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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無人應援的少年
第1章 無人應援的少年六月八號下午五點。
英語考試結束的鈴聲一響，整個世界都像是鬆了口氣。
蘇晚背著書包走出考場，熱風撲麵而來，校門口全是歡呼的學生和等候的家長。
緊繃了三年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她隻覺得渾身輕飄飄的，連腳步都慢了許多。
“蘇晚！這兒！”
林曉曉抱著兩瓶冰奶茶衝過來，馬尾一甩一甩：“解放啦！今晚我帶你去看比賽，KPL！”
蘇晚愣了下：“我不太懂電競。”
“沒事，就當湊熱鬧。”
林曉曉挽著她往前走，“不過我跟你說，今天有個隊伍挺慘的，叫TYC，整個隊人氣都一般，新人特別多。
尤其是他們那個首發射手，聽說才十八歲，第一次上這麼大的場，粉絲都沒幾個。”
“沒人支援嗎？”
“嗯，強隊粉絲多，這種小俱樂部新人，上場也就安安靜靜的。”
蘇晚心裡莫名有點在意。
十八歲，和她一樣大，一個人站在那麼大的舞台上，連為他喊一聲的人都很少。
晚上七點，電競館上座率很高，但氣氛很偏。
大部分燈牌、應援棒、吶喊聲，全是對麵老牌強隊WG的。
紅藍色的燈光裡，屬於TYC的區域稀稀拉拉，顯得格外冷清。
巨大的電子屏開始播放出場動畫。
“接下來，登場的是——TYC 電子競技俱樂部！”
鏡頭一個個掃過隊員。
前麵幾個選手出場時，觀眾席隻有零星幾下掌聲。
直到最後一個位置，鏡頭定格。
少年穿著黑藍色隊服，身形清瘦，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
沒有誇張的髮型，沒有張揚的表情，眉眼乾淨，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
解說介紹道：
“本賽季TYC全新首發的發育路選手，年僅十八歲，ID——歸澈。”
場館裡安靜了一秒。
沒有尖叫，沒有應援，甚至連像樣的燈牌都沒有幾個。
隻有稀稀拉拉幾下掌聲，很快被對麵的歡呼聲蓋過去。
蘇晚卻一下子看呆了。
同樣十八歲。
她剛考完試，還在迷茫未來。
而他坐在萬眾矚目的賽場中央，身邊卻沒什麼人為他而來。
孤獨，又倔強。
比分來到2：2。
決勝局比賽開始。
前期TYC打得很被動，隊友配合略顯生疏，局勢一直被對麵壓著。
觀眾席上全是對麵的吶喊，TYC這邊安安靜靜，連解說都很少特意提到歸澈。
他就默默發育，默默補刀，一言不發。
直到第七分鐘，暴君坑團戰爆發。
隊友被開，瞬間潰敗，四個人四散而逃。
隻剩下他的公孫離，被對麵三人圍死在龍坑角。
全場都覺得這波沒了。
連解說都輕描淡寫一句：“這波射手可能要交代在這裡。”
蘇晚心猛地一緊。
下一秒，螢幕徹底炸了。
傘開、位移、躲控、回身平A、再撤、再反打。
整套動作快得像本能，沒有一絲猶豫。
絲血，極限拉扯，硬生生從三人包圍裡活下來，還反殺一個。
場館裡出現一瞬錯愕的安靜。
隨即，纔有零星幾聲驚呼。
“……剛剛那是什麼操作？”
“好秀啊……”
但也僅此而已。
沒有應援，沒有整齊的吶喊。
隻有少數幾個人注意到，這個沒人期待的新人射手，剛剛秀了一波天花闆操作。
蘇晚看著舞台上的少年。
他依舊麵無表情，指尖依舊穩定，眼神冷而亮。
沒人歡呼，他也不在意，彷彿早就習慣了這種冷清。
那一刻，她心裡忽然有點酸。
整局比賽，TYC一直逆風。
歸澈一個人默默撐著輸出，守高地、找機會、帶邊線，一個人扛著隊伍往前走。
沒有隊友特別亮眼，沒有粉絲大聲吶喊，他就安安靜靜地，把隊伍從懸崖邊一點點拉回來。
最後一波團戰，他一槍暴擊命中對麵雙C，直接奠定勝局。
水晶爆炸。
TYC，贏了。
隊友們稍微鬆了口氣，互相碰了下拳。
觀眾席依舊沒什麼人喊他的名字。
歸澈站起身，跟著隊伍鞠躬，微微低著頭，安靜得像不存在。
蘇晚卻死死盯著他。
全場那麼多人，她眼裡隻剩下這個無人應援、卻獨自發光的十八歲少年。
比賽結束，人群散得很快。
林曉曉拉著她繞到側門，說想等選手離開。
沒一會兒，幾個人影走出來。
歸澈穿著隊服背著雙肩包，一個人走在隊友後麵，安安靜靜，不說話，也沒人圍著他。
沒有粉絲衝上去，沒有要簽名的，沒有拍照的。
就像一個普通放學的高中生。
蘇晚看著他孤單的背影，心臟輕輕一抽。
她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掙脫林曉曉，快步走了過去，在他身邊輕輕開口：
“歸澈，你剛才……打得特別好。”
少年腳步頓住，慢慢轉過頭。
路燈落在他臉上，眉眼柔和了很多。
他顯然沒想到，會有人專門等他，還跟他說這句話。
沉默了幾秒。
他看著她，聲音很輕，很乾凈：
“謝謝。”
就這兩個字。
沒有更多話，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認真。
蘇晚耳尖一下子發燙。
這個夏天，她十八歲，他也十八歲。
她剛剛走出考場，他正站在無人喝彩的賽場中央。
沒有人給他歡呼，而她，成了第一個認真告訴他“你很棒”的陌生人。
故事，從這一刻，悄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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