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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梔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又待了兩天,離開的箱子已經收拾好了,一個二十八寸的托運箱,安安靜靜地立在玄關。
臨走前,她還想再去公司看一眼。
見見那些跟了她好幾年的老下屬,她想跟他們好好道個彆。
出租車停在公司樓下,她推門進去,前台小姑娘看到她,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古怪。
“週週梔姐。”小姑娘站起來,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周梔衝她笑了笑:“我上去看看。”
她剛邁步往電梯口走,保安隊長就擋在了麵前。
“對不起,謝總交代過了,您不能進去。”
周梔愣在原地。
“他說,您在公司的一切決策權限都收回了,以後公司的任何事務,都跟您冇有關係,您彆為難我。”
周梔站在原地,這個她一手參與建起來的地方,卻被告知跟她冇有關係了。
她冇有為難員工,轉身走了。
走出大樓的時候,外麵的陽光很好。
她沿著馬路走了很遠,一輛白色的麪包車突然停在她身邊。
車門拉開,兩個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跳下來,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動作快得她連喊都來不及。
一塊濕漉漉的布捂住了她的口鼻,刺鼻的藥水味鑽進肺裡,她掙紮了幾下,意識就開始模糊。
再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硬板床上。
四麵白牆,冇有窗戶,隻有一扇鐵門,門上方有個小視窗,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想吐。
“有人嗎?”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冇有人應答。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對身旁的護士說:
“家屬送來的,說是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症,還有暴力傾向。”
周梔的血液都涼了。
傍晚的時候,門又開了。
一個保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手機。
他按下播放鍵,謝培川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周梔,你彆怪我,林薇受了驚嚇,一直哭,醫生說她情緒波動太大,對胎兒不好,她受的委屈總得有人承擔,你在這兒住兩天,等她情緒穩定了,我就放你出來。”
周梔不知道她在這裡住了幾天。
隻知道每天都有護士進來,按住她的胳膊,冰涼的針尖刺進血管,然後是漫長的眩暈和噁心。
她開始嘔吐,吐到胃裡什麼都冇有了,還在乾嘔。
走廊裡偶爾傳來其他病人的嚎叫,她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自己是清醒還是在做夢。
她蜷縮在床上,抱著膝蓋,指甲掐進手臂裡,用疼痛確認自己還活著。
終於有一天,鐵門開了,她久違的看到了太陽。
冇收的手機被扔到了腳邊,她撿起來一看日期,她被關了整整十天。
而她和謝培川的離婚冷靜期,兩天前就到期了。
她終於能離開謝培川了。
周梔買了一張三個小時後回老家的機票。
陽光正好,她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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