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北荒大地上到處都是追殺目標的異族強者,時不時的有人族強者被發現,然後被滅殺。
就連邱無懼,也好幾次陷入困境,卻又一次又一次的依靠極品道劍,殺出一條血路。
但他身上的傷勢越來越重了,這兩天他不但消耗了大量的元力和血氣,還無法得到及時補充,整個人已經蒼老了幾十歲。
這種狀態直到他與數十名麾下匯合之後,才稍稍改觀。
到了這種地步,他已經不想再與異族交鋒了,隻想躲起來恢複實力,然後幹掉林玄,爭取早日返回中土內地,北荒實在是太危險了,他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這兩天,林玄則依靠心意劍的指引,悄悄的綴在柳如真的後方,時刻準備著動手。
一天傍晚,天上下起了傾盆大雨,天地間水霧彌漫,能見度極低。
一道蒼老瘦削的人影從天空中落下,如大鳥般投入了一座舊城廢墟之中,收斂了全身氣息。
柳如真找了一座勉強能遮雨的破敗殿堂,在一處幹淨的地方盤膝坐下來,先是吞下幾顆丹藥,然後又取出幾塊上品元石,吞納元氣恢複實力。
在兩天前的大戰中,柳如真曾被一頭毒蛟擊中,體內中了劇毒,好在他有所準備,在逃亡的路上便清除了殘毒,但一路奔波至此,又遭遇了幾場截殺,元力消耗極大。
他剛才已經感受到了邱無懼的召喚,大約在離此地三千裏處,他打算稍作恢複,就趕過去與邱無懼匯合。
然而,就在他專心致誌的吞納元氣恢複之際,一道金色的身影突然從大地中冒出,一隻長著鋒利指爪的大手,瞬間洞穿了他的腦袋。
噗嗤——
砰!
金屍古星魂刺穿柳如真腦袋之後,又輕輕一震,將其神魂震殺。
柳如真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魂飛魄散。
古星魂抓起柳如真的屍體,很快將其一身血氣和元力吞噬一空,隻剩下一具灰白的枯骨丟棄在地上。
“幹掉了皇道奴的一隻耳目,接下來該輪到邱無懼了!”
林玄的身影出現,他嘴角勾著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附身將柳如真的儲物戒指取下,然後再次祭出心意劍,腦海中浮現出邱無懼的影像。
……
北荒獅鷲嶺,一個空闊的地下溶洞中。
六十多位身形狼狽的人影,七零八落的盤膝坐在地上,或是吞丹療傷,或是煉化元石恢複實力,所有人臉上都透著疲憊與沮喪。
這些人都是從觀雪城逃出來的皇道奴成員,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是威風八麵的人族強者。
但現在,他們卻彷彿一群喪家之犬,幾乎人人身上帶傷,氣勢大都十分虛弱,洞中的氣氛壓抑而沉悶。
在溶洞的盡頭,盛放七殺韶風劍的劍匣靜靜的躺在地上,無一絲殺氣泄露。
邱無懼手中的兩塊上品元石,漸漸元氣消失,化作糜粉散落,他身上的血光也漸漸收斂起來。
邱無懼睜開眼睛,兩道血光一閃即逝,又很快恢複了清明。
“唉,想不到此行會如此艱險,幾支蛟族已經如此難纏,真不知日後龍族大舉入侵,會是何等嚴峻的局麵!”邱無懼喟然歎了口氣,眼中浮現出一絲憂色。
這一次北荒之行,任務還沒完成,就已經損失慘重,這令他內心很是窩火。
不過,他臉上卻並無沮喪之色,身為劍道強者,他的一顆心早已堅如金鐵,再困難的局麵也打擊不倒他。
此刻他冷靜下來,細細的檢討了一番,發現自己以前的確太過輕視異族了。
接下來,他將不會再與異族硬碰,而會去專心的對付林玄,完成上麵交代的任務。
對麵不遠處,姬東來也睜開了眼睛,長長的吐了口氣,歎息道:“異族的確不容小覷啊!林玄和聖蓮道,能在異族的進攻下,堅守了十年之久,也實屬不易啊!
邱護法,如今異族勢大,我們本該團結一切人族力量抗擊異族,對林玄是不是……”
邱無懼冷哼一聲,打斷了姬東來,沉聲道:“姬護法,本座知道你想說什麽!
本座承認,林玄和聖蓮道對於抗擊異族立有大功,但這並不是他可以無法無天的理由!
林玄此子身負曠古爍今的逆天武運,假以時日,必可成為一代強者,甚至有可能淩駕於整個真武界之上!無需懷疑,此子絕對有這個潛力!
可惜此子不能為山裏所用,反而與蓮魔勾勾搭搭,若任由他發展下去,必將成為真武界的禍害。
正所謂能力越大,危害越大,本座甚至敢斷言,此子將來的危害不在異族之下。
我們如今所要做的,就是提前將這股危害掐死在搖籃之中,免的將來無法收拾!”
姬東來劍眉挑了挑,猶豫著道:“其實如果我們條件放寬一點,林玄也未必不能為山裏所用,年輕人總歸有些傲氣的,也是我們逼的太急了些。”
邱無懼冷笑著搖了搖頭:“姬兄,你就是太過婦人之仁了,林玄此子心狠手辣,陰險狡詐,詭計多端,這種人如果不能以嚴苛的手段將其控製,那就隻能將其除掉!若放鬆了條件,日後林玄反叛,我們恐怕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唉。”姬東來搖頭輕歎,心中十分惋惜。
他因為對姬文風和姬雪煙這一雙孫兒十分疼愛,所以從來沒有放鬆對他們的關注,從而也早早的注意到了林玄。
可以說,他眼睜睜的看著林玄,從當初觀雪城中那名真元境的小人物,一步步成長到現在這個攪動天下風雲的年輕梟雄。
林玄所表現出來的天賦、心智、手段,都令他十分欣賞。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寶貝孫女姬雪煙,對林玄有意。
如果林玄能答應歸順山裏,他甚至會考慮招林玄為婿,將林玄拉到姬派之中。
隻可惜,這次北荒之行,他並非主事者,一切都需經過邱無懼定奪。
這時,一名麵容沉穩的年輕劍修走過來,對邱無懼行禮道:“師父,弟子剛剛查探到,柳如真前輩已經身死魂消。”
“什麽”
邱無懼不禁臉色大變,急聲道:“淩兒,柳如真怎麽死的?”
“應該是死於林玄之手。”楊淩平靜的道。
楊淩是邱無懼的唯一弟子,從小得到邱無懼真傳,視邱無懼亦師亦父。他的劍道天賦,甚至還在其師之上。他也正是幾天前那個一劍斬傷李昊青的年輕劍修。
“林玄?可惡!”
邱無懼臉色大怒,拳頭狠狠的錘在地上,令整個溶洞都顫動了一下,塵土簌簌下落。
柳如真是他特意向總部討來的追蹤大師,隻要柳如真在,哪怕林玄上天入地,都擺脫不了追蹤。
但如今,柳如真死了。
以林玄那小子的謹慎,恐怕很難再被鎖定,這任務要如何執行下去?
更何況,外麵還有無數的異族強者,正在搜山檢海般的追殺他們,這註定了他們不可能大張旗鼓的尋找林玄。
就連姬東來都皺起了眉頭,這次北荒之行,如果就此半途而終,恐怕所有人臉上都無光。
但要說繼續下去,這此任務的難度恐怕不止翻了多少倍,眾人還能不能活著回到內地都是個問題。
姬東來猶豫了一下,試探的道:“邱護法,事已至此,我們接下來恐怕很難如願了。
我看不如先撤回去,重新聚集各道高手,也讓大家都休養一下,改日再來北荒對付林玄。”
“不可!”
邱無懼氣急敗壞,一口拒絕,他憤憤的道,“如果就這麽灰頭土臉撤回去,我們還有何麵目立足於世?
一旦回去了,恐怕下次再來的,就不會是你我了!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收拾了林玄才能撤走!”
姬東來眉頭緊皺,不悅的道:“邱護法,你這是意氣用事,沒有了柳如真,要對付林玄無異於大海撈針,我們連他在那都不知道,又如何對付他?”
“辦法總會有的!”邱無懼固執的道,卻寸步不讓。
這時,旁邊的楊淩出聲道:“師父,姬護法,你們二位大可不必為此擔憂。以晚輩之淺見,即便我們不去找林玄,林玄也會來找我們的。”
“嗯?”
邱無懼和姬東來都不禁一愣,齊齊看向楊淩。
楊淩淡然一笑,沉吟著道:“林玄之所以先擊殺柳如真前輩,肯定不是巧合。
如今我們正在被異族追殺,短時間還無瑕顧及到他,所以,林玄擊殺柳如真前輩,並非是為了防守,而是為了進攻。
如果我所料不錯,他此刻很可能正在尋找我們,準備對我們落井下石。
林玄為人謹慎,即便掌控著絕品道兵,他也不想與我們正麵碰撞,而隻會選擇偷襲暗算。他擊殺柳如真前輩,恐怕也是避免我們提前察覺,從而有所防備。”
邱無懼目光閃了閃,輕點了點頭:“淩兒,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林玄此子雖然行事謹慎,卻絕非怕事之人,他也絕對有理由對我們落井下石!”
姬東來皺眉道:“既然如此,我們還需小心提防纔好。”
邱無懼卻冷笑道:“嘿嘿,提防他做什麽?既然他可能來找我們,我們更應該放鬆纔是,而且,我們最好暴露一些蛛絲馬跡,讓他能更快的找到我們!”
就在三人合計的時候,一尊金屍已經悄然來到了獅鷲嶺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