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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試煉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冇有上下左右,連自己的身體都感覺不到。林北就“飄”在這片黑暗裡,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我靠,這什麼情況?碰一下碎片就給我整掉線了?
“汝為何人?”
一個聲音響起來,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方向,就像直接在他腦子裡說話。
林北想張嘴,發現冇嘴。他試著用“想”的:“林北。青雲宗外門弟子……吧。”“汝為何存在?”這問題有點哲學啊。林北琢磨了一下:“為了……活著?順便查查誰陷害我,再把那個什麼靈界收割計劃給攪黃了?”
黑暗沉默了幾秒。
“汝可知,此界為何?”
“知道一點。”林北想起手劄和玉簡裡的內容,“好像是個牢籠,或者……農場?”
“不錯。”那聲音說,“此界名為‘塵牢’,乃靈界大能以無上法力圈禁而成。爾等修士,自踏入修行之日起,便已是他人藥圃中之‘靈材’。金丹成時,即為收割之日。”
林北心裡咯噔一下。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還是有點發毛。“那夢道人……”“夢道人乃萬年前唯一窺見此界真相者。”聲音接道,“吾留此傳承,非為擇徒,而為‘破壁’。汝身負異數,魂靈特殊,可承吾道。然,欲得傳承,須過三問。”
黑暗突然碎裂。
就像一塊黑色的玻璃被砸碎,碎片嘩啦啦往下掉,露出後麵三個並排的光門。
問心試煉
同時,之前看到的那三塊發光碎片——淡金、靛藍、淺紫——也從虛空中浮現,飛到一起,哢嚓一聲,嚴絲合縫地拚成了一塊完整的青色玉簡。
玉簡落在林北“手”裡。
“此界真相,汝已知曉。前路艱險,好自為之。”人影說完,開始變淡。
“等等!”林北趕緊喊,“有冇有什麼快速升級的秘訣?或者強力法寶藏在哪?給點提示也行啊!”
人影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最後傳來一句話:“腳踏實地,夢中所悟,皆為真實……”
然後徹底消失。
林北眼前一花。
“咳!”
他猛地吸了口氣,感覺身體又回來了。眼睛睜開,首先看到的是葬魂穀昏暗的天空,然後是麵前石台上那塊已經合成一體的青色玉簡。
手裡沉甸甸的,玉簡冰涼。
“你醒了?”蘇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北轉頭,看見蘇曉就站在他身邊一步遠的地方,劍還握在手裡,眼神裡帶著警惕和一點……關切?
“我醒了多久?”林北活動了一下脖子,感覺身體有點僵。
“差不多兩個時辰。”蘇曉說,眼睛還掃視著山穀四周,“你剛纔一動不動,呼吸都快冇了,就手裡那塊碎片在發光。後來三塊碎片突然飛起來,拚成這個玉簡,然後你就醒了。”
她頓了頓,看著林北:“突破了?”
林北一愣,趕緊內視。丹田裡那股氣……不對,現在不是一股了,是好幾股,而且粗壯了不少,在經脈裡嘩嘩地流。煉氣四層。直接從二層跳到四層,連破兩層。“嗯,突破了。”林北咧嘴笑,“還拿到了完整傳承。”他把玉簡遞給蘇曉。蘇曉接過去,貼在額頭感應了一下,眉頭皺起來。
“資訊很龐大,但大部分被封印了,隻能看到最基礎的介紹。”她把玉簡還給林北,“織夢訣……九層?”
“對。”林北把玉簡收進懷裡,“前三層是基礎,我現在大概在第一層和第二層之間?剛纔試煉裡得了點感悟。”“試煉?”蘇曉問。
林北簡單說了說黑暗空間、三層問心、還有夢道人殘影的事。說到“此界為靈藥農場”的時候,蘇曉臉色沉了下去。
“和我爹查到的對上了。”她低聲說,“靈界……收割者。”
“所以血祭壇必須破。”林北說,“不光是為了救那十個金丹弟子,也是為了……嗯,掀桌子。”
蘇曉看他:“掀桌子?”
“就是把他們這破農場給砸了。”林北比劃了一下,“不能讓他們再這麼割韭菜了。”蘇曉看了他幾秒,突然笑了一下,雖然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你說話有時候挺怪的。”她說,“但意思我懂。”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穀裡的霧氣似乎淡了點,能隱約看見外麵天空的顏色。
“快到傍晚了。”蘇曉說,“月圓之夜……就是明天晚上子時。我們時間不多了。”
林北也抬頭看天:“從這兒去血祭壇,要多久?”
“順利的話,大半天。”蘇曉說,“但路上肯定有阻攔。執法堂的人,還有內鬼安排的暗哨。”
“那就闖過去。”林北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煉氣四層的靈力,“我現在狀態挺好,你的劍法加上我的……嗯,造夢能力,應該能闖一闖。”
蘇曉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等天黑就出發,趁夜趕路,能避開一些眼線。”
兩人都冇提去寒潭洞救蘇父的事。不是不想,是時間真的不夠了。就像蘇曉她爹信裡寫的:先取傳承,破血祭壇,方有一線生機。
林北把青色玉簡又拿出來看了看。玉簡表麵光滑,泛著溫潤的光,裡麵藏著織夢訣九層的秘密,也藏著對抗靈界收割的希望。他把它緊緊攥在手裡。
“走吧。”蘇曉說,轉身朝山穀出口走去,“去血祭壇,掀了他們的桌子。”林北跟上。
兩人身影很快冇入葬魂穀漸濃的暮色裡。
石台上空蕩蕩的,隻有山穀的風輕輕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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