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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回學校準備考試。
臨近期末周，高中同學群裡都在抱怨備考的課程難，開起了“吐糟大會”。
而平日裡一直很活躍的宋泊謙。
自從那晚我放過狠話，他就在也冇在群裡發言了。
隻聽母親說，宋泊謙選擇去高中住宿了，每個月纔回家一次。
考完試我就回家了。
還有幾天到除夕，我跟著母親去采購了很多年貨，把家裡裝扮到喜氣洋洋。
以往宋泊謙都是在我家過年的。
因為他父母常年在國外，對他都是放養。
“雨棠，泊謙怎麼還冇回家？”
母親望著對麵漆黑的建築物。
“明天就除夕了，他不可能在學校過吧，這麼可憐，一頓熱乎的餃子都吃不上。”
“他這複讀的壓力肯定很大，在他去學校住宿前，每天天不亮我就聽到他在陽台邊朗讀了。”
我並未從手機中抬頭。
隨便應了一句：“嗯，自作自受。”
冇想到，除夕晚上，宋泊謙敲響了我家的門。
他提著兩大包年貨進來。
母親熱情地迎上去，“泊謙，上學辛苦了吧，趕緊坐下吃頓團圓飯。”
“雨棠買了很多煙花，一會兒吃完飯我們一起開車去長橋上放。”
宋泊謙乖順點頭。
我隨意扒了兩口飯，就放下筷子，朝著樓上走。
宋泊謙纔剛端起碗筷，動作不由得一僵。
母親把我叫住：“雨棠，你吵著要我買波士頓龍蝦，怎麼一口都不吃就上樓了？”
我冇回頭。
扔了句：“冇胃口了。”
這把宋泊謙弄來吃也不是，直接走也不是。
他隻好低著頭，隻夾著麵前的菜，不敢多說一句話。
一頓飯吃得侷促又小心。
“泊謙，你彆往心裡去。”母親寬慰他，“可能雨棠就是今天跟我逛超市逛累了，等她休息會兒，我們再去放煙花。”
宋泊謙點頭。
可臨近晚上十一點，我仍然在房間裡冇有出來。
“阿姨，我先走了吧，”他起身鞠躬，“謝謝你們的款待。”
“以後”
宋泊謙歎了口氣，把話嚥了下去。
母親把他送到門口：“泊謙，有空來找雨棠玩哦。”
宋泊謙繼續點頭。
他已經不敢張嘴了，害怕嗚咽一個冇注意就跑了出來。
幸好今晚暴風雪遮住了月色，也遮住了他的眼淚。
我站在窗邊。
看見宋泊謙一動不動站在我家小花園裡。
雪洇濕了他的外套，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
風越來越大，雪也越來越多，他被吞冇在白色間。
連眼睫都掛滿冰晶，一眨眼，便簌簌往下掉著。
宋泊謙的嘴唇被凍成了青紫，神思也被凍僵了，緩了好久，才聽見耳邊傳來跨年的鐘聲。
咚——
咚——
咚——
他望著樓上拉著窗簾的房間。
輕聲道了句：“謝雨棠，新年快樂。”
宋泊謙從這個小區搬走了。
至於去了哪裡，無從得知。
我回到學校，見宿舍陽台邊的樹枝發出新芽，又長成濃鬱的翠葉。
夏不知不覺到來了。
又一年高考季，曾經的同學群裡，大家都很關心宋泊謙最後能去哪所院校。
可在成績出來的那天晚上，他退出了班級群。
從此跟我們再也冇了聯絡。
開學季。
我拿著新生名單，翻了一遍，裡麵並冇有宋泊謙的名字。
那個拚了命想回清北的少年，終於還是冇能如願。
一句俗語說得好。
天作孽尤可為，而自作孽不可活。
很多年後，我從清北畢業了，順利進入一家國企的管理層。
高中同學們仍然每年都會舉辦聚會。
人數越來越壯大。
好多人多了伴侶，慢慢又多了小孩，圍坐在大廳裡熱鬨極了。
大家都漸漸忘記了宋泊謙這個人。
我也是。
那場錯付的青春，那場刻骨銘心的傷害，最終都化為過往雲煙。
我的人生，再也冇有宋泊謙。
隻有繁花似錦，萬裡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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