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夜裏,王錦下值後,又去了一趟金鉤賭坊,輸光了身上的錢後,唉聲歎氣的向家中走去。
他卻沒發現,一道不起眼的人影正綴在他身後,已經跟了一路。
當走到一條燈光昏暗的小巷之時,後麵的人影突然加快了速度,從王錦身旁匆匆而過。
王錦本來還有些警惕,但當看到那人隻是經過,便也放鬆下來。
然而,就在他剛剛鬆懈的一刹那,那人突然發動襲擊,如瞬移般出現在他麵前,一記重拳轟在他的胸口,將他轟的倒射而起,重重的撞在牆壁上。
砰!
啊!
王錦驚怒無比,隻感到五髒六腑都移了位,他想要張嘴喊叫,但卻被一隻大手掐住了喉嚨,將他舉到了半空,令他幾乎窒息。
“如果你想死,盡可以喊出聲試試!”
林玄冷漠的道。
“謔——謔!不喊,好漢饒命~”
王錦麵色漲紅,痛苦的哀求道。
林玄收回手,王錦立刻跌落在地上,還沒等他喘口氣,林玄已經取出一根牛皮繩,將王錦捆了個嚴實,又堵住了他的嘴。
然後,他扛起王錦,翻進了不遠處一個破敗的宅院。
這座宅院的主人外出做生意,多年未歸,宅院年久失修,據說還鬧鬼,無人敢住。
林玄選在這裏動手,也主要是相中了這處宅院。
進入宅院的一間破房子中,噗通一聲,林玄將王錦扔在地上,他扯掉王錦堵嘴的破布,將其踩在腳下。
“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若令我滿意,可以饒你不死,若你敢有隱瞞,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林玄大馬金刀的坐在一張破藤椅上,居高林玄的看著王錦。
“好漢盡管問,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王錦趕緊道。
從林玄身上,他感受到了濃鬱的煞氣,這是殺戮無數人凝聚而成的煞氣,這種人他自認惹不起,隻想保住小命。
“我想知道,地牢中關著多少鑄劍師?”林玄問道。
王錦臉色微微一變,目光震驚的看向林玄,彷彿想要透過昏暗的燈光,看清林玄的長相。
可惜,林玄是背對著燈火,令他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猙獰的輪廓。
“想知道我長什麽樣子?”林玄陰測測的冷笑道。
“不不不!小人不想知道!”
王錦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搖頭。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看清了這人的長相,恐怕絕無生還的可能。
他蒼白著臉色道:“好讓好漢知道,如今的地牢中隻有一名鑄劍師。”
“哦?怎麽可能隻有一名?”林玄一愣。
七殺韶風劍落入他手中不足一年,據說以往每年都有不少劍塚弟子試圖讓七殺韶風劍認主,死於此劍的大有人在,這些死去的人應該都會在這傳承世界中留下一縷意念。
但此刻王錦卻說,地牢中隻有一人,這令林玄有些懷疑。
看到林玄臉色不對,王錦趕緊解釋道:“那些鑄劍師雖然壽命悠長,但終歸也會老死的。
而且,他們入獄之後,還會經受無數折磨,以拷問他們所知道的一切東西,所以很少有人能活過三個月。
這僅剩下的一名鑄劍師,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是因為此人太過恐怖,眼神都能殺人,除了當初擒下他的上一代老城主,沒有人敢於接近他十步之內。”
“眼神能殺人?”
林玄心中一動。
眼神能殺人,這是神魂攻擊,能達到這種程度的人,在真武界必然是一位神通境以上的強者。
他雖然是天變境強者,但此刻他的一縷意念,還是遠遠無法做到以眼神殺人的程度。
林玄此刻有些頭大,他本打算潛入暗牢之中,與那些“鑄劍師”見見麵,逼問出獲取七殺劍意傳承的相關事宜。但如今得知,裏麵隻剩下一位眼神能殺人的危險人物,他不禁有些猶豫了。
以他如今的實力,恐怕在那人麵前,也很難討到好處。
他再次看向王錦,喝問道:“你對鑄劍師熟悉嗎?”
“熟悉,小人曾多次參與過審訊鑄劍師,所以十分熟悉。”王錦忙不迭的道。
林玄陰測測的一笑:“哦?那你告訴我,鑄劍師要如何鑄劍?他們有何禁忌?需要遵守什麽規矩?你若有錯漏之處,哼哼,每錯一處,或漏掉一處,我就剁你一根手指!”
王錦愣了一下,旋即臉色一喜,趕緊道:“好漢放心,這些問題小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鑄劍師要想鑄成七殺神劍,需要殺死四千九百名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不智不勇不信之徒,收集他們的魂魄,以魂魄鑄劍。
鑄劍師不能亂殺無辜,如果所殺之人,不符合這七殺之列,將永遠都不可能鑄成神劍,也將無法離開這裏。”
“什麽!竟有這種規矩!”
林玄不由的臉色一變,變的十分難看。
他已經殺死了兩人,一個是城中守衛,一個是中年書生,如果這兩個家夥不在七殺之列,那自己豈不是要完蛋了?
王錦看到林玄有些失態,他目光轉了轉,似乎隱隱想到了什麽,心下不由的更加震驚了。
他想了想,硬著頭皮小心翼翼的問道:“好漢,您莫非就是那位正在被通緝的鑄劍師?”
“嗯?”林玄眼神一冷。
王錦嚇得身軀一顫,趕緊道:“好漢饒命啊,小人對您絕對沒有半點惡意的,小人知道您是擔心那兩個死人,不過您大可以放心,那個張六子原本是個山賊,他出賣了大哥,帶著一幫兄弟投靠了官府,這才成為了城衛軍,所以張六子根本就是個不忠不義的小人。
至於城南的李秀才,那更不是個好東西,他妄想攀龍附鳳,娶城主家的小姐為妻,竟然休了自己的糟糠之妻,將妻子趕出了家門。
他那妻子身無分文,無依無靠,結果被一群乞丐給糟蹋了,最終不堪受辱,投河自盡了。
所以,那李秀才也是個無情無義的小人,您殺了他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林玄目光一亮:“你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若有半句謊言,小人願遭天打雷劈!”王錦信誓旦旦的道。
“呼——”
林玄長長的吐了口氣,心情放鬆了下來。
既然知道自己殺死的那兩個家夥,都在七殺之列,他就放心了。
不過,他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今後一定不能在這裏胡亂殺人了,否則萬一殺錯了人,那可就麻煩了。
突然,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麽,趕緊道:“除了人之外,其他生靈算不算,比如狼?”
“呃?”王錦一愣,旋即搖頭道,“人類之外的生靈應該不算吧,反正以前的那些鑄劍師,在野外獵殺野獸的時候,也沒見他們手軟。”
“如此便好。”林玄鬆了口氣,“你繼續說,鑄劍師還需守那些規矩?”
王錦道:“基本就這些了吧,哦,對了,還有一點,鑄劍師在這裏麵是有時間限製的,好像是鑄成神劍所用的時間越短,得到的神劍品階越高。
時間分為三個月,半年,一年,三年。分別對應著,極品神劍,上品神劍,中品神劍,和下品神劍。”
林玄目光閃爍,臉上若有所思。
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這所謂的極品、上、中、下,對應的應該是七殺劍意的圓滿,大成,小成和入門四個等級。
也就是說,他用的時間越短,獲取的傳承就越多,就越趨近圓滿。
林玄想了想,又問道:“以前那些鑄劍師,是如何去收集魂魄的?又是如何去甄別目標是否該殺?”
王錦疑惑的看了林玄一樣,他此刻已經有些懷疑自己先前的判斷了,這個鑄劍師分明什麽都不懂嘛,這可與以前的鑄劍師大不相同。
雖然心下嘀咕,但王錦卻不敢怠慢,他道:“據小人所知,每一名鑄劍師,都懂得一種奇妙的術法,不但能夠辨別目標是否屬於七殺之列,還能封印魂魄呢。”
林玄聞言,不由的更加惱火了,這種所謂的奇妙術法,很可能需要七殺劍靈先行傳授,也算是接受傳承的敲門磚。
然而,劍靈一個字都沒透漏給他!
“關於這種奇妙的術法,你瞭解多少?”林玄逼問道。
“好漢有所不知,那些術法也隻有鑄劍師才懂,而且任我們如何拷問,他們也不敢吐露半點,又或許是,他們可能根本不懂得如何傳授給別人。”王錦道。
林玄的臉色陰沉如水,一些高深的秘術,的確無法以言語傳授,而且,自身如果不能修煉到圓滿,也無法傳授給別人。
一時間,林玄不由的陷入了困頓之中。
他發現自己似乎找不到路了。
如果不能學會封魂秘術,他以凡人之軀,根本無法收集魂魄,也很難辨別忠孝仁義。
但那些秘術,卻需要七殺劍靈傳授,可七殺劍靈又根本指望不上,那家夥恐怕正恨不得自己死在這裏麵呢。
“嗯?”
突然,林玄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唯一的解決之法,那就是關押在地牢中的,那唯一一名還活著的鑄劍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