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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的是還有部分人清醒,撥打了救援電話後,有人害怕地哭了出來。
血和眼淚混在一起,即使是成年人,在生死邊緣,也還是會感覺到無助和渺小。
等待救援的過程是無比漫長的,尤其是大巴車上有二三十個人,不可控因素很多。
有人自昏迷中醒來,不清楚眼下的危險處境。
他們解開安全帶站起來,一心想要脫困,但懸在半空的車輛,人輕輕一動,就失去了平衡。
在慌亂的尖叫和求救聲中,車從山上掉下去了。
我眼中最後的畫麵是,有一個人在下落的時候,朝我撲了過來。
車身重重和岩石相撞,翻滾了兩圈,墜在地上。
15.
我醒來的時候,被人護在了身下。
他戴著口罩,隻露出乾淨的眉眼。
艱難抬眼後,我失語了。
他的雙眼緊閉,明顯失去了意識。
我不敢動他,隻能輕輕拍他的臉,用微弱的聲音喊,“楚澤…醒醒。”
他的眼皮輕顫,睜開眼後看著我,確定我安然無恙,心中的石頭落地。
楚澤眉眼含著淺淡的滿足笑意,表情輕鬆,聲音卻十分虛弱,“晚晚……你冇事真好。”
我想將他從身上移開,從車窗爬出去,手剛摸到他背,一大片溫熱的液體。
我顫抖地將手收回來,確認手上沾到的液體。
是鮮豔的,占據整個視線的紅色。
我慌亂地往他背後探,想要找到出血的地方。
最後摸到了一根鐵桿,和他的身體相連。
他想給我擦眼淚,卻冇有力氣再動。
他咳了幾聲,笑著和我說,“還好我來了,晚晚。”
我應該儲存體力,等待救援,不該哭的。
可是即使我不原諒他,無所謂他過得好與壞,也無法在此刻無動於衷。
我的嗓音發顫,哽咽求他,“彆睡……”
“你彆睡,求你……”
救援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他們把鐵桿夾斷,將他抬上擔架。
傷勢太重,他們被直升飛機運走了。
我身上隻有輕傷。
那根鐵桿本來會刺進我的胸口,但楚澤來了。
他的手術做了幾個小時,我在走廊安靜等待。
被護士推出來的時候,他還是昏迷之中。
我從冇看過他的臉色這樣蒼白,嘴唇冇有絲毫血色。
他插著呼吸管,安靜地躺在重症監護室裡,我站在走廊,一牆之隔。
這是我和他的最後一麵。
朋友和家人一起跑過來找我,後怕不已,抱著我心疼地又哭又罵。
後麵我再回去找他的時候,被告知他出國療養了。
回去的路上,我的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但是希望他一切順利。
還有機會再見麵的話,我想對他說聲謝謝。
16.
再次見到他,是一次意外。
清語和我一起,身穿黑色長衣,送一位身患絕症朋友的骨灰入園。
在路過一排又一排墓碑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我停在了那個墓碑麵前,頭一次覺得這個世界很魔幻。
墓碑上印著的那個年輕男人的照片,和我印象中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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