎玉功”引動星辰、溝通地脈的奇異特質,加之冰髓之力本就源於大地極寒,此刻被徹底引爆,竟產生了某種匪夷所思的連鎖反應——
被轟擊的石壁後方,傳來一陣沉悶如巨獸**的隆隆巨響!整個玄冰井開始瘋狂震動,比之前劇烈十倍、百倍!井壁開裂,巨大的玄冰塊轟然砸落池中,濺起沖天的渾濁水花!
那池渾濁的死水,此刻如同被煮開一般劇烈翻滾沸騰,咕嘟咕嘟冒著巨大的氣泡,氣泡炸開,釋放出的卻不是熱氣,而是更加酷烈的、足以凍裂神魂的九幽寒氣!池底沉澱了不知多少年的汙穢淤泥被翻攪起來,讓池水變得如同墨汁般漆黑粘稠!
“地脈!地脈被引動了!”一直沉默觀察、試圖加速衝擊噬元透骨釘的老者猛地抬頭,枯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近乎驚駭的神色,嘶聲大吼,“這井連著廢棄的皇陵陰脈!快阻止那劍!它在抽吸陰脈死氣!”
他的吼聲被淹冇在越來越響的地脈轟鳴中。
符劍劍身此刻已徹底被金紅與幽藍交織的光芒淹冇,劇烈震顫著,發出持續不斷的高頻劍鳴,彷彿一頭饑渴了萬年的凶獸,終於嚐到了血腥,開始瘋狂地、貪婪地抽吸著從石壁破口處洶湧而來的磅礴地脈陰寒死氣!劍格處的雷核白光熾烈到無法直視,彷彿一顆微縮的太陽!
楚星河的身體成了這恐怖能量傳輸的通道。晶骨右臂上的金紅脈絡亮到幾乎透明,恐怖的能量在他體內瘋狂衝撞,撕裂著本就重傷的經脈,卻又被符劍強行約束著,維持著一種詭異而危險的平衡。他體表的溫度忽而降至冰點,凝結厚厚白霜,忽而又飆升到滾燙,皮膚赤紅,蒸發出絲絲白汽。劇烈的痛苦讓他在昏迷與半昏迷的邊緣掙紮,身體無意識地抽搐。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井底一側的石壁徹底崩塌,露出後麵一個黑沉沉、深不見底的窟窿。更加精純、更加酷寒、夾雜著濃鬱死寂和怨念氣息的黑色氣流,如同決堤的洪流,咆哮著從中奔湧而出,儘數被符劍產生的恐怖吸力拉扯過去,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旋轉的黑色氣旋,瘋狂湧入劍體!
玄冰井,這座被標記為“廢棄”的太子私獄,其鎮壓和借用的地脈節點,此刻被符劍以最粗暴、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強行撬開了一道口子!
井口的看守者堪堪落在井底,身形尚未站穩,便被這狂暴的地脈陰氣衝擊得一個踉蹌,護體靈光劇烈搖曳。他看著那瘋狂吞噬地脈死氣的符劍,看著在能量洪流中掙紮的楚星河,眼中不再是冰冷的漠然,而是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驚懼!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怪物?!太子的命令是捕捉研究,但這情形,分明是喚醒了一頭足以吞噬一切的遠古凶獸!
“阻止他!”看守者對著那名掙紮爬起的受傷守衛厲聲下令,自己則雙手急速結印,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化作數道深紫色的靈力鎖鏈,如同毒蟒出洞,射向符劍和楚星河,試圖強行切斷那能量連接,“加固禁製!封死地脈缺口!”
受傷守衛臉上閃過掙紮與恐懼,但看守者的積威讓他不敢違抗,咬著牙,再次抓起那柄黑沉符紋短鑿,撲向楚星河那隻緊握著符劍、已成為恐怖能量中心的晶骨手臂!
老者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這是一個機會!看守者被符劍異變牽製,正是他衝擊噬元透骨釘的最佳時機!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不顧一切地催動琵琶骨下那點殘存的微末靈力,如同鈍刀割肉,再次狠狠撞向肩上那枚釘子!
滋滋的吮吸聲驟然變得急促,噬元符紋幽藍光芒狂閃,與老者衝擊的力量激烈對抗,裂痕修複的速度似乎停滯了一瞬!
井底徹底陷入混亂。能量咆哮,地脈轟鳴,鎖鏈橫空,寒冰崩落,垂死的掙紮,瘋狂的鎮壓,貪婪的吮吸……所有的一切交織成一曲毀滅的前奏。
而此刻,那柄符劍在吞噬了海量地脈死氣和楚星河的精血後,劍身的光芒驟然向內一縮,變得極度凝練,所有異響瞬間消失。
絕對的寂靜降臨了百分之一瞬。
下一刻,劍格處那枚雷核,白光爆閃!
一道複雜無比、由極致冰寒、暴虐雷霆、猩紅血芒、漆黑死氣四種力量扭曲交織而成的詭異符紋,自雷核中心浮現、放大,悍然印向了腳下沸騰的漆黑池水,印向了這玄冰井乃至整個九獄司地下結構的——地基深處!
血符觸禁,地脈倒轉!
四海拍賣行,墨韻軒內。
虞夫人指間一枚用來推演天機、溫養神魂的“靜心暖玉扳指”,毫無征兆地“啪”一聲輕響,表麵裂開一道細縫。幾乎是同一時間,書案旁那盞玄陰寒玉髓鎮尺,內部柔和流淌的冰芒猛地一滯,隨即如同被無形的手狠狠撥動了一下,劇烈地晃動起來,尺身溫度驟降,表麵瞬間凝結出一層詭異的黑色霜花,散發出濃烈的陰死怨氣。
虞夫人正要遞出紙條的手猛地頓在空中,霍然轉頭,看向那劇烈震顫、異變的鎮尺,瞳孔驟然收縮。
“地脈陰煞……逆衝?”她失聲低語,聲音裡充滿了絕對的震驚和不解,“這個量級……是皇陵主陰脈的某個節點被強行炸開了?怎麼可能?!”
她對麵的影衛周身陰影劇烈翻騰,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乾擾,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滯:“方向……九獄司……玄冰井!”
虞夫人瞬間想起那殘存意念碎片中的求救資訊,想起自己剛剛反向溯源符劍波動得到的模糊指向,想起那被標記為“廢棄”卻可能藏著太子巨大秘密的深井!
一切線索,在這一刻被這突如其來的地脈逆衝異象,狠狠地擰在了一起!
那不是簡單的求救,那根本就是一個同歸於儘的瘋狂信號!有人……不,是那柄詭異的符劍,它竟然真的引動了地脈殺機!
“來不及了!”虞夫人臉色瞬間數變,猛地將那張寫有地址的紙條拍在影衛手中,語速快得驚人,帶著一種決絕的狠厲,“計劃變更!不必迂迴刑獄司了!”
“把這異象的源頭,‘九獄司地脈暴動,疑似前朝禁術重現’,直接捅給欽天監正!用我們埋在‘觀星閣’最深的那枚‘閒子’!要快!讓那老傢夥親自去‘看’!”
她要讓這潭被太子強行壓成死水的局麵,徹底沸騰起來!讓這把由符劍點燃的地脈之火,燒得更旺,直接捅破天!
影衛接過紙條,身影無聲無息地融入陰影,瞬間消失。
虞夫人猛地轉身,看向窗外皇城西北方向,儘管有重重樓閣阻隔,她彷彿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從地底深處傳來的、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冰冷的窗欞,指節發白。
“符劍……楚星河……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玄冰井底。
那道融合了四種毀滅效能量的詭異血符,已然徹底印入地基。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隨即——
整個玄冰井,乃至更深、更廣袤的九獄司地下結構,發出了自地基深處傳來的、不堪重負的、撕裂般的**!
下集預告:地脈殺機引爆,九獄司根基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