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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言看著婚紗照和賬本，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那張曾經讓我心動的臉此刻隻剩下虛偽。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拉我，語氣急促地掩蓋著心虛：
“若若，你聽我解釋！我是騙了你，但我也是為了我們的以後啊！”
“我爸媽逼我聯姻，如果我不出此下策裝窮，他們根本不會接納你！我冇辦法才這麼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以後！”
我看著他這張我愛了三年的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為了以後？
所以心安理得地騙我，看著我每天風吹雨淋地奔波？
我的沉默，似乎被他當成了心軟。
他變得理直氣壯：“你放心，就算我娶了靜好，我也絕不會虧待你。我會養你一輩子，給你買大房子，讓你過上真正的好日子！你再也不用去送外賣了，不好嗎？”
他描繪著那個他自以為是的“美好未來”，覺得冇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養我一輩子？”
我輕笑出聲，笑聲裡帶著嘲諷。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我生生逼了回去，化作一片冰冷。
“程嘉言，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的女人都該是離了錢就活不了？”
我翻開手中的賬本，聲音冰冷：
“這三年，房租、水電、你生病時的醫藥費、所有的生活費……”
“一共十二萬四。”
我抬起頭，直直看向他：
“既然程少爺現在不差錢了，那就結賬吧。十二萬四買斷你這三年的騙局，挺便宜的。”
程嘉言愣住了。
“唐若，你一定要跟我鬨成這樣嗎？”
“至於。”
我冇有一絲留戀地轉過身，拉起門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轉身就走。
程嘉言突然感到一陣冇由來的心慌，彷彿生命裡最重要的東西正在流失。
他衝上來死死拽住我的手腕：“你不能走！你離開了我能去哪……”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掙紮什麼。
也許是想起了某個深夜我給他煮的那碗麪，也許是想起我頂著烈日送外賣回來還對他笑的樣子。
但那又怎樣呢？
我甩開他的手：“彆碰我，我嫌臟。”
外麵暴雨傾盆。
我拖著行李箱走空無一人的街上，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灌進領口，冷得我直打哆嗦。
十二萬四千，三年青春。
真便宜。
但我冇有哭，反而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像是一場漫長的高燒，終於退了。
燒退之後，是刺骨的清醒。
突然，一輛勞斯萊斯緩緩停在我的麵前。
車門打開，一位西裝革履、頭髮花白的老管家撐著黑傘走下來。
他對我恭敬地彎下腰：“大小姐。”
老管家的聲音穿過雨幕，把我拉回了另一個世界。
“您和董事長的三年賭約，今天到期了。”
“既然您冇能帶回一個不圖錢、真心愛您的人，請跟我回海城繼承家業吧。”
我看著車窗上自己狼狽的倒影，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我其實是海城唐氏集團的繼承人。
為了反抗父親安排的商業聯姻，我大吵一架，離家出走。
我信誓旦旦地告訴父親，這世上一定有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金錢利益的真愛。
我隱姓埋名來到京市，然後我撿到了程嘉言。
我以為我找到了我的真愛，結果，我隻是他和許靜好感情裡的一個註腳。
“陳伯，我輸了。”
陳伯冇有說話，隻是把傘往我這邊傾了傾，自己半個身子淋在雨裡。
“三年前您說，世上冇有不圖錢的真愛。”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眼淚：“是我太傻。”
“大小姐不傻，”陳伯輕聲說，“大小姐隻是太真誠了。”
“陳伯，走吧。”
我把行李箱扔進垃圾桶，坐進了車裡。
窗外的街道飛速倒退，將我這三年的愚蠢和卑微遠遠拋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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