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骨主 第12章

接下來兩天，林衍反覆使用同樣的策略。地龍每隔六個時辰左右外出覓食一次，每次離開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他就利用這個視窗衝上台地汲取靈泉，然後趕在地龍返回前撤回凹岩。

第一次一炷香凝了七顆雷。第二次有了經驗，凝了九顆。第三次他提前調整好呼吸節奏，靈氣運轉速度更快，一口氣凝了十二顆。

三番汲取之後，他體內第三轉蓄氣雷達到了三十二顆。經脈充盈得發脹，每一顆雷都蘊含比第二轉翻倍的威力。這股力量如果全部引爆，足以正麵轟開凝真初期的防禦。

代價是經脈已經隱隱發燙，連續高強度的靈氣運轉讓修複不久的灼傷處開始重新泛紅。他不得不放慢速度，第四輪汲取隻凝了六顆就收手。

第三天夜裡，變化出現了。

林衍從泉水中汲取靈氣時，忽然感到丹田深處一陣異樣的緊縮。那是靈氣量到達臨界點的征兆——《青元九轉》第三轉的蓄氣峰值即將觸頂，再往下就是第四轉的門檻。而第四轉的路線，靈氣會從氣態被壓縮到接近液態的臨界狀態。

凝真的前兆。

他心中一喜，但冇有冒進。突破需要足夠的靈源支援，眼下這點汲取時間不夠完成完整的衝關。他需要一次更長的時間視窗——至少半個時辰不受乾擾的修煉。

那就必須解決銅鱗地龍。

第四天清晨，地龍照例外出覓食。但這一次林衍冇有趁機衝上台地。他從凹岩中鑽出來，沿著台地邊緣繞到地龍巢穴後方。那裡堆積著大量骨骸和獸皮，腥臭味撲鼻。他在屍骨堆旁站定，耐心等著。

半個時辰後，地龍回來了。

它叼著一頭體型不小的鹿屍爬上主峰側脊，但剛踏上台地邊緣，腳步猛地一頓。銅黃色的豎瞳驟然收縮——有人曾經靠近過它的靈泉。地上的泥土被踩亂了，泉邊的石欄上有濕潤的手印。它從空氣中嗅到了人類的氣息。地龍放下鹿屍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隨即開始沿著台地邊緣嗅探。

它循著氣味一步步走向林衍藏身的凹岩方向。

林衍蹲在暗處冇有動。他知道地龍找到這裡隻是時間問題，但他的目的從來不是躲藏。他右臂綁著的布條緩緩鬆開，三十二顆第三轉雷在經脈中逐一調整到引爆狀態。他把全部力量集中在右拳，蓄勢待發。

地龍的鼻尖探到了凹岩邊緣，銅黃色的豎瞳終於與林衍四目相對。那雙眼睛裡映出少年的倒影，緊接著瞳孔猛地一縮，地龍張開佈滿獠牙的巨口撲咬而來。

林衍從凹岩中暴起。

三十二顆第三轉雷在右臂同時引爆——脊柱兩側、肩胛、肘尖、腕脈，所有蓄氣點同步釋放。青碧色的靈氣暴漲成耀目的白光，裹著金色骨力如一條光龍纏在右臂上。

一拳轟出。

地龍的撲咬剛張嘴，那凝聚了林衍全部積蓄的拳鋒已經砸在它下頜骨下方。一聲悶響如同鐵錘撞上巨鐘，地龍龐大的身軀被這一拳打得向上翻起，獠牙咬合落空，四肢離地倒翻了一圈，重重摔在台地石欄上。石欄碎裂，地龍滑出數尺，下頜處青銅鱗片碎裂滲血。

但一擊過後，林衍右臂經脈全部灼燒成一片火紅，三十二顆雷一次性清空，他的右臂徹底失去知覺。

地龍冇有死。它掙紮著爬起來，下頜淌血，憤怒地咆哮著擺頭噴出一口腥臭的酸液。酸液濺在林衍左肩上，衣料瞬間腐蝕出拳頭大小的窟窿，皮膚傳來火辣辣的灼痛。林衍踉蹌後退，左臂還能動，但經脈中已經冇有蓄氣雷了。

地龍撲了上來。身形龐大但速度不減，獠牙直咬林衍上半身。

林衍退無可退，忽然彎腰抓起身旁一塊碎裂的石欄殘塊——三尺長，邊緣鋒利，他將全部靈氣灌注左臂，擲了出去。石矛旋轉著飛出，精準刺入地龍下頜那道傷口，石尖從下往上貫入咽喉深處。

地龍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嚎，龐大的身軀在台地上翻滾了兩圈，四肢抽搐，片刻後不再動彈。

林衍脫力地坐在碎石堆中，右臂垂落，左肩被酸液腐蝕了一大片皮膚，血肉模糊。他喘了很久才站起身，踉蹌走到泉邊，將受傷的左肩浸入靈泉之中。精純的靈氣湧入傷口，腐蝕的痛感被清涼取代。

他低頭看著漂浮在水麵的自己倒影，渾身血汙，右臂報廢，左肩重傷。但地龍死了。靈泉現在是他的了。

林衍從泉水中收回左臂，抬頭看向山頂。靈泉隻是他此行的第一站，更深處的山峰中藏著骨片指引的方向。但現在當務之急是突破。他雙膝盤坐在泉眼旁，閉上眼開始運轉《青元九轉》第四轉的路線。剛纔那一戰逼出了他全部的潛力，丹田中的靈氣已經在突破的臨界點迴盪。

靈泉的濃鬱能量源源不斷湧入經脈，填滿因雷爆而枯竭的丹田。第四轉的路線在體內轟然衝開——靈氣在經脈中急速旋轉、壓縮、提純，從氣態逐漸變得稠密如露珠。丹田深處一滴真元凝聚成形，晶瑩剔透如晨露。

凝真一重。

靈泉的滋養讓突破的過程比他預想中平穩得多。真元在丹田成形後，繼續吸納靈泉中的精純能量擴大、穩固。從凝真一重的初期一直推到小成，丹田中的真元從一滴變成了一團。

他緩緩睜眼，雙眸深處有一縷金光閃過。傷勢未愈，但境界已經是全新的天地。他低頭看右臂，經脈依然嚴重灼傷，但真元的品質讓傷勢的恢複速度比靈氣時期快了數倍。

左肩被腐蝕的傷口也開始結痂。

林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凝真一重的氣息在周身流轉，比小比決賽時強了不知多少。他攥了攥左手，感受著真元在指間的凝實觸感。

主峰之上還有更深處的東西在等著他。他目光投向山頂，那裡隱約有什麼在沉睡。胸口骨片在他突破的那一刻輕輕震顫了一下。

是時候繼續往上走了。

---

（第1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