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岩土司城的城牆是用白色岩石壘成的,在太陽底下晃得人眼花。
“總算到了!這地方絕對安全。”楊振鷹長出一口氣。
進城後將馬幫和眾人安頓好,楊振鷹就帶著婉兒往城南走。
“周小姐,我帶您去見個我的老熟人,巴朗大叔。“他邊走邊說,“是爻疆最好的蠱醫,在這片地界上,冇他不知道的事。”
巴朗住的竹樓藏在竹林深處,門口掛著各種曬乾的草藥。
老頭正在搗藥,看見楊振鷹就笑了:“小鷹子,你又帶什麼麻煩來了?”
“巴朗大叔,這位是周醫正,想跟您打聽點事。”
巴朗眯著眼打量婉兒:“女娃娃你懂醫術?”
“略懂一二。”婉兒謙虛地答道。
“那你來看看,我這罐藥裡還缺什麼?”巴朗把藥罐推過來。
婉兒仔細聞了聞,又蘸了點嚐了嚐:“缺一味地錦草,再加點穿心蓮就更好了。”
巴朗眼睛一亮:“嘿!還真懂行!女娃娃不錯!”
他熱情地招呼他們坐下:“說吧,想打聽什麼?”
於是,婉兒便把看到的和聽到的事細說了一番,又將有人可能在倒賣軍械的事也說了。
臨了她問:“你知道這倒賣軍械的事嗎?”
巴朗聽完直搖頭:“這事可不好管,李渙成在南邊勢力大得很,你們鬥不過。”
“總得試試。”婉兒說,“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禍害百姓。”
巴朗沉吟片刻方道:“前些天我倒是聽說了一件事,青爻寨的人在老林子裡發現個秘密倉庫,裡頭堆的都是軍械。”
“在哪兒?”楊振鷹急忙問。
“具體位置不清楚。”巴朗搖頭,“不過青爻寨最近不太平,好多人莫名其妙就死了,說是中了蠱。”
頓了頓,他又壓低聲音:“不過我瞧著不像中蠱,倒像是……被人滅口。”
婉兒和楊振鷹對視一眼,都明白這事不簡單。
“我們能去青爻寨看看嗎?”婉兒問。
“去是能去,不過……“巴朗猶豫了一下,“青爻寨排外得很,你們去肯定不行。”
他想了想,又道:“這樣吧!看在小鷹子的麵上,我陪你走一趟,就說是去給他們寨主看病的。”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往青爻寨趕。
寨子藏在深山老林裡,路特彆難走。
巴朗邊走邊介紹:“青爻寨的普旺頭人跟我有點交情,他最近病得很厲害,寨子裡的事都交給兒子紮果管了。”
婉兒隻默默聽著,卻並不插話。
快到寨子時,突然從樹上跳下幾個手持長矛的爻人:“站住!什麼人?”
巴朗上前用爻語說了幾句,那幾個爻人才放行。
婉兒好奇:“您給他們說了什麼?”
“我跟他們說了,是來給頭人看病的。“巴朗回頭解釋,“不過他們不讓帶太多人進去。”
最後隻有婉兒和巴朗進寨,楊振鷹等人隻好在外麵等著。
……
寨子裡的氣氛很緊張,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戒備。
巴朗帶著婉兒直接去了頭人的竹樓。
普旺頭人躺在床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一個年輕的爻人在一旁照顧他。
“巴朗大叔,您可來了!”年輕的爻人焦急地說,“我阿爸這病越來越重,寨子裡的蠱醫都看不出是什麼毛病。”
原來年輕爻人是普旺頭人的兒子紮果。
婉兒隨巴朗上前去看,發現頭人麵色發青,又切他脈,發現脈搏微弱,確實像是中蠱的症狀。
“讓我試試吧!”
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婉兒取出銀針,在頭人幾個穴位上紮下去。
不一會兒,頭人突然張嘴吐出一口黑血,血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這是……屍蠱?“巴朗大吃一驚,“誰這麼狠毒,竟然用屍蠱?”
紮果咬牙切齒道:“肯定是那些漢人乾的!他們想滅我們的口!”
“滅口?到底怎麼回事?“婉兒問。
紮果猶豫地看了看巴朗,見巴朗點頭,才壓低聲音說:“我們寨子的人在野人穀的山洞裡發現了大批軍械,於是就有寨民接二連三地出事。”
正說著,外麵突然傳來喧嘩聲。一個寨民慌慌張張跑進來:“紮果少爺,不好了!阿月她也中蠱啦!”
聞言,婉兒和巴朗趕緊跟著出去。
隻見一個少女倒在地上抽搐,症狀和頭人一模一樣。
“讓我來。”婉兒取出隨身帶的解毒丸給她服下,又用金針封住她的心脈。
忙活了好一陣,少女總算穩定下來。
此時,紮果和寨民們看婉兒的眼神頓時不一樣了。
紮果撲通一聲跪下來:“神醫!求您救救我們寨子!”
“快起來。”婉兒扶起他,“帶我去那個山洞看看。”
“現在去太危險了!”紮果連連擺手,“那些漢人肯定在那裡守著。”
“正因為危險纔要儘快去。”婉兒急道,“趁現在他們還冇發現我們。”
眾人一番商議,最後由紮果帶幾個精壯寨民陪婉兒去野人穀,巴朗則留在寨子裡照顧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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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人穀地勢險要,到處都是參天古樹,了無人跡。
“這的確是個藏汙納垢的好地方!”婉兒在心中感歎道。
紮果指著前方對婉兒道:“就在那個瀑布後麵。”
眾人悄悄摸到瀑布前,藏身於荊棘間往外偷看,果然看到瀑布後麵藏著個山洞。
山洞口無人,顯得極為安靜。
“怎麼冇人守洞?”婉兒低聲問。
“此地極為偏僻,平時也無人來。”紮果低語。
頓了頓,他又指著洞口的地麵道:“你瞧,地上有馬蹄印,看來最近還有人來過。”
“我們進去看看?”婉兒低問。
紮果拉住她:“讓我的人先進去探查一下。”
於是兩個寨民舉著火把先進去,不一會兒就出來了,臉色發白:“紮果少爺,裡麵……裡麵好多兵器!”
趁著此時無人,婉兒迅速進了山洞。
在洞內,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山洞裡堆滿了刀槍和弓箭,足夠裝備一支軍隊。
在一個石窠裡,寨民發現了一封信,便拿給紮果和婉兒看。
一看信上的內容,婉兒不禁吃驚。
原來這封信是李渙成的部將寫給一些土司的,要求他們在得到軍械後不但要支付白銀若乾,還要配合李渙成大將軍清君側。
見到這封信,婉兒便徹底明白了。
原來李渙成不僅縱容部下倒賣軍械斂財,還假借清君側來排除異己。
她正暗自思忖,突聽紮果問道:“周小姐,清君側是什麼意思?”
婉兒臉色凝重,喃喃道:“清君側就是清除皇帝身邊的親信和壞人。”
紮果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我們回去吧!這事我查清了!”婉兒疲憊道。
話音剛落,守在洞外的寨民突然低呼:“有人來了!”
婉兒趕緊把信仍塞回石窠。
眾人衝出山洞,隻見一隊穿著黑衣的人正往這邊趕來。
“快走!”紮果拉著婉兒就往密林裡鑽。
然而他們還是被黑衣人發現了。
黑衣人在後麵緊追不捨,箭矢不斷從耳邊飛過。
“分開跑!”婉兒喊道,“我引開他們!”
“不行!”紮果堅決不同意,“您是我們寨子的恩人!”
正說著,一支箭射中了紮果的肩膀。
“紮果少爺!“寨民們驚呼。
“彆管我!”紮果推開要來扶他的人,“快帶周神醫走!”
眼看黑衣人越來越近,突然從側麵殺出一隊人馬——是楊振鷹帶著馬幫弟兄們趕來了。
“周醫正快上馬!”楊振鷹急喚道,“我不放心,果然有事。”
婉兒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受傷的紮果:“紮果少爺你……”
“你們先走!我有辦法出去。”紮果忍著痛說。”
婉兒一咬牙,策馬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