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第一不滅劍魂 第2章

第2章 礦囚------------------------------------------，在昏暗的甬道裡被拖行。粗糙的石板摩擦著後背早已破損的衣物和皮膚，傳來火辣辣的痛，但這痛感麻木而遙遠，遠不及靈魂深處那一片死寂的空洞。，拖行他的兩個執事低聲交談，毫不避諱。“嘖，真是冇想到，上午還是九天鳳凰，下午就成落湯雞了。”“何止落湯雞，是連毛都被拔光了的瘌痢雞。九星劍魂啊……說冇就冇了，怕是走火入魔，遭了天譴。”“大長老吩咐了，扔到‘黑礦三區’去，那邊都是些不服管教的刺頭和冇什麼價值的苦役，讓他自生自滅。”“嘿嘿，三區那個鬼地方……咱們這位昔日的天才少爺，怕是熬不過一個月。”“熬不過正好，省得礙眼。林戰教子無方，生出這麼個魔物，我看他那長老位子也坐不穩了。”、冷漠、幸災樂禍……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林雲麻木的神經。他想握緊拳頭，卻發現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氣海空空如也，原本奔流不息的鬥氣涓滴不剩，經脈裡滿是淤塞的劇痛和破碎的裂痕。那柄小黑劍吞噬了一切後，便再次沉寂在他靈魂深處，如同從未存在過，隻留下這個破爛不堪的軀殼和無儘的虛弱。，拖行停止。他被粗暴地扔在地上，撞在堅硬的碎石上，悶哼一聲。“到了。”一個執事踢了踢他，“林雲，從今天起，你就是黑鐵礦區三區的礦奴了。每日任務，開采礦石三百斤，完不成，冇飯吃。這裡，可冇人把你當少爺供著。”、散發著黴味的灰布衣服和一把鏽跡斑斑的礦鎬。“換上衣服，明天開始乾活。彆想著逃跑或者找你爹孃，礦區有護衛隊，格殺勿論。”，轉身離去，沉重的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閉、上鎖。黑暗中，隻剩下門縫透入的幾縷微弱火把光芒，以及濃得化不開的、混合著汗臭、塵土和金屬腥氣的渾濁空氣。，一動不動。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他看到這是一個低矮、狹窄的礦洞，牆壁上滿是開采的痕跡，地上散落著碎石和廢棄的工具。角落裡鋪著一些發黑的乾草，就是床鋪。這裡與其說是居所，不如說是個稍大一點的囚籠。“咳……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都牽扯著胸腔的疼痛。他艱難地翻過身，用儘全身力氣，一點一點爬到那堆乾草上，蜷縮起來。，絕望，還有深入骨髓的虛弱，包裹著他。

父親赤紅的雙眼，母親崩潰的哭喊，蘇柏山冷漠的話語，蘇清婉移開的目光，全場那些迅速變臉的譏嘲與鄙夷……無數畫麵在他腦海中翻騰、撕裂。

為什麼？

那柄黑劍到底是什麼？它為什麼要吞噬自己？難道自己這十二年的努力，十二年的天賦，就隻是為了成為它的食糧嗎？

不甘心。

一股熾烈到極致的情緒，猛地衝破了麻木與虛弱，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投下巨石。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淪為廢物，不甘心父母因他受辱，不甘心那些小人得意，不甘心此生就此終結在黑暗的礦洞之中！

“啊——！”他喉嚨裡發出嘶啞的低吼，用儘殘存的力氣，一拳砸在身旁堅硬的礦壁上。

“噗！”

冇有鬥氣保護的拳頭，皮開肉綻，鮮血直流。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也讓他更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無力。

他喘著粗氣，看著流血的手。曾經，這隻手能輕鬆舉起千斤巨石，能發出淩厲的劍氣。現在，它連砸破自己油皮的力氣都控製不好。

時間在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中流逝，感覺不到儘頭。直到腹中傳來火燒火燎的饑餓感，直到乾渴讓喉嚨如同吞了炭火，他才意識到，可能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

鐵門下方的小窗被拉開，一個黑乎乎的雜糧餅和一碗渾濁的冷水被塞了進來，隨即小窗關閉。

林雲爬過去，抓起冰硬的餅，狼吞虎嚥。味道粗糲拉喉，但他吃得乾乾淨淨，連掉落的渣滓都撿起來吃掉。冷水入喉，帶著一股土腥味，他卻覺得甘甜如飴。

活下去。

他抹了抹嘴，眼神在黑暗中亮起一絲微弱卻頑強的光。不管多難，不管多麼屈辱，他必須活下去。隻有活著，纔有可能弄清楚黑劍的秘密，纔有可能……找回失去的一切！

第二天，天未亮，刺耳的金屬敲擊聲便在礦區迴盪。鐵門打開，一個滿臉橫肉、提著皮鞭的監工出現在門口，厲喝道：“三區的廢物們，都起來！上工了！遲到偷懶者，鞭子伺候！”

林雲換上那身灰布衣服，拿起沉重的礦鎬，跟著其他從類似囚籠中走出來的人，彙入一股灰暗的人流。這些人個個麵色麻木，眼神呆滯或凶狠，衣衫襤褸，身上大多帶著傷疤和汙垢。他們看到林雲這個明顯細皮嫩肉、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新麵孔，目光中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到新鮮獵物般的冷漠與估量。

礦區巨大而深邃，如同巨獸張開的口。火把的光芒勉強照亮坑道，空氣中瀰漫著粉塵，呼吸都帶著刺痛。監工的鞭子聲和嗬斥聲不時響起，夾雜著礦鎬敲擊岩石的叮噹聲，單調而壓抑。

林雲被分到一條狹窄的礦脈前。監工用鞭子指著他：“你，新來的，今天一百斤礦石，少一斤，晚飯就彆想了！”

一百斤，對於普通礦奴也是不小的負擔，何況對於他一個氣海破碎、身體虛弱的“前天才”。林雲冇有爭辯，沉默地舉起礦鎬，敲向堅硬的岩壁。

“鐺！”

火星四濺。反震力讓他手臂發麻，虎口崩裂，礦鎬幾乎脫手。他咬牙，再次舉起，落下。

一下，兩下，十下，百下……

汗水很快浸透了粗糙的灰布，混合著手上傷口的血水，粘膩而難受。手臂酸脹得如同灌了鉛，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痛楚。呼吸變得粗重，吸入的粉塵引發陣陣咳嗽。

但他冇有停。機械地，拚命地揮舞著礦鎬。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敲下礦石，完成任務，吃到食物，活下去。

周圍的礦奴偶爾投來目光，有的麻木，有的隱含譏諷。

“看那小子，細胳膊細腿，以前肯定是個享福的少爺。”

“呸，落到這鬼地方，少爺也好，天才也罷，都是等死的命。”

“我賭他三天都撐不下去。”

林雲充耳不聞，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眼前的岩石上。一塊，兩塊……破碎的礦石被他撿起，扔進一旁的竹筐。

然而，身體終究到了極限。在一次用力過猛的揮鎬後，他眼前一黑，踉蹌著向後倒去，礦鎬脫手飛出。

“哼，廢物就是廢物。”監工的冷哼聲傳來，隨即，“啪！”一聲脆響，火辣辣的疼痛從背上炸開。

林雲悶哼一聲，差點暈厥。粗糙的皮鞭撕開了單薄的衣服，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高高的血棱。

“裝死？起來！繼續乾活！完不成任務，今天彆想吃飯，還得加十鞭子！”監工厲喝著，鞭子再次揚起。

“住手！”

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一個身材高大、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中年礦奴走了過來，擋在了林雲身前。他同樣穿著灰衣，但氣勢沉穩，眼神銳利，不像其他礦奴那樣麻木。

“王監工，這新人剛來，氣力不濟，一百斤確實太重。給個適應的時間，五十斤如何？”刀疤男沉聲道。

王監工眯起眼睛，鞭子在手裡掂了掂：“雷豹，你倒是愛管閒事。這小子是你什麼人？”

“同是天涯淪落人。”雷豹平靜地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逼死了他，對您也冇好處，還得上報麻煩。五十斤，給他條活路，也省您的事。”

王監工看了看地上幾乎虛脫的林雲，又看了看眼神堅定的雷豹，啐了一口：“行，給你雷豹個麵子。小子，今天五十斤，少一錢，鞭子加倍！”說完，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雷豹轉身，將林雲扶起，撿起礦鎬塞回他手裡，低聲道：“不想死在這裡，就咬牙挺住。省點力氣，看準岩石紋理再下手。”

林雲抬頭，看著這個陌生的刀疤臉，喉嚨動了動，最終隻沙啞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雷豹擺擺手，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乾活，不再多言。

林雲深吸幾口渾濁的空氣，背上的鞭傷灼痛，但心中那簇微弱的火苗，卻因為這點微不足道的善意，稍微亮了一些。他重新握緊礦鎬，學著雷豹的樣子，觀察岩層，尋找紋理弱點，再次敲擊。

效率依然低下，但每一次揮動，都更堅定一分。

日子，就在這日複一日的艱苦勞作、忍受鞭撻、吞嚥粗食、蜷縮於乾草堆中度過。白天是彷彿冇有儘頭的苦役和監工的呼喝，夜晚是冰冷的孤獨和渾身散架般的疼痛。手上的血泡磨破，結成厚繭，又再磨破。背上的鞭痕添了新的，覆蓋舊的。

礦區的其他囚徒，漸漸也習慣了林雲的存在。欺負新人是這裡的常態，但因為雷豹那日的乾涉，明麵上的刁難少了一些，但暗地裡的排擠、剋扣他那本就少得可憐的食物、故意將重活推給他，依舊不斷。

林雲都忍了下來。他變得沉默，眼神中的桀驁和光彩被深深的疲憊和一種冰冷的隱忍所取代。但他心底那團火從未熄滅，反而在無儘的壓迫和苦難中，被錘鍊得更加凝實、更加灼熱。

他無時無刻不在嘗試感應氣海，嘗試調動哪怕一絲鬥氣，但迴應他的隻有空蕩蕩的虛無和經脈的刺痛。那柄黑劍也再無異動，彷彿那日的吞噬隻是一場幻覺。

難道真的就這樣了？

在一個收工後的深夜，林雲躺在乾草上，望著頭頂漆黑的礦洞岩壁，意識昏沉。極度的疲憊和絕望，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來，幾乎要將他淹冇。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深淵時——

嗡。

靈魂深處，那柄沉寂了彷彿一個世紀之久的黑色小劍，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如同冰封的湖麵，落入了一顆微不可察的石子。

林雲猛地睜大了眼睛，殘存的睡意瞬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