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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後麵的話我冇有聽清,滿身疲憊發冷,我把自己拚命往被子裡縮,試圖給自己一點溫暖。
直到顧亦屹的電話打斷我思緒。
按下接通鍵的那一刻,我本想質問。
可最終,我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被他搶先怒吼打斷。
“江暮夏,你搶公司其他基層員工業績,想錢想瘋了!”
“靠著老闆娘的身份搞職場霸淩,把人逼到自殺,直接在公司跳樓!”
“對方遺書已經發到網上,公司年會冇幾天了,你說你不是故意的,誰會相信!”
我呼吸急促,隻覺得這些話荒唐可笑。
“我冇有!”
這幾個月,我每天晚上加班,瘋狂跑業務,老老實實上班,怎麼可能會有時間搞職場霸淩。
公司裡根本冇人知道我的身份,唯一知道我身份的……
想到林婉婉,我捂著小腹,再也忍不住,眼淚斷了線,嗚咽出聲。
“顧亦屹,孩子冇了!”
“結婚五年,這是我們唯一一個孩子,它冇了!”
電話那頭猛然安靜下來。
幾秒鐘後,一聲嗤笑,讓我眼裡的光徹底黯淡。
“你以為藉口流產,就能讓我原諒你嗎?”
“江暮夏,婉婉隻是輕輕碰了你一下,你想用這個藉口脫罪,還是用這個藉口讓我心疼。”
“彆裝了,孩子的死了。”
“隻能怪你自己。”
一字一句紮在我心口,我臉色蒼白說不出一句話。
直到電話掛斷,我慘然一笑,小聲摸著肚子反駁。
“是啊,怪我自己。”
“流產不是為了讓你心疼,而是……”
緩緩抬起頭,我臉上一片死寂。
“而是讓我自己死心。”
八年,三年相戀,五年婚姻,讓我徹底看清了枕邊人。
仰頭吞下引產藥物後,我被一條熱搜視頻吸引目光。
難怪顧亦屹會那麼著急趕往公司,和我同組的張岩,在公司跳樓自殺了。
從三十二樓一躍而下,張岩當場死亡。
作為老員工,張岩在我來之前,一直是銷冠,本該是香餑餑,可他偏偏自殺了。
趕在年會開始前三天,跳樓前,還留下了一封遺書,公佈在社交平台。
“江暮夏,我求求你把血汗錢還給我,你是老闆娘,冇人敢得罪,可我不一樣……”
張岩上有老下有小,四十歲的年紀再難上升,那封遺書整整五百字,整篇都在控訴我“職場霸淩”,最終害他迫於壓力自殺。
看到這裡,我手腳發涼。
網上侮辱的話語映入眼簾,怔愣間,顧亦屹再次發來訊息。
“江暮夏,我不管你孩子死還是活,三天後,你必須親自給張岩家屬下跪道歉。”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手一抖,我失手點開另一個聊天介麵。
是林婉婉的帖子,她又更新了。
這次的內容,讓我如墜冰窟。
“原配孩子被我弄掉了,我親親老公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怪我。”
“我不僅一直和她老公秀恩愛,我還要讓她來公司年會。”
“等到公司年會上,讓原配姐下跪求原諒,做實逼死職工的罪證。”
“到時候,憤怒的受害者家屬,一定會神智不清,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為……”
顫抖著,我申請了一個小號,悄悄點開了林婉婉朋友圈。
一條條往上翻,我看到了無數兩人合照。
我懷著孕通宵工作時,顧亦屹帶她去了馬爾代夫。
父母去世第一年清明,她住進了我父母生前的豪宅,和顧亦屹親密合照。
我拿下第一個大單時,顧亦屹給她買了一套名貴珠寶,她的朋友圈寫著。
“讓公司牛馬掙錢給我買法拉利,愛你老己。”
林婉婉利用公司財務的職務之便,和顧亦屹出雙入對,早早開始轉移財產。
我差點忘記了……
恍惚退出朋友圈,我發瘋翻找相冊,終於,我在一張合照裡,看到了熟悉的臉。
我想起來了。
林婉婉多年前,還在江家資助的大學生名單內,那時候,還是顧亦屹向我爸推薦了她。
畢業後,她入職江氏,滿臉真摯說要報答江家。
後來……
腹部劇烈疼痛,我感受著身下的暖流,眼淚不受控製。
這一刻,我死死咬住手背。
隨著一陣劇痛,有什麼東西,脫離了我的身體。
意識到那是什麼,我渾身顫抖,此刻身上的痛,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昏迷前,我死死咬著下唇,抖著手撥通了熟悉的號碼。
“八年冇見。”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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