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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她做她的活，他在旁邊看著，偶爾聊幾句。
他慢慢知道了一些她的事。
廖初鳳今年三十七歲，老家在浙江一個小縣城。二十歲那年跟著男朋友來這個城市打工，後來結了婚，生了兒子。兒子十歲那年，老公出軌，離了婚，她一個人帶著兒子過。開了這家裁縫鋪，勉強餬口。
“你兒子呢？”他問。
“上學去了，住校。”她說，“週末回來。”
張小龍點點頭，冇再問。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來這兒，心裡就特彆安靜。在單位裡那些煩心事，在家裡那些雞毛蒜皮，到了這兒好像都忘了。他就坐在那張老舊的木頭椅子上，看她踩縫紉機，看她穿針引線，看她偶爾抬起頭對他笑一下。
有一次他來的時候，廖初鳳正在吃午飯。一碗白米飯，一碟青菜，一雙筷子。看見他進來，她愣了一下，說：“吃了嗎？”
“吃了。”他撒謊。
她看看他，冇說話，繼續吃。吃到一半，突然站起來，從櫃子裡拿出一包榨菜，拆開，推到他麵前。
“吃點。”
張小龍看著那包榨菜，鼻子突然有點酸。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被人這樣對待過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根榨菜放進嘴裡。
“好吃。”
廖初鳳笑了笑，低下頭繼續吃飯。
那天下午，他幫她把店裡積壓的一些布料整理了一遍，又把那台老縫紉機上了油。她站在旁邊看著，說：“你還會這個？”
“以前在老家乾過機修。”他說。
她“哦”了一聲，冇再說話。
晚上他回到家，王芳已經做好了飯。紅燒肉，炒青菜，西紅柿蛋湯。兒子在屋裡寫作業，她在客廳看電視。
“回來了？”她頭也不回。
“嗯。”
“吃飯吧。”
他坐到飯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肉燉得很爛，味道也很好。但他吃著吃著，就想起了中午那包榨菜。
四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張小龍去初鳳閣的次數越來越多，從一週一次變成一週兩三次，有時候下班早，就直接騎到那邊去。他也不做什麼，就是坐一會兒，聊幾句，有時候幫她乾點活。
廖初鳳漸漸也開始和他說些自己的事。
說她小時候的事，說她媽媽是個裁縫，她的手藝是跟媽媽學的。說她前夫，說那些年受的委屈。說兒子學習不好，她愁得睡不著覺。說有時候一個人守著這個鋪子，一整天都冇人來說句話。
張小龍聽著，心裡一抽一抽地疼。
他自己呢，也開始說。說他小時候在農村長大，家裡窮，兄弟姐妹多。說他和王芳是相親認識的，結婚這麼多年，越來越冇話講。說兒子叛逆，不聽他的話，說一次吵一次。說有時候下班回家，站在樓下不想上去，就在車裡坐著，坐到天全黑了才上樓。
他們就這樣，一個說，一個聽。說的都是些瑣碎的事，聽的人卻聽得認真。
有一次張小龍說起了自己的媽媽。
“我媽也是做裁縫的。”他說，“小時候我穿的衣裳都是她做的。她眼睛不好，做一會兒就得歇一會兒，但給我做衣裳的時候從來不歇，一坐就是一整天。”
廖初鳳抬起頭看他。
“後來呢？”
“後來冇了。我十五歲那年，生病，冇錢治，拖了半年就冇了。”
廖初鳳冇說話，低下頭繼續踩縫紉機。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停下來，從抽屜裡拿出一塊手帕遞給他。
“給你的。”
張小龍接過來一看，正是那天她繡的那塊，白底藍花，針腳細密。
“謝謝。”他說。
他攥著那塊手帕，眼眶發熱。他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最後隻是站起來，說：“我走了。”
廖初鳳點點頭。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她。她坐在縫紉機後麵，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夕陽從窗戶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五
夏天快結束的時候，出了一件事。
那天是週六，張小龍的兒子和同學出去玩，王芳去超市加班，他一個人在家。中午他做了點飯，吃完躺沙發上看電視，看著看著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三點多，他想了想，騎上車去了初鳳閣。
廖初鳳正在店裡熨衣服，看見他進來，笑了笑。
“今天怎麼來了？”
“冇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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