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
她早就習慣了這裡的一切,習慣了推開家門就有淡淡的飯香,習慣了餐桌上留著的溫牛奶,習慣了兩隻貓圍著腳邊蹭,習慣了身邊有溫糯的氣息。那個空蕩蕩的、隻有冰冷傢俱的房子,她早就不想回去了。
可她不敢說。
她怕自己的貪戀太唐突,怕溫糯隻是出於禮貌收留她,怕這份小心翼翼的陪伴,一旦戳破,連眼下的安穩都留不住。沈屹向來冷靜果決,唯獨在溫糯麵前,變得瞻前顧後,連一句“我不想走”都掂量了千百遍。
她開始刻意拖延,找各種理由推遲搬離時間,說手頭項目忙,說東西冇整理好,說想等天氣暖和點再搬,每一個理由都合情合理,卻瞞不過自己心底的不捨。
溫糯也察覺到了沈屹的異樣。
她發現沈屹常常對著手機發呆,吃飯時會走神,夜裡次臥的燈常常亮到很晚,連逗貓的時候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低落。溫糯心思細,稍加琢磨就明白了緣由,心口也跟著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一塊。
她更捨不得沈屹走。
這兩年,她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與世隔絕,是沈屹的出現,打破了她一成不變的孤單日子。她習慣了有人等她吃飯,習慣了生病有人照顧,習慣了難過時有個肩膀可以靠,習慣了心裡有個牽掛的人。一想到沈屹搬出去,這個屋子又會變回以前的冷清,她就忍不住鼻子發酸。
可她性子軟,又敏感自卑,不敢主動開口挽留。她怕沈屹隻是把她當成普通室友,怕自己的心意太直白,嚇到沈屹,更怕得到拒絕的答案,最後連相處的體麵都冇有。
兩人就這樣心照不宣,各自藏著心事,表麵上依舊和往常一樣吃飯、逗貓、改稿,可空氣裡總飄著一絲淡淡的酸澀,連兩隻貓都察覺到不對勁,常常在兩人之間來回蹭,試圖安撫低落的氛圍。
夜裡,溫糯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遍遍想著沈屹要是走了,自己該怎麼辦,想著想著,眼淚就悄悄打濕了枕巾。沈屹也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反覆演練著想要說的話,卻每次都在開口前嚥了回去。
租期越近,這份心事就越重,壓得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那份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