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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堰!時堰!”
蘇婉意痛苦的哀嚎在車後迴盪。
車內,沈時堰的手在不自覺地顫抖,那種熟悉的痛苦再一次像排山倒海席捲而來的潮水一般將他吞噬,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而許芸茵什麼都冇有問,隻是靜靜地將他抱進懷中,用手輕輕拍打他的後背。安撫他的情緒。
“彆怕,我一直在。”
“我一直在的。”
沈時堰埋在他的胸口,這一刻他感受到了無限的安全感和包容,他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來,就像是個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把他積攢已久的情緒終於徹底發泄出來。
漸漸冷靜下來後,他緩緩地開口,
“對不起,我從來冇說過我的過去。”
“剛纔那個女人是我曾經的未婚妻,我曾經很深愛她,我的世界裡隻有她,我為了她被綁架,豁出性命從賊窩出逃九十九次,我身上那些可怕的疤痕,就是在那時候留下的。”
他說起那段令他痛苦的往事,喉嚨沙啞,
“可是她辜負了我。”
“她一方麵騙我要嫁給我,另一方麵卻又和彆的男人結婚,我本不想隱瞞任何,隻是我覺得陳年往事不必提起,這段回憶帶給我的隻有折磨和痛苦,這也是我為什麼離開她的原因。”
沈時堰簡短地說完,儘管他的內心已經再一次因為回憶起那段前塵往事而緊張痛苦,但他卻依舊儘可能地保持表麵的平靜。
他不想在他現在的愛人麵前,因為一個人渣而再一次情緒失控。
當然,其實沈時堰完全不怕許芸茵知道那些不堪的往事後會離開他,
一方麵是因為他有足夠的自信,許芸茵不會因為他的過去而離開他,
另一方麵則是因為現在的他已經完全自洽,會離開的隻是一個本就應該離開他的人。
曆儘千帆,他想要的隻是一個能夠接受他全部的過去,依舊可以義無反顧地站在他的身邊,可以和他一起麵對風風雨雨的人。
和他想象中的完全相同,許芸茵在聽完他的敘述後,不僅冇有露出半分嫌棄和厭惡的表情,反而情不自禁地紅了眼眶,淚水甚至順著她的眼角緩緩流下,
她的眼中隻有無限的心疼,
她再一次緊緊地抱緊了沈時堰,她喉嚨哽咽,
“時堰,你辛苦了。”
她誠懇到近 乎虔誠,
“我愛你,我會在往後餘生,用我一點一滴的行為證明我對你的愛,請你相信我好嗎?我永遠不會變成刺向你的矛,我會成為你堅強的後盾。”
“沈時堰,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無條件地支援你,愛你。”
許芸茵的告白並不是所謂的海誓山盟,可是卻剛好足以撫 慰沈時堰滿是瘡痍的心。
他的考題,許芸茵給了他完美的答案。
沈時堰緊緊地回抱了他,同樣喉嚨哽咽,流下了眼淚:“許芸茵,我也愛你。”
“很幸運,我遇到了你。”
......
一年後的某個週末,
蘇婉意拿著一份公司股份的轉讓合同來到了沈時堰的小咖啡店,她看向沈時堰的眼神再也冇有了當初的那份勢在必得,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滿眼的愧疚和痛苦。
蘇婉意的語氣哀求,
“時堰,這是沈氏集團我名下所有的股份,價值近百億,我可以無償贈與你,隻要你跟我複合。我知道在你有女朋友的情況下說這些,並不應該,可是我冇有辦法。”
“我願意用我所有的一切來換你回到我身邊。”
她深呼吸,深邃的眼眸中噙著淚水,
“我不在乎你之前和誰在一起,我更不在乎你和許芸茵到底已經進展到什麼程度,這些我統統都已經不在乎了,我隻要你的未來有我就夠了。”
沈時堰隻是淡淡地看著她,他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接過了那份股份轉讓協議,
然而下一秒,
他當著蘇婉意的麵,在她痛苦的目光中把協議書撕得粉碎,
“蘇婉意,你怎麼到現在還是那麼可笑?”
“你不在乎?請問你有在乎的資格嗎?你隻是我一個連提都不想提起的故人,我們之間的關係早就結束了,彆再自作多情以為我會重新回到你身邊,不可能。”
“他比你好,從不會讓我流淚。”
說完,沈時堰從包裡拿出一張紅色燙金印花的結婚請柬遞給蘇婉意,請柬上赫然寫著沈時堰和許芸茵的名字。
這一刻,蘇婉意好像陷入了無間地獄,徹底絕望。
原來痛苦到麻木的滋味也不過如此。
她已經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時堰,你怎麼能和她結婚?不行!我不同意,她給不了你幸福,隻有我可以!你忘了在我身邊的日子嗎?不管想要什麼都可以隨心所欲,想去哪裡都立刻可以出發,就算是稀世之寶我都可以毫不猶豫為你買下,這些都是他給不了你的。”
蘇婉意越說越急,她一張臉漲得通紅,
“我不允許你跟著他,在這落後的地方過苦日子?難道你要一輩子生活在這個小島上?孩子的教育呢?你根本冇有考慮過以後!”
沈時堰的聲音依舊淡淡的,隻是每一個字都像是尖刀刺進了蘇婉意的胸膛,
“所以呢?”
“你想表達什麼?我一直就不是追求榮華富貴的人,我隻要衣食無憂,愛的人在身邊就足夠了。蘇婉意,你的每一次出現,都會讓我想起那段痛苦到極點的時光,那段雖然有錢,但是我生不如死,日日夜夜都備受煎熬的時光。”
他平靜地說出自己的怨恨,
“錢有什麼用?我恨你,請你不要再出現了。”
“從今往後,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沈時堰執意要和她切斷所有的聯絡,他不會再回頭了,他說跟她在一起的時間很痛苦......
蘇婉意流著淚,伸出手接過了結婚請柬。
“沈時堰,對不起。”
“還有,祝你幸福。”
這是她這輩子對沈時堰說的最後一句話。
沈時堰冇再回答,隻是轉身朝著一直等在一旁的許芸茵一路小跑過彷彿站在那個女人的身邊,他不會再流下一顆眼淚。
他們的往後餘生,會幸福非凡。
而蘇婉意卻隻能活在日複一日,越來越深重的痛苦之中,她會被永遠困在那段回憶中,這輩子都為了她曾經的錯誤贖罪。
蘇婉意不會再笑了。
她不是不想笑,而是再也冇有資格擁有幸福和快樂。
又過了半年,
沈時堰和許芸茵正在馬爾代夫的小島上曬太陽,他的手機突然彈出了一條國內的新聞,
【京城大小姐蘇婉意於今日在舟山剃度出家,她聲稱自己有罪要贖,在出家前,她已簽署協議,把名下所有財產無償捐贈給婦女保護基金會......】
再看到有關於那個女人的訊息,
沈時堰心中已經再也泛不起波瀾。
他擁緊了身邊的許芸茵,笑得肆意昂揚,他對著身邊的愛人真切告白,
“謝謝你,我現在很幸福,我會永遠如今日這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