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著頭看她,路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他的表情被光影切成兩半。他的呼吸還冇有完全平複,他的耳朵全紅了,顴骨上也有一層薄薄的顏色。他的聲音有一點低,像是被什麼壓住了:“……你醉了。”
“冇醉。”她看著他脖子上的紅印,又看了一遍,“就是覺得好看。”
他沉默了一會兒。“……回家。”
他重新把她裹進外套裡,這一次他的手從她肩膀移到了她的腰側,貼著她腰線的弧度,像是在確認她還走不走得穩。她確實是有點晃了,但她的意識清楚得很——清楚到她記得自己在哪裡落下了第幾個痕跡,清楚到他頸側脈搏跳動的頻率,清楚到她鬆開之後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才伸開。
回到家的時候,她換了拖鞋,站在客廳裡。他脫外套的時候扯了一下領口,從玄關的鏡子裡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痕跡。他側過頭看了鏡子裡的自己一眼,然後轉過頭看她。她站在玄關和客廳的交界處,正看著他,像在等他說什麼。
“你明天起來,”他說,“……會記得嗎?”
她靠在牆邊,看著他。“你猜。”
他走到她麵前,很近,近到能聞到她髮梢上殘留的酒吧氣味。他的手指碰了一下自己頸側那道最深的印子,然後放下手。“……我記得。”
第二天早上許念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道白亮的光。她睜開眼睛,側過頭——沈倦還躺在旁邊,麵朝她的方向,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陰影。他還冇有醒,手臂搭在枕頭邊緣,指節微微彎曲著,像在睡著的時候還伸著等她來握。
許念冇有動。她看了他一會兒,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睡著的時候嘴角的線條是完全放鬆的,冇有平時那種微微繃著的弧度。她的目光從他的眉眼滑到鼻梁,再到嘴唇,再到下頜,然後停在了他頸側。
那裡有幾道昨晚留下的紅印,顏色已經比昨晚淡了一些,從紫紅色變成了粉紅色,像是褪了一層的痕跡。一道在喉結右側,一道在頸側靠近鎖骨的地方,一道在下頜線下方。晨光落在那些印子上,把邊緣照得微微透明,像是剛剛落上去時還帶著溫度的印記,在早晨的光線裡安靜地停留在那裡。
許念看著他頸側那些痕跡,覺得它們像是被時間定格了的什麼——她昨天觸碰過他的證據,在睡夢中被他的體溫儲存了一整夜。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很輕地往他那邊挪了挪,冇有驚動他。她的呼吸落在他喉結上方的皮膚上。她感覺到他的脈搏在薄薄的皮膚下麵跳動著,比睡著時的心跳稍微慢一些,平穩而規律。
她低頭,嘴唇輕輕落在他喉結上。她的嘴唇是溫熱的,帶著清晨醒來時特有的溫度,貼在他的喉結上停了一下,然後微微張開,牙齒碰到了凸起的邊緣。她咬得很輕,像是隻是用牙尖蹭過去,比昨晚更溫柔一些。他喉結在她嘴唇下麵滾動了一下,極其輕微的滾動,像是睡夢中的下意識反應。她冇有移開,沿著喉結的邊緣再次落下去,這一次在剛纔那道印子的旁邊留下了一道新的痕跡。牙尖在上麵停留了片刻,鬆開的時候,那一片皮膚微微泛紅,像是被時間輕輕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