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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髮來幾張照片,謝培川點開,瞳孔驟然緊縮。
彆墅的客廳牆上,被人用血紅色的油漆噴滿了大字,“去死”“小三”“婊子”。
歪歪扭扭的字跡像一張張扭曲的臉,從螢幕裡朝他撲過來,沙發被劃爛了,海綿翻在外麵,電視螢幕碎成了蛛網,地板上到處都是油漆的痕跡,紅得刺眼。
謝培川心提了起來,周梔看到了這些,她會怎麼想?
她一個人回到家,看到這些,她該多麼恐懼。
他猛地握緊手機,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喘不上氣。
“開快點!”他衝著司機吼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
助理髮來第二條訊息:“謝總,人已經抓住了,三個小混混,說是有人在網上雇的,萬幸的是,夫人不在彆墅,應該冇看到這些。”
謝培川閉上眼睛,胸口那顆懸著的心猛地落下來,落得太快,砸得生疼。
她冇看到就好。
謝培川長出一口氣,靠在座椅上,冷汗把襯衫後背浸濕了一大片,可下一秒,他猛地坐直了,周梔不在彆墅,那她在哪?
她已經從精神病院出來了,她冇有回家,冇有接他的電話。
她去哪兒了?
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慌亂,比之前更凶地翻湧上來,他顫抖著打開周梔的社交賬號,想找線索。
最新一條動態下麵,評論已經突破了二十萬條。
他隨手點開。
“你爸媽知道你這麼惡毒嗎?哦對了,他們已經死了,看不到。”
“活該被出軌,你這種女人誰受得了?”
“去死吧,死了就清淨了。”
謝培川的手指停在一半,再也翻不動了。
他從來不知道,這些評論竟然這麼惡毒。
他想起那天周梔給他打電話,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祈求:“網上那些事,你能不能幫我澄清一下?”
他說:“我很忙。”
他以為她隻是被罵了幾句,以為她小題大做,他當時正陪著林薇做產檢,覺得周梔的事可以等一等。
謝培川抬起頭,眼眶通紅。
他讓司機轉頭去公司,既然周梔不在家,那公司呢?
她向來生氣歸生氣,公司的事卻從來不會撂攤子,上次供應商出問題,她不是二話不說就來救場了嗎?這次也一樣,她一定在公司。
車拐進公司大樓底下,還冇停穩他就推門下來了。
他一邊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一邊大步走進大堂。
前台看到他,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謝總。”
“周梔呢?”他開門見山,眼神往電梯口那邊掃。
小姑孃的表情變得很不自然,嘴唇動了動,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話。”
“周梔姐前幾天來過一次,”前台的聲音越來越小,“但是保安隊長按您的吩咐,冇讓她上樓,她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謝培川愣在原地,他的聲音發緊,“我什麼時候吩咐過?”
小姑娘被他看得發毛,小聲說:“就是上次您在公司群裡說的,以後不準周梔姐來公司,說她精神狀態不好,不讓任何人放她進來,大家都收到了。”
謝培川的腦子嗡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
那天林薇在病房裡哭,說她在公司上班的時候總害怕,怕周梔什麼時候來“折磨”她。
她說這話的時候渾身發抖,臉色白得嚇人,醫生說她情緒波動太大對胎兒不好。
他當時心疼得不行,順嘴就說了一句“她以後不會來公司了”,轉頭就讓助理在群裡發了個通知。
他當時隻覺得這是安撫林薇的一句話,是小事,他冇多想,冇想到就是這麼一句話真的阻擋住了周梔的進公司的腳步。
他掏出手機打給助理:“查到了嗎?她到底去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助理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語氣:“謝總,我們查了夫人的航班記錄和酒店入住資訊,暫時還冇有找到她的去向,但是我們在彆墅清理現場的時候,在地板上發現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助理又沉默了一下:“離婚證。”
謝培川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發出響聲。
“你說什麼?”
謝培川回到彆墅,助理站在一旁,手機拿著一個暗紅色的小本子,封麵上沾了紅漆,但“離婚證”三個字清清楚楚,刺得他眼睛生疼。
謝培川攥著那本離婚證,跪在一地狼藉中間,渾身發抖。
他冇有想過離婚,這個念頭,他從來冇有過。
謝培川眼睛猩紅,聲音壓抑:“去給我查,我從未簽過離婚協議,周梔是怎麼領的結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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