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裏靜得能聽到三個人的呼吸聲。
陳硯拿起石桌上那本泛黃的手劄,快速翻了起來。林北和蘇曉站在旁邊,誰都沒說話。
陳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寫了什麽?”蘇曉忍不住問。
陳硯沒抬頭,手指點在手劄中間一頁:“自己看。”
林北湊過去。那一頁字跡很潦草,但能看清。
“青雲宗曆三百九十年,宗主陳天風於禁地核心‘血祭壇’會靈界使者。獻金丹弟子十名,換‘破障丹’三枚、上品靈石百塊。弟子皆自願報名‘禁地試煉’者,無一生還。”
林北心裏咯噔一下。
蘇曉聲音發幹:“自願報名?怎麽可能自願去送死?”
“手劄後麵寫了。”陳硯翻到下一頁,“宗主對外宣稱是尋找機緣的試煉,名額有限,獎勵豐厚。很多卡在金丹初期、中期的弟子都會搶著去。他們不知道,去了就迴不來了。”
他又翻了幾頁。
“每隔十年一次,下次獻祭就在七天後。地點還是血祭壇。”
林北算了一下時間:“七天後?那我們……”
“我們得在那之前找到夢道人的傳承,或者至少離開禁地。”陳硯合上手劄,“不然等靈界的人來了,禁地會被完全封鎖,我們想走也走不了。”
蘇曉盯著手劄:“這證據能扳倒宗主嗎?”
“難。”陳硯搖頭,“光靠這個不夠。而且我們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問題。”
他拿起手劄,翻到最後。
最後一頁被撕掉了,隻留下一點紙茬。但紙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墨跡,能勉強看出幾個字。
“夢道人傳承在……”
後麵就沒了。
“在哪兒?”林北問。
“不知道。”陳硯把紙對著光看了看,“但這裏提到了需要雙玉佩配合特殊法訣才能開啟核心區域的入口。法訣可能就在傳承裏。”
林北想了想,試著在心裏喊係統。
“係統,能分析一下這個密室的靈力波動嗎?”
“正在檢測……檢測到異常靈力節點位於石桌下方。建議宿主集中精神感知。”
林北走到石桌前,把手按在桌麵上,閉上眼睛。
他按陳硯教的方法運轉靈力,同時想象著自己沉入夢境。這次他沒完全入夢,隻是把意識擴散出去,像觸手一樣感知周圍。
石桌下麵,確實有團微弱的靈力在跳動。
很隱蔽,不仔細感覺根本發現不了。
“這裏有東西。”林北睜開眼。
陳硯和蘇曉走過來。陳硯蹲下,手指在石桌腿附近摸索,然後用力一按。
哢。
石桌輕微一震,開始緩緩下沉。
桌麵沉到和地麵齊平時停住了,露出下麵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有台階往下延伸。
三人對視一眼。
“下不下?”蘇曉問。
“下。”陳硯第一個踏上去,“來都來了。”
台階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陳硯打頭,林北在中間,蘇曉斷後。
走了大概二三十級,到底了。
下麵是個更大的空間,比上麵的石室大了一倍。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閃著微弱的熒光。
林北一進來,腦子裏係統聲音就響了。
“檢測到夢境法則殘留。殘留強度:微弱。年代:約一萬年前。”
“牆上的符文,”蘇曉突然開口,“我見過類似的。”
陳硯轉頭看她:“在哪兒?”
“刑罰殿的禁術卷宗裏。”蘇曉走到牆邊,手指虛劃著符文的線條,“這是一種禁錮和轉移神魂的邪術。青雲宗明令禁止修煉,怎麽會刻在這裏?”
林北也走過去,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個符文。
指尖剛碰到,符文突然亮了一下。
緊接著,所有牆上的符文都開始發光,光線匯聚到密室中央。那裏原本空無一物,現在卻慢慢浮現出一塊懸浮的玉簡。
玉簡巴掌大小,通體碧綠,表麵流轉著柔和的光。
但玉簡外麵罩著一層透明的光罩,像雞蛋殼一樣把它包在裏麵。
“傳承載體。”陳硯眼睛亮了,“但被封印了。”
他試著伸手去碰光罩。手剛靠近,光罩就蕩起漣漪,一股排斥力把他彈開。
“需要特定的力量才能解開。”陳硯看向林北,“可能是夢境之力。你試試。”
林北有點緊張。這是他第一次正式用係統幹正事。
他走到玉簡前,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
“係統,怎麽弄?”
“檢測到夢境封印。破解方法:以宿主自身夢境之力為引,構造簡單夢境滲透封印節點。是否開始引導?”
“開始。”
林北感覺眉心一熱,一股清涼的氣流湧出來。他按係統的引導,把這股氣流凝聚在指尖,然後輕輕點向光罩。
指尖碰到光罩的瞬間,光罩劇烈波動起來。
林北腦子裏出現一幅畫麵:無數細密的鎖鏈交織成網,把玉簡層層捆住。他要做的,是用夢境之力找到鎖鏈的節點,一個一個解開。
這比想象中難。
鎖鏈節點很小,而且一直在移動。林北集中全部精神,操控著那縷夢境之力像針一樣穿梭。
解第一個節點花了十息。
第二個花了八息。
越往後越快。
當最後一個節點解開時,光罩“啵”一聲碎了。
玉簡光芒大盛,然後收斂,緩緩落到林北手裏。
幾乎同時,密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很多人的腳步聲,正在快速接近。
“被發現了。”陳硯臉色一變,“剛才破解封印的靈力波動太明顯,把他們引來了。”
腳步聲已經到了台階上方。
陳硯快速掃了一眼密室,目光停在西側牆壁:“那裏有暗水道,通到外麵。你們從那兒走。”
“你呢?”林北問。
“我斷後。”陳硯從懷裏掏出他那半塊玉佩,塞到林北手裏,“兩塊玉佩你都有了。玉簡裏應該有法訣,七天內學會,找到入口。月圓之夜就是七天後,也是獻祭的日子。到時候血祭壇會開啟,那是你進去的唯一機會。”
林北握緊玉佩:“那你……”
“別廢話。”陳硯推了他一把,“走!”
蘇曉已經跑到西牆邊,找到了暗水道的入口——一個半人高的洞口,裏麵黑漆漆的,能聽到流水聲。
林北咬牙,把玉簡貼在額頭。
大量資訊湧進腦子。
基礎夢境法訣“織夢訣”第一層。
還有一段話:核心區域入口,需在月圓之夜,以雙玉佩為鑰,置於血祭壇中央陣眼,輔以織夢訣第一層之力,方可開啟。
“拿到了!”林北喊。
上麵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台階口。
陳硯一掌拍在密室中央的地麵上。地麵亮起複雜的紋路。
“自毀機關,能拖他們一會兒。”陳硯看向林北,“記住,七天後,血祭壇。如果你進不去,就永遠別想弄清楚真相了。”
他頓了頓。
“活著出去。”
說完,陳硯轉身衝向台階,迎向那些衝下來的人。
林北看了他最後一眼,彎腰鑽進了暗水道。蘇曉緊隨其後。
水道裏一片漆黑,水淹到膝蓋,冰涼刺骨。
兩人剛進去,就聽到身後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整個水道都在震動。
林北沒迴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趟。
蘇曉跟在他後麵,突然腳下一滑。
林北下意識轉身抓住她胳膊。
蘇曉站穩了,兩人在黑暗裏對視了一眼。
雖然看不清臉,但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謝謝。”蘇曉說。
“不客氣。”林北鬆開手,繼續往前走,“先出去再說。”
水道很長,不知道通向哪兒。
但總比留在那兒等死強。
林北一邊走,一邊迴想玉簡裏的內容。
織夢訣第一層,能讓他在清醒狀態下構造簡單的夢境,並把別人的意識短暫拖進去。
雖然隻能拖一息時間,但有時候,一息就夠了。
他摸了摸懷裏的兩塊玉佩。
冰涼。
還有七天。
他得在這七天裏,學會織夢訣,找到血祭壇,然後進去。
身後,密室的爆炸聲漸漸遠了。
但新的麻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