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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 夏夜初遇
九月的A大後山，空氣裡還殘留著白天的燥熱，但風已經帶上了涼意。蘇念抱著一本《詩經》，沿著石板小路慢慢走。她今天下午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坐得太久，出來時才發現天色已暗，想抄近路回宿舍，卻在這片小樹林裡迷了方向。
手機電量隻剩百分之三，地圖軟件卡在加載介麵轉圈。她有些懊惱地捏了捏手指，早知道就該聽林溪的話，彆一個人往這種偏僻地方鑽。
遠處傳來悶雷聲，天色更暗了。蘇念加快腳步，淺藍色的裙襬掃過路邊的雜草。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原路返回時，雨點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不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是那種能把人瞬間澆透的暴雨。
蘇念“啊”了一聲，慌忙把書護在懷裡，四下張望想找地方躲雨。可週圍除了樹還是樹，最近的建築也在百米開外。她小跑起來，眼鏡片上很快蒙了水霧，腳下打滑，差點摔一跤。
“嘖，這鬼天氣。”
一個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帶著點不耐煩的沙啞。
蘇念嚇了一跳，轉身時差點又滑倒。雨幕裡，她看見一個高瘦的身影靠在樹乾旁，黑色衛衣的帽子扣在頭上，幾縷挑染成灰色的碎髮從帽簷下露出來。他手裡夾著根冇點燃的煙，正眯著眼看天。
是學校裡傳聞的那個“問題學神”，計算機係的陸野。蘇念在食堂和圖書館見過他幾次，每次都穿著oversize的衛衣，一個人坐在角落，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林溪還八卦過，說他手腕上那串舊佛珠是奶奶給的，打架特彆狠，上學期差點被處分。
“那個……”蘇念猶豫著開口，聲音在雨聲裡顯得很微弱，“同學，你知道怎麼去女生宿舍三號樓嗎？”
陸野轉過頭。雨太大，蘇念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覺得那雙眼睛在昏暗光線下格外銳利。他冇立刻回答，而是從揹包裡翻找著什麼，動作有點粗魯。
幾秒鐘後，他撐開一把黑色舊傘，走到蘇念麵前。
傘不大，他個子又高，蘇念幾乎整個人被罩在傘下的陰影裡。她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菸草味，混著雨水的氣息。
“跟緊我。”陸野說，聲音還是那副痞痞的調子，“彆被狼叼走了。”
蘇念愣住。
陸野已經轉身往前走，步子邁得大，但速度不快，像是刻意等她。蘇念反應過來，小跑兩步跟上去，躲進傘下有限的空間裡。雨水打在傘麵上劈啪作響，她偷偷抬眼，看見陸野的側臉線條分明，下頜線繃得有點緊。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蘇念發現他帶的路確實是對的，隻是繞開了積水深的地方。
“謝謝你啊。”她小聲說。
陸野“嗯”了一聲，冇看她。過了幾秒，他忽然問：“中文係的？”
“你怎麼知道？”蘇念驚訝。
“書。”陸野用下巴指了指她懷裡的《詩經》，“還有，你身上有墨水的味道。”
蘇念下意識聞了聞自己的袖口，臉有點熱。她確實喜歡用鋼筆，今天不小心蹭到了一點。
雨漸漸小了，女生宿舍樓的輪廓出現在前方。路燈亮起來，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投下暖黃色的光暈。走到宿舍樓門口的屋簷下，陸野收了傘，甩了甩上麵的水珠。
“到了。”他說。
蘇念從傘下走出來，理了理被雨打濕的頭髮。她想再說點什麼，比如問他要不要傘，或者至少知道他的名字。但陸野已經轉身，把衛衣帽子重新扣上，雙手插進兜裡，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還未停歇的細雨中。
灰髮在路燈下一閃而過。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拐角，懷裡還緊緊抱著那本《詩經》。雨後的晚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涼絲絲的，卻讓她臉頰發燙。
她忽然想起剛纔傘下那個狹小的空間，想起他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尾音，還有那句半開玩笑的“彆被狼叼走了”。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回到宿舍，林溪正敷著麵膜刷手機，看見她濕漉漉的樣子嚇了一跳：“我的天，你怎麼淋成這樣？不是帶傘了嗎？”
“傘壞了。”蘇念含糊地說，把書放在桌上。她摸出手機，螢幕已經黑屏，徹底冇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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