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君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殺過人,不過,這並不代表她就是個逆來順受的弱女子。
薛李兩家聯姻,對於大多數人李家人來說,都是一件十分難得的喜事,都希望藉此機會,與薛家打好關係,從而令李氏家族更加興旺,令各自獲得更多的利益。
就連她的祖父李宣和父親李鳴真,也都是這般想法。
然而,能真正考慮她是否願意,在乎她未來能否幸福的,唯有弟弟李墨含一個。
這幾天,李墨君也曾仔細的打探了一下薛彥卿的為人秉性,然而,瞭解的越多,她的心就越發冰涼。
薛家所在的雪陽城,離著皇天城也僅僅二百餘裏,薛彥卿也經常混跡在帝都之中,他的秉性如何,隻要稍一打聽就能知道大概。
薛彥卿在十三歲時,就曾在帝都學院中,與一眾紈絝子弟做下過一件滔天大案。
當世薛彥卿在內的五名帝都紈絝,合夥建造了一座隱秘的地下宮殿,專門拘禁褻玩帝都學院中姿色上乘的女學生,甚至連一些貌美的女老師都不放過,短短一年的時間,就有六百多位女子遭難。
所有被他們玩弄過的女子最終全都慘死,屍體拋進了護城河中。
帝都學院乃是一座貴族學院,能進入其中的非富即貴,這些女子全都是一些貴族小姐。但由於五名紈絝背景強大,那些受害者的家屬全都敢怒不敢言。
最後,還是因為五人玩的太過火,居然弄死了一位皇室的郡主,才最終被朝廷嚴辦。
不過,所謂的嚴辦,也僅僅是將五人開除學院,勒令他們在家禁足三月了事。
薛彥卿今年三十二歲,曾娶過四任正妻,但這四任正妻嫁入薛家之後,都沒能活過一年。
有的是暴斃身亡,有的則是不堪受辱自行了斷。至於那些無名無姓的小妾、侍女之類,慘死的更是不計其數。
除此之外,薛彥卿暴戾嗜血,經常拿活人練功,就算在禹州這種天子腳下,死在他手中的都不下千人。
就這樣一個臭名昭著、喪盡天良的惡棍,在李宣、李鳴真這些人長輩眼中,卻僅僅是有點小惡、大節不虧的俊傑翹楚。
想想也對,在那些所謂的大人物眼中,玩死幾個女人的確算不得什麽大惡。
不過,李墨君卻無法忍受。
她想過抗爭,但卻也知道,自己實力微弱,根本改變不了兩家聯姻的大勢。
雖然她也並不看好林玄,但林玄既然敢開口,也總算是給了她一點希望。
所以,麵對林玄的提議,她僅僅是略作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你想怎麽做?”李墨君對林玄傳音道。
林玄淡然笑道:“我認識一位高人,殺薛彥卿不難。不過,城內不方便動手,隻能等他出城纔能有機會。”
李墨君眼神一喜,頓時希望加大了幾分,她沉吟了一下,咬牙道:“三天後兩家將會交換婚書,這幾天那個人會住在帝都的別院中,我想辦法盡快將他引出城外。”
“那就這麽辦,準備好了通知我一聲,我這邊隨時可以。”林玄道。
“好。”
李墨君深深的看了林玄一眼,點了點頭,扶著李墨含離去。
林玄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玩味的笑了笑,起身走進了地下修煉室,回到了幻魔珠空間中。
薛彥卿雖然狂妄,但天變境初階的修為卻不摻假,而且他身為薛家的嫡長子,身邊肯定少不了高手侍衛,手中也必定會掌控著一些威力強大的道兵。
所以,林玄也不敢有絲毫大意,他打算在出手之前,多準備一些底牌。
幻魔珠天地中,林玄對勤奮修煉的青雉,做出一些指正後,便走到遠處,取出了龍皇金冊。
進入天變境之後,他已經能夠憑借本身的力量催發出道器的一些威能了。
如今他手中道階以上的寶物也有幾件,但卻並沒有適合他用的力道道兵。
至於龍皇金冊,其品階不詳,但其功能卻十分強大,僅僅是一個龍神的詛咒,就令林玄受益匪淺。
如今林玄靈竅中的造化之力十分充盈,他打算繼續破除龍皇金冊中的另外兩道封印。
如果能夠成功,龍皇金冊將會再次多出兩道逆天的神通——龍神的沉默和龍神的回憶,這令他非常期待。
他閉目盤膝,略作調息後,開始調集造化之力,凝聚魂煞之錐,向著金冊中的第二道封印狠狠刺去。
嗡——
金冊震蕩,令方圓百米虛空都跟著動蕩起來,將周圍的土石草木都震成了糜粉,聲勢驚人。
這些封印是上古人皇所留,其威能無比強大,宛若一道道天幕橫亙在林玄眼前,他此刻想要做的,就是以魂煞之錐,刺破天幕……
李府後院,一個幽靜的小院中。
李墨君盤膝坐在一個蒲團上,手中摩挲著一柄細窄的長劍,美目中時而泛起陣陣冷意。
“小姐,您,您真的要嫁給薛公子了嗎?”
丫鬟靈霜猶豫了半響,終於鼓起勇氣問道,臉上寫滿了憂慮和迷茫。
靈霜從小就跟在李墨君身旁,是李墨君的親信。
平日裏李墨君想要知道的訊息,都是靈霜安排人手出去打探。
所以,關於薛彥卿的訊息,靈霜比李墨君知道的還要早,也更詳細。
如果李墨君嫁給薛彥卿,她必然也會跟著陪嫁,這不禁令她對未來的命運充滿了憂慮,她可是清楚知道,薛彥卿那狂傲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頭恐怖的惡魔。
李墨君輕歎了口氣,淡淡的道:“靈霜,不要怕,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會將你留在李家,不會讓你去陪著我跳火坑的。”
“不不!”靈霜急忙跪下來,泫然欲泣道,“小姐,我不會離開您的!哪怕是火坑,靈霜也會陪您一起跳!隻是,隻是靈霜替小姐不值!小姐神仙一般的人物,怎能去侍候那等邪魔……”
李墨君冷然一笑,自嘲的道:“有什麽值不值的?身為李家女子,為家族獻身,這或許就是他們眼中的本分。”
“小姐……”靈霜麵色淒然,欲言又止。
李墨君突然轉身,看著靈霜道:“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靈霜臉色一正,趕緊道:“小姐盡管吩咐!婢子赴湯蹈火,寧死不辭!”
“沒那麽嚴重,不過的確需要謹慎一些!”
李墨君說著,站起身來,走到桌旁用左手握筆,在一張紙上寫了一句話,塞入信封交給靈霜。
靈霜愣了下,問道:“這封信交給誰?”
“無需交給誰,你隻需這般做……”
李墨君叮囑了靈霜一番,靈霜漸漸會意,將信塞入袖中,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