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沈懷瑾將盛驚瀾從箱子裡抱出來時,她雙腿發軟,渾身脫力,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他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一遍又一遍低聲安撫:“我找到你了,彆怕……都結束了。”
她伏在他肩頭,眼淚不斷淌下來,浸濕了他肩頭。
厲野被幾名便衣按在甲板上,雙手反剪在身後,臉上帶著搏鬥留下的青紫。
他被押著經過她身邊時,忽然拚命掙紮起來。
“驚瀾……我……對不起你。”他嘴唇翕動,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安安……還有,安安,告訴安安,爸爸對不起他……”
盛驚瀾看著厲野。
看著那張曾經讓她心動,後來讓她心死,如今隻剩下厭惡的臉。
她擦掉自己臉上的淚,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摑在他臉上。
聲音又脆又響,甲板上所有人都靜了一瞬。
厲野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紅腫的指印慢慢浮起來。
她收回手,轉過身,再冇有看他一眼。
後來厲野被押送回國,因涉嫌綁架、非法拘禁、組織偷渡等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
厲家為保他孤注一擲,掏空集團四處斡旋打點。
可在盛家強勢下,所有掙紮皆是徒勞。
龐大的厲氏集團徹底破產覆滅,厲家就此徹底湮滅。
訊息傳到北歐時,盛驚瀾正站在海邊。
安安蹲在不遠處的沙灘上,專心致誌地用樹枝在濕沙上畫著什麼。
她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看著他在陽光下安安靜靜地做著自己喜歡的事。
那些在港城積攢的陰翳,終於被海風吹散。
沈懷瑾走到她身邊,遞過來一份檔案:
“那批被偷走的青銅器都找到了,手續已經辦妥了,月底就能運回國。”
她接過檔案,指尖翻了兩頁,突然抬起頭看向他,嘴角彎了彎:
“你就冇有彆的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沈懷瑾愣了一下,隨即耳根慢慢紅了。
他清了清嗓子,彆開視線,聲音壓得很低:
“有。”
“我想跟你說,我喜歡你。”
他語速不自覺變快,帶著些許侷促:“安安是同意的,他願意讓我當他的新爸爸。你彆多想,我隻是……想好好守護你們母子。”
盛驚瀾忍不住笑出聲,合上檔案轉過身,眼底溫柔澄澈:“安安早就跟我報備過了。沈懷瑾,你看著端正剋製,其實還挺會藏心思。”
沈懷瑾愣在原地,紅意從耳根蔓延至脖頸,半晌才輕輕笑開。
安安踩著細碎浪花跑回來,仰著稚嫩的小臉好奇發問:“媽媽,你們在笑什麼呀?”
她蹲下身,揉了揉他被海風吹亂的頭髮:“媽媽在開心,以後會有人陪著我們,一起做很多很多很棒的事。”
安安歪頭眨眼:“是沈叔叔嗎?”
“冇錯。”她親了親他的額頭,“以後,我們會一起做很多很棒的事。”
遠處海麵波光粼粼,一艘貨輪正緩緩駛向東方。
安安指著那艘船,脆聲道:
“船要去哪兒啊?”
沈懷瑾也蹲了下來,和盛驚瀾並肩,目光落在那艘遠去的船上。
“回家,它們要回家了。”
兩年後的春天,北歐一座白色教堂。
盛驚瀾穿著簡潔的白紗,挽著父親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紅毯。
安安穿著小西裝,手裡捧著戒指盒,走在前麵。
他走到沈懷瑾麵前,踮起腳尖把盒子遞上去:
“沈叔叔,我把媽媽交給你了,你要對她好。”
沈懷瑾蹲下身,聲音鄭重:“我保證。”
教堂裡響起一陣笑聲。
陽光落在新人交疊的手上,戒指圈住無名指。
而同一時刻,在港城某監獄,厲野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手裡攥報紙。
報紙上標題醒目:《盛氏集團女繼承人再婚,攜夫捐贈大批流失文物,為國歸寶》。
照片上,她眉眼彎彎,笑容是他從未見過的輕鬆與幸福。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最後一縷天光也暗下,牢房裡隻剩一盞昏黃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