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藏星辰 第4章

第4章 食堂偶遇------------------------------------------。，是因為興奮。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反覆播放著陸寒辰發的那條訊息——“七點二十，樓下等你。”？一起走去教室？那不就等於……全校都看到了？，把剛睡著的唐小糖嚇了一跳。“林星辰你乾嘛？”唐小糖的聲音從上鋪飄下來，帶著濃濃的睏意，“大半夜的，你被蚊子咬了？”“冇有……你睡吧。”“你是不是在想明天穿什麼？”唐小糖一針見血。。，從上鋪探下頭來，眼睛在黑夜裡亮得像兩顆星星：“我跟你說，第一雙鞋是白色的那雙對吧？你穿那條藍裙子，就是報道那天穿的那條，配上白鞋，絕配！”“你怎麼知道我報道那天穿的什麼？”“因為我那天就看到你了啊！”唐小糖理所當然地說，“你在校門口迷路了對吧？拿著手機轉了三圈，最後找保安問的路。我當時就想，這個女生好可愛，我一定要和她做朋友。”：……，簡直像一個透明人。。。

還有什麼秘密是這些人不知道的？

“睡吧睡吧，”唐小糖打了個哈欠，“明天還要早起呢。對了，要不要我給你化妝？我帶了全套化妝品——”

“不要。”林星辰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好吧好吧，那你快睡。”

宿舍終於安靜下來。

林星辰閉上眼睛，這次很快就睡著了。夢裡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黑色襯衫，站在宿舍樓下等她。她想看清他的臉，但陽光太刺眼了，怎麼都看不清。

但她知道那是誰。

因為那個人的笑容，她已經記在心裡了。

二

第二天早上七點十分，林星辰就已經站在宿舍樓門口了。

她最終還是冇穿那條藍裙子，覺得太刻意了。換了一件白色的棉質襯衫，配上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腳上穿著陸寒辰送的那雙白球鞋。

鞋很合腳，像是專門為她買的尺碼。

她站在台階上，假裝在看手機，餘光一直瞟著左邊的林蔭道。

七點十八分，一個身影從林蔭道儘頭出現。

陸寒辰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麵套了一件深藍色的薄外套，和她的白襯衫藍褲子莫名地配。他走路不快，但步伐很大，幾步就走到了她麵前。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腳上停了一秒。

“穿了。”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滿意。

“你讓我穿的。”林星辰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陸寒辰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冇說什麼，轉過身往前走。林星辰趕緊跟上，落後他半步的距離，走在梧桐樹的影子底下。

早上的校園很安靜，偶爾有幾個晨跑的學生從旁邊經過，投來好奇的目光。林星辰低著頭，假裝在看路，其實是在用餘光偷偷看陸寒辰的側臉。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他的睫毛很長，從側麵看尤其明顯。

林星辰盯著那排睫毛，走了神，冇注意到腳下的路，差點被凸起的地磚絆倒。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看路。”陸寒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點無奈。

林星辰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我冇看——”

“你在看我。”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林星辰張了張嘴，想否認，但對上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最後隻是小聲說了一句：“我冇有。”

陸寒辰冇拆穿她，鬆開她的胳膊，繼續往前走。

但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讓她能走在和他並排的位置。

林星辰心跳如擂鼓。

她想，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明明在食堂裝作不認識她，現在卻在大庭廣眾之下跟她並肩走在校園裡？

明明在微信上惜字如金，現實中卻連“你在看我”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她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但更讓她看不懂的，是她自己。

因為她好像……越來越喜歡他了。

三

上午的課結束後，林星辰照例去食堂兼職。

她到的時候，張阿姨已經在後廚忙活了。看到她進來，張阿姨笑著招手：“小星辰來了？今天有你愛吃的糖醋排骨，我給你留了一份。”

“謝謝張阿姨。”林星辰繫上圍裙，開始收盤子。

食堂的人漸漸多起來，正是中午十二點的飯點，每個視窗前麵都排著長隊。林星辰端著收餐盤的筐子在桌椅間穿梭，動作已經比第一天熟練了很多。

她剛收完一桌，直起腰來，目光不經意地掃向門口——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

陸寒辰站在食堂門口。

他不是一個人。

他身邊站著一個女生。那個女生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妝容精緻，光是站在那兒就吸引了半個食堂的目光。她在笑著跟陸寒辰說什麼，陸寒辰微微低著頭聽，表情比平時柔和了一些。

蘇念卿。

林星辰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記得這張臉。開學第二天，她在校園裡見過這個女生和陸寒辰並肩走在一起。那時候她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隻覺得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麵很好看。

好看到她當時就移開了目光。

現在，那個畫麵又出現了。

陸寒辰和蘇念卿一起走進了食堂。

他們在打飯視窗前排隊。蘇念卿踮起腳尖看菜單，陸寒辰微微側身，替她擋住了從旁邊擠過來的人群。

林星辰站在食堂的另一頭，手裡端著一筐臟盤子，像一棵被風吹雨打的小樹苗，一動不動的。

“小星辰？”張阿姨的聲音從後廚傳來，“發什麼呆呢？盤子收完了嗎？”

“收……收完了。”林星辰回過神，把筐子端進後廚。

她低頭看了看腳上那雙白球鞋，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今天早上她還以為，陸寒辰在樓下等她、和她一起走去教室，是某種“特彆”。

可現在她看到了——他對彆的女生也一樣溫柔。替人家擋人、陪人家吃飯、聽人家說話……

他可能對誰都這樣。

她不是特彆的。

從來冇有是過。

四

林星辰躲在後廚，假裝在洗碗，其實一直在透過視窗看外麵的情況。

陸寒辰和蘇念卿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蘇念卿點了很多菜，擺了一桌子，陸寒辰麵前隻有一碗麪。蘇念卿笑著把自己盤子裡的一塊紅燒肉夾到他碗裡，他看了一眼，冇吃，但也冇拒絕。

林星辰看著那塊肉，心裡莫名地堵得慌。

“那是誰啊？”一個洗碗的阿姨湊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喲，那小夥子長得真俊，旁邊是他女朋友吧？挺般配的。”

林星辰手裡的碗差點滑出去。

“不是……不是女朋友。”她聽到自己說。

洗碗阿姨笑了笑：“小姑娘，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小夥子？”

林星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姨跟你說，”洗碗阿姨壓低聲音，“那種人家的孩子，跟我們不是一路人。你看那女娃，穿得多好，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咱們啊，還是踏踏實實的，彆想那些有的冇的。”

不是一路人。

又是一個人說“不是一路人”。

林星辰低下頭，用力地搓著碗，指節泛白。

她知道阿姨說的是實話。

但實話往往最難聽。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擦了擦手，拿起來一看——是陸寒辰發來的訊息。

“你在食堂？”

林星辰愣了一下，往窗外的方向看了一眼。陸寒辰正低頭看手機，蘇念卿在旁邊說著什麼，他冇有迴應。

她打了兩個字：“嗯，在。”

“哪個視窗？”

林星辰猶豫了一下，回了一個字：“後。”

她是想說“後廚”，但字冇打完，手機又震了。

“我在靠窗的位置，你忙完了過來。”

林星辰盯著這條訊息，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他讓她過去？

他旁邊還坐著那個女生呢。

讓她過去乾嘛？三個人一起吃飯？還是把她介紹給那個女生？

“小星辰，碗洗完了就出去吃飯吧，”張阿姨走過來，把一份糖醋排骨蓋飯塞到她手裡，“彆餓著了。”

林星辰端著飯，站在後廚門口，進退兩難。

去吧，她覺得尷尬。

不去吧，他又在等。

她深吸一口氣，端著飯走了出去。

五

林星辰走到陸寒辰那桌的時候，蘇念卿正在喝水。

看到林星辰走過來，蘇念卿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從頭頂看到腳底，最後落在那雙白球鞋上，停了一秒。

“這位是？”蘇念卿笑著問陸寒辰，但笑容冇有到達眼底。

“林星辰，我同桌。”陸寒辰說，然後看了林星辰一眼，“坐。”

他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

林星辰看了一眼蘇念卿——那個女生的臉上依然掛著笑，但眼神明顯冷了幾分。

“我就不坐了吧，我那邊還有事——”林星辰想走。

“坐下。”陸寒辰又說了一遍，這次語氣更重了。

林星辰隻好坐下了。

她把糖醋排骨蓋飯放到桌上，三個人之間的氣氛詭異得像一出冇有劇本的戲。

蘇念卿率先打破沉默：“你就是林星辰？開學典禮上發言的那個？”

“……是。”

“忘詞了？”蘇念卿笑了，語氣像是在開玩笑，但林星辰聽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嗯。”林星辰冇有辯解。

陸寒辰看了蘇念卿一眼，冇說話，但那一眼的溫度明顯降了幾度。

蘇念卿識趣地換了話題：“我蘇念卿，外語學院的。和寒辰從小一起長大的，算是……青梅竹馬吧。”她說“青梅竹馬”四個字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語速，目光落在林星辰臉上，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青梅竹馬。

林星辰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你好。”她說，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

“你好。”蘇念卿笑得大方，“以後常一起吃飯啊，人多熱鬨。”

陸寒辰在這時候開口了，對蘇念卿說：“你吃完了？吃完先走。”

蘇念卿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了自然：“行，不打擾你們同桌交流感情。”她站起來，拎著包走了，走之前看了林星辰一眼，眼神裡有一種林星辰讀不懂的東西。

不是敵意。

更像是……審視。

蘇念卿走了以後，陸寒辰把那碗一直冇動的麵推到林星辰麵前。

“你吃得太少了。”他說。

林星辰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委屈。

不是因為他和蘇念卿一起吃飯所以委屈。

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不管陸寒辰對她多好、多特彆——隻要蘇念卿這樣的人一出現，她就會立刻被打回原形。

那個“原形”，叫“不是一路人”。

“你不用對我這麼好。”林星辰說，聲音有些啞。

陸寒辰看著她，眉頭皺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星辰深吸一口氣，“你和蘇念卿挺般配的。你們纔是一個世界的人。我……”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看到陸寒辰的表情變了。

從平靜，變成了——

她說不清楚那是什麼表情。像是生氣，又像是無奈，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心疼。

“林星辰，”他低聲說，聲音沉沉的，“你覺得我送你鞋、等你上課、給你帶早餐，是因為什麼？”

林星辰低下頭，不敢看他。

“因為……你人好？”

陸寒辰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笨蛋。”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林星辰從未聽過的柔軟。

“我人不好，”他說，“我隻對你好。”

林星辰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冷漠，冇有疏離，隻有一種讓她心臟發疼的東西。

她不知道那叫什麼。

但她知道，那種東西，他從來冇有給過蘇念卿。

食堂裡的人來來往往，冇有人注意到靠窗的角落裡，一個男孩正在對一個女孩說——

“我隻對你好。”

林星辰低下頭，眼淚掉進了糖醋排骨裡。

是甜的。

她嚐到了。

甜甜的，鹹鹹的，還有一點酸。

像此刻的心情。

她把那碗排骨吃完了，吃得乾乾淨淨。

陸寒辰在旁邊看著她吃，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們都冇注意到——

食堂二樓的欄杆邊上，蘇念卿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相機介麵。

照片裡，陸寒辰正看著林星辰，眼神溫柔得像春水。

蘇念卿盯著那張照片，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她撥通了一個電話。

“媽，幫我查一個人。”

“林星辰，中文係大一，高考狀元。”

“對，就是她。”

她掛斷電話，把手機攥得緊緊的。

指甲陷進掌心裡，留下四道彎彎的月牙印。

食堂裡的兩個人還在吃飯，笑聲隱約傳上來。

蘇念卿轉身離開，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噠。

噠。

噠。

像倒計時。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