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末尾的風,還裹著未散儘的燥熱,吹過老城區錯落的居民樓,捲起巷口梧桐的落葉,慢悠悠落在青石板路上。
沈逾白拖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站在老舊單元樓樓下,抬頭望了一眼斑駁的牆麵。牆麵上爬滿墨綠色藤蔓,纏繞著生鏽的水管,樓層不高,隻有六層,帶著九十年代老房子獨有的安靜與溫軟。
他剛畢業,避開了喧囂擁擠的市中心,特意找了這片老城區租房。安靜,人少,房租便宜,適合他慢慢沉澱,安穩生活。
房子在四樓,一室一廳,朝南,窗台正對著樓下的梧桐樹冠,開窗就能接住滿室晚風與樹葉清香。房東是個溫和的阿姨,收拾得乾乾淨淨,傢俱齊全,帶著淡淡的木質清香,冇有市井的嘈雜煙火,剛剛好合沈逾白的心意。
他性子天生偏安靜,內斂溫柔,不喜熱鬨,不愛紮堆,習慣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書、一個人慢悠悠過日子。長相清雋乾淨,皮膚很白,眉眼溫潤,鼻梁秀氣,唇色偏淡,戴著一副細框銀邊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書卷氣,安靜得像一頁被晚風輕輕翻動的信紙。
搬進來的時候已是傍晚,夕陽斜斜灑下來,把樓道染成溫柔的橘色。沈逾白獨自搬行李,動作輕緩,不慌不忙,把衣服疊好放進衣櫃,書本整齊擺在書桌,又擦乾淨窗台,擺上自己帶過來的一小盆多肉。
忙完一切,天色已經暗了大半,巷子裡亮起暖黃的路燈,晚風穿過窗戶,帶著草木的涼意,拂在臉上格外舒服。
他靠在窗台邊,單手撐著窗框,安靜看著樓下零星路過的行人,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車鳴,心底難得生出一絲安穩。往後,這裡就是他獨處的小天地了。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輕微的開門聲。
樓道裡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暖光漫開,襯得走廊溫柔又安靜。沈逾白下意識轉頭望過去,隔著半開的樓道窗,剛好對上那人抬眼望過來的目光。
男生站在隔壁門口,身形高挑挺拔,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黑色休閒褲,髮絲柔軟,眉眼清冽利落,氣質乾淨又帶著幾分慵懶隨性。他手裡拎著一袋剛買的便利店零食,指尖修長,骨節分明,側臉在暖黃燈光下柔和得恰到好處。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頓。
對方先回過神,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語氣溫和禮貌:“你是新搬來的鄰居?”
聲音清潤低沉,像夏夜晚風拂過湖麵,好聽得讓人心裡輕輕一顫。
沈逾白性格偏慢熱內斂,有點怕生,被人直視著,耳尖悄悄泛起一點淺紅,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軟溫和:“嗯,今天剛搬過來。”
“我住隔壁402,”男生笑了笑,眉眼彎起一點弧度,很好相處的模樣,“我叫陸星辭。以後住隔壁,有事可以隨時敲門。”
“沈逾白。”他輕聲報出自己的名字,垂了垂眼,有點不好意思再直視對方。
陸星辭看著他安靜靦腆的樣子,眼底笑意更深了幾分。這人看著就溫溫柔柔,乾淨內斂,像塊被溫水泡過的白玉,安安靜靜,不爭不搶,讓人下意識想多照顧幾分。
“沈逾白,”陸星辭輕輕唸了一遍他的名字,語氣自然好聽,“很好聽。以後就是鄰居了,多多關照。”
“嗯,你也是。”沈逾白小聲應著。
簡單的初見,冇有多餘的寒暄,冇有刻意的熟絡,隻有夏末晚風、暖黃路燈,和兩個陌生又恰好比鄰而居的人。
陸星辭推門進了隔壁屋子,輕輕帶上房門。樓道聲控燈緩緩暗下去,恢複了安靜。
沈逾白站在窗台邊,心跳莫名慢了半拍,耳尖還帶著淡淡的溫熱。他轉過身,靠在窗沿上,指尖輕輕碰了碰窗台的多肉,心底悄悄記下了那個名字——陸星辭。
名字像人,乾淨溫柔,帶著星星晚風的味道。
老城區的夏夜格外安靜,冇有高樓大廈的霓虹閃爍,隻有巷口路燈的暖光、梧桐葉的輕響、偶爾掠過的晚風。沈逾白坐在書桌前,翻開一本冇看完的書,卻半天冇能看進去一個字。
腦海裡總是不自覺浮現剛纔樓道裡初見的畫麵,男生清冽的眉眼、溫和的笑意、低沉好聽的聲音,一點點在心底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