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舟市,中心大廈。
頂樓。
「反黑組調查,貴公司涉嫌有組織黑社會罪案,我們想要請趙人雄先生、沈尊道先生和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秘書抬起頭,凝視眼前女人,紮著馬尾,身形乾淨勻稱,眉眼生的清秀溫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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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同時卻是龍舟市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見習督察。
還是反黑組的副組長。
她微笑,掃了一眼這位副組長身後密密麻麻的警員,開口道:
「李組長,您有預約嗎?」
李玉嬋挑眉,正要開口,秘書卻幽幽地繼續道:
「另外,李組長最近是得罪了什麼人嗎?」
「你怎麼說話的?」旁邊有年輕警員瞪眼嗬斥,「讓趙人雄出來!」
女秘書欠了欠身,重複道:
「你們有預約嗎?」
「總署反黑組辦事,要什麼預約?」年輕警員瞪著眼睛,從腰間拔槍,被李玉嬋一掌擋了回去。
她看向女秘書:
「還請通知趙.....」
話冇說完。
秘書身後兩扇厚重的紅木門被拉開,兩個侍從走出:
「趙總說,讓大家進去說話。」
秘書微笑地側開身。
警員們彼此對視了一眼,都跟在李玉嬋身後,大步進了這間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但卻極為廣闊,占據大廈頂樓整層,近兩千平。
「諸位,請跟我來。」侍從臉上也掛著標準化的笑容,引導著諸多警員來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還請諸位稍等片刻,趙總馬上就來。」
侍從悄然退去。
李玉嬋看向落地窗外,中心大廈是龍舟市第二高的建築,頂樓可以俯瞰到半個繁華的市中心,
僅僅是站在這兒,就叫人生出豪邁感來。
「組長。」那個老警員明顯有些焦慮,低聲道,「趙人雄怎麼還不來?」
李玉嬋微微搖頭。
老警員目光飄忽:
「對了組長,我這幾天打算請假,老婆要生了.....」
李玉嬋瞥了他一眼:
「這一年你老婆生幾次了?能不能換個藉口?」
老警員閉上嘴。
李玉嬋嘆了口氣,隊伍不好帶啊.....
「來了!」有警員驚聲。
李玉嬋連同諸多警員側目看去,齊齊呼吸一滯。
巨碩的、當真宛如『人熊』一般的身影緩緩走來,
人熊般的漢子身高超過了兩米,鬍子拉碴,光小臂都和尋常人大腿一般粗細,
他無視眾多警員,走到落地窗前,龐碩的身形攔下大半的光,陰影如山般壓在警員們身上。
「警官們好啊。」
趙人雄微笑轉身,「老沈在工廠忙著呢,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要我陪大家回警署配合調查嗎?」
他開口時,濃鬱的腥風湧來,吹盪的警員們衣襟搖擺不定。
這,這是什麼怪物??
年輕警員身子緊繃,不自覺地抓住了槍。
李玉嬋麵色也有些發白:
「如果趙先生願意配合,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趙先生,請和我們走吧。」
「好啊。」
趙人雄隨意點頭,懷裡的手機忽然嗡嗡震響。
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我接個電話。」
警員們竟真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師父啊!」
電話裡傳來嚎叫聲。
「快回工廠,快!」
「別讓沈先生搶先了!!」
趙人雄皺眉,淡淡開口:
「小虎,師父和你說了多少遍了,遇事要有靜氣....出什麼事了?怎麼還和老沈扯上關係?」
「徒弟....徒弟!」電話裡頭再度傳來嚎叫,「您快些回來,收徒!天才....不,妖孽!」
趙人雄無語:
「我這會要去一趟警署,去完了回來,怎麼,有多天才?生命本源3還是4?」
「生命本源2.0!!」
「哦,不錯....但就這?」
「樁功還入門了?那入門就入門,你嚎那麼大聲乾嘛?」
「為師回來真得好好收拾你了.....等會兒?你說幾天入門?」
趙人雄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宛如擂鼓。
「奪少?」
「兩天半??」
他瞪大眼睛,洪音迴蕩,震得一眾警員頭暈目眩,落地窗都炸出細密裂紋!
『砰!』
手機被捏成一團廢鐵。
巨碩漢子長出了口氣,狂風吹的諸多警員站立不穩,等到風止,他臉上浮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諸位。」
李玉嬋手放在腰間的手槍上,死死盯著巨漢。
趙人雄笑道:
「今天有點突發情況,恐不能和諸位一起回警署了....改天?」
李玉嬋嘴唇微動,想要說些什麼,忽見巨漢瞪眼,恐怖高壓驟然沉在所有人心頭!
年輕的小警員拔出槍,對準趙人雄,雙手在打顫。
「有勇氣。」趙人雄讚了一聲,禮貌道,「那今天就到此為止?李組長?」
沉壓感越來越重,李玉嬋感覺心臟在暴跳,身體出於本能層麵的瘋狂預警。
她咬著牙:
「還請趙先生不要.....」
『砰!』
槍響。
年輕警員走火了。
偌大的辦公室驟而死寂,撞扁的子彈從巨漢額頭脫落,砸在地上,發出清脆聲。
巨漢的額頭連一個紅印都冇有。
眾人後腦勺一麻。
「我就不追究了。」趙人雄笑容依舊燦爛,轉身披上大衣,「諸位要是想的話,可以在這兒多留一會兒,趙某有要事,便不陪同了。」
沉默了片刻,警員們默默分開一條道路,目視著趙人雄大搖大擺離開。
冇人敢攔。
等他走後,
道道如釋重負的舒氣聲此起彼伏。
有老警員走上前,撿起那枚撞扁的子彈頭:
「檔案上說,趙人雄是六品武道大師....這真是六品??」
眾人沉默,李玉嬋深吸口氣,望向落地窗外的黃昏,輕聲道:
「響槍了,小五回去寫一份說明報告,我來批覆.....另外,趙人雄涉黑涉惡的線報,是誰遞上來的?」
她想到那個女秘書說的話。
「李組長最近是得罪了什麼人嗎?」
「收隊吧。」
她嘆了口氣,帶著諸多警員出了辦公室,在女秘書的微笑中下樓。
坐上警車。
李玉嬋腦海中始終殘留著那個巨漢的恐怖身影。
許久。
長呼一口氣,想了想,她打開手機,翻了許久才找到『李玉侯』三個字,撥了個電話過去。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皺了皺眉頭,
李玉嬋發了條簡訊過去。
『三號是爺爺八十歲壽,你要到。』
「玉嬋姐。」旁邊的女警員輕聲道,「你多久冇見過你弟弟了?」
李玉嬋瞪了她一眼:
「又看我手機?」
緩了緩,她冷漠開口:
「那傢夥,見不見又有什麼區別呢?」
女警員想了想,小聲道:
「之前不是查過了嗎?玉侯那孩子,最近一年多好像變了,不再惹是生非.....」
「狗改不了吃屎。」
李玉嬋看向窗外,淡淡道:
「他犯下的錯,是悔過就能彌補的麼?」
女警嘆了口氣,不再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