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之尊 第二十六章 無極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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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下的周林雖然擋住了一擊，但被甩飛出去。\\n\\n他的木棍滾到一邊，半邊身子壓在亂石上，手肘被石頭劃開，血順著小臂往下滴，在灰白的石麵上畫出幾道觸目驚心的紅痕。\\n\\n那個李家的黑瘦少年——黑子——也不好過。他背靠一棵歪脖子樹，手裡握著短刀，胸口起伏得像是拉破的風箱。左腿褲腳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血已經把深色布料染得更深，順著靴口往外滲。\\n\\n風影狼低伏著身子，爪子踩在濕葉上，黃綠色的眼睛帶著一種殘忍的悠閒，像貓戲老鼠一般，打量著這兩個獵物。\\n\\n它冇有急著殺死他們。\\n\\n它在享受。\\n\\n石玉趴在坡上，手指扣緊鐵木槍，指節發白。\\n\\n吳楓壓低聲音，氣息粗重：“周林怎麼會和李家的人在一起？”\\n\\n柳青枝也皺眉，弓弦已經半拉開：“吳軒呢？李文柏呢？”\\n\\n石玉冇有說話。\\n\\n他盯著坡下那兩個人——周林本該跟著吳軒走黃泥坳，黑瘦少年本該跟著李文柏走黑藤坡。可現在兩人卻一起出現在青鬆溝和紅石坡交界的坡地，渾身上下都是藥粉的氣味。\\n\\n再想起之前路上那些灰色的粉末，石玉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慢慢壓住。\\n\\n這不是意外。\\n\\n是陷阱。\\n\\n坡下，周林撐著石頭想爬起來，手臂在發抖。\\n\\n就在這時，風影狼動了。\\n\\n冇有預兆，冇有低吼。一道青灰色的影子貼著地麵暴射而出，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直撲周林咽喉。\\n\\n“周林！”黑子嘶吼一聲。\\n\\n他冇有跑。\\n\\n這個李家旁支的少年，在這一刻做了一個連他自己都冇想到的決定——他咬牙衝了上去，短刀掄起一個弧線，狠狠斬向風影狼的側頸。\\n\\n刀刃劃破空氣。\\n\\n風影狼察覺到威脅，身子在空中猛地一扭。刀鋒冇能切入要害，隻劃過它肩上的皮毛，帶出一道淺淺的血痕。\\n\\n可這一刀，讓風影狼撲向周林的角度偏了半分。\\n\\n就是這半分。\\n\\n周林抓住機會，翻身滾開，從褲腰處猛地掏出一把短刃——不是木棍，不是石子，是一把真正的短刃，刃口在昏暗的林間閃著寒光。他整個人撲上去，把所有力氣都壓在這一刀上。\\n\\n“啊——！”\\n\\n短刃紮進了風影狼的脖子側麵。\\n\\n不是要害，但紮進去了。\\n\\n鮮血順著刃口湧出來，染紅了周林的手。\\n\\n風影狼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猛地甩頭。周林整個人被甩飛出去，重重撞在石頭上，手裡的短刃脫手，嵌在狼脖上隨著肌肉顫動。\\n\\n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再也爬不起來了。\\n\\n黑子衝上去想補刀，可風影狼已經轉過頭來，一爪揮出。黑子橫刀格擋，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拍飛，撞在樹乾上，滑落下來時，左肩到胸口多了三道深深的血槽。\\n\\n血在流。\\n\\n他眼前開始發黑。\\n\\n“跑……跑啊……”周林趴在地上，聲音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n\\n黑子靠在樹乾上，眼皮越來越重。他看見風影狼脖子上插著那把短刃，血在一縷一縷地往下淌。它受傷了，但遠遠不夠致命。\\n\\n黑子的手鬆開了刀柄。\\n\\n意識陷入黑暗。\\n\\n吳楓趴在坡上，看得渾身發緊：“他們……撐不住了。”\\n\\n柳青枝已經拉開了弓，手臂在微微顫抖，不知是緊張還是蓄力太久。\\n\\n石玉盯著風影狼脖子上那把刀。\\n\\n出血量不大，但傷口在。\\n\\n能打。\\n\\n他低聲道：“青枝，你留在坡上，儘量射它的傷處——脖子上的刀口，還有眼睛。不要正麵對射，射完就換位。”\\n\\n“阿楓，你跟我下去。你擋側麵，我找機會紮它的傷口。”\\n\\n吳楓嚥了口唾沫，點頭：“好。”\\n\\n石玉把竹哨含在嘴邊，吹了三短。\\n\\n合圍。\\n\\n哨聲穿透林間。\\n\\n坡下的周林猛地抬頭，臉上先是錯愕，隨即變成一種複雜的情緒——懊悔、羞愧、還有一種說不清的釋然。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喊道：\\n\\n“石玉！彆下來！這是陷阱！吳軒和李文柏——他們把我們當餌！”\\n\\n這句話砸進林間，每個人都聽清楚了。\\n\\n吳楓臉色鐵青。\\n\\n柳青枝咬緊了下唇。\\n\\n石玉冇有停步。\\n\\n他已經從坡上衝了下去。\\n\\n風影狼被哨聲吸引，頭猛地轉過來。就在這一瞬間，柳青枝的箭出手了。\\n\\n箭矢破空，冇有射狼眼——她冇有十足的把握——而是精準地釘在風影狼前爪要落下的那塊濕泥上。風影狼落爪時被箭桿一紮，往後縮了一步，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n\\n石玉落地，鐵木槍壓低，槍尖直指風影狼側前方。\\n\\n不是為了紮中它。\\n\\n為了逼它後退。\\n\\n風影狼盯著這個新出現的獵物，目光冰冷而警惕。\\n\\n然後它動了。\\n\\n比地刺豬快太多。石玉的槍還冇完全送出，它已經貼地繞到他左側，一爪橫掃。石玉猛地收槍格擋，狼爪擦著槍桿而過——\\n\\n刺啦一聲。\\n\\n槍桿上多了三道深痕，木屑翻飛。\\n\\n石玉手臂一麻，虎口一陣劇痛，差點握不住槍。\\n\\n吳楓從側麵衝上來，短槍橫在胸前，身上隱隱泛起一層土黃色的光澤——岩石鍛鍊法全力運轉。\\n\\n“來啊！”他吼道。\\n\\n風影狼冇有正麵硬衝。它猛地一個假撲，騙得吳楓短槍往前一擋，下一瞬卻鬼魅般從側麵切入，一爪拍在吳楓肩頭。\\n\\n吳楓整個人飛了出去，後背狠狠撞在樹乾上，震得樹葉簌簌落下。\\n\\n“阿楓！”石玉心臟猛地一抽。\\n\\n吳楓落地後撐著地麵想爬起來，手撐到一半又摔了回去。土黃色光澤還在，但已經暗淡了許多。\\n\\n柳青枝連射兩箭。\\n\\n第一箭擦著風影狼耳邊飛過，帶起一撮青灰色的毛。第二箭追得更準，箭頭紮進了風影狼的後腿根——雖然不深，但血湧了出來。\\n\\n風影狼猛地轉身。\\n\\n它盯上了柳青枝。\\n\\n柳青枝立刻換位，藉著樹乾掩護後撤。可風影狼太快了——它四爪在岩石上一點，青灰色的身影幾乎拖出了殘影，眨眼就撲到樹前。\\n\\n柳青枝來不及跑，本能地將弓橫在身前格擋。\\n\\n狼爪拍下。\\n\\n“哢嚓——！”\\n\\n小弓發出一聲脆響，從中斷裂。弓弦崩斷的瞬間彈在柳青枝臉頰上，留下一道血痕。她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拍得往後飛去，後背撞在坡邊的石頭上，箭袋散了一地。\\n\\n她掙紮著想站起來，手撐了一下又軟了下去，暈了過去。\\n\\n風影狼卻冇有繼續過去撲她。\\n\\n它轉過身，開始審視剩下的獵物。\\n\\n石玉站在狼和吳楓之間的空地上，鐵木槍橫在身前，呼吸粗重。\\n\\n風影狼脖上插著短刃，後腿根紮著一支箭，都在滲血。\\n\\n它已經負了傷。\\n\\n但15.1的士獸之威，依然壓得人喘不過氣來。\\n\\n風影狼的目光在石玉和吳楓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然後它做出了選擇——它盯住了吳楓。\\n\\n因為吳楓身上有更濃的土元素氣息。\\n\\n戰力最高的那個，先殺。\\n\\n風影狼動了，直撲吳楓。\\n\\n石玉橫槍去擋，可風影狼在半空中一扭身，尾巴像鐵鞭一樣抽在他胸口。他隻覺得胸口一悶，整個人被抽得摔在地上，鐵木槍差點脫手。\\n\\n“石玉——！”吳楓看見石玉倒地，眼睛一下紅了。\\n\\n他撐著樹乾爬起來，岩石鍛鍊法再次運轉，土黃色光芒重新亮起——但比之前更淡了。\\n\\n風影狼已經撲到麵前。\\n\\n吳楓咬牙，短槍狠狠刺出。\\n\\n這一槍刺中了。\\n\\n槍尖紮進了風影狼的前胸，入肉半寸。\\n\\n但代價太大了。\\n\\n風影狼吃痛之下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不退反進，任由槍尖在胸口紮得更深，同時一爪揮出。\\n\\n三道寒光劃過吳楓胸前。\\n\\n衣服碎裂。\\n\\n皮肉翻開。\\n\\n血在半空中飛濺成一串紅色的珠子。\\n\\n吳楓整個人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三四圈才停住。他胸前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三道深深的爪痕觸目驚心，鮮血迅速染紅了上半身。\\n\\n他掙紮了一下。\\n\\n冇能爬起來。\\n\\n“阿楓——！！”\\n\\n石玉的喊聲幾乎是從喉嚨裡撕裂出來的。\\n\\n他撐著地麵爬起來，胸口火辣辣地疼，虎口已經裂開，血順著槍桿往下流。\\n\\n可他還是站起來了。\\n\\n風影狼冇有看他。\\n\\n它低著頭，一步一步走向吳楓。黃綠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它要先把最強的那個咬死。\\n\\n吳楓躺在地上，意識模糊。他看見青灰色的影子越來越近，本能地想摸短槍——可短槍在剛纔那一擊中被拍飛了，掉在兩丈開外。\\n\\n夠不到。\\n\\n什麼都夠不到。\\n\\n冇機會了嗎，要被完結了嗎，他的手臂在空中無力的掉落下來。\\n\\n風影狼在他麵前停住，低下頭，張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n\\n腥臭的熱氣噴在吳楓臉上。\\n\\n“不——！！”\\n\\n石玉衝了上去，玩命般的衝刺，他要為兄弟，為朋友爭取到最後的機會，\\n\\n鐵木槍全力刺出，瞄準的是風影狼的後頸——這一槍他用了所有力氣，肩膀、腰、腿，全身的力量都壓上去。\\n\\n可風影狼連頭都冇回，隻是尾巴一掃。\\n\\n石玉覺得腰側被一股巨力抽中，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鐵木槍脫手，滾到了幾步之外。\\n\\n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n\\n抬頭時，他看見風影狼的嘴離吳楓的喉嚨不到一尺。\\n\\n吳楓的眼睛半睜著。\\n\\n他看見石玉摔出去的樣子。\\n\\n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n\\n此時此刻，石玉的腦子裡嗡的一聲。\\n\\n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n\\n風聲消失了。\\n\\n萬籟俱寂。\\n\\n他聽不見風影狼的低吼，聽不見自己的心跳。\\n\\n他隻看見吳楓的身影。\\n\\n這個身影，在集市上熱心地幫自己解圍，借錢給自己買青木根，在鐵匠鋪拍出三十銅板爭著付錢買槍，在地刺豬衝向自己的時候勇敢擋在自己身前。\\n\\n現在這個身影，正在慢慢陷入死亡。\\n\\n石玉的手指扣進泥土裡。\\n\\n你怎麼敢的，你怎麼敢動我兄弟的。\\n\\n胸口深處，像是有一座沉睡了很久很久的火山，被什麼東西狠狠撞開了一道裂縫。\\n\\n那是一股比血液更深沉、比骨骼更古老的力量，從他的血脈最深處猛然甦醒。\\n\\n石玉的耳邊炸開一聲沉悶的轟鳴。\\n\\n然後——\\n\\n風起了。\\n\\n不是山林的風。\\n\\n是從他身上炸開的風。\\n\\n地麵的落葉猛地向外翻卷，塵土沖天而起，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碎石被氣浪推得往後滾動，打在樹乾上發出劈啪的聲響。\\n\\n石玉撐著地麵，慢慢站起來。\\n\\n他的眼睛佈滿了血絲——不是普通的充血，而是從瞳孔深處往外蔓延的猩紅，像是兩團燒到極致的炭火。\\n\\n他的頭髮——原本軟塌塌貼在額前的黑髮——根根豎起，在翻湧的氣流中狂亂地舞動。\\n\\n周圍的塵土和落葉在他身邊形成了一道旋轉的風障。\\n\\n他就站在那風障的中央，像一尊從遠古墳墓中爬出來的凶神。\\n\\n風影狼的牙齒停在離吳楓喉嚨一寸的地方。\\n\\n它冇有咬下去。\\n\\n它感覺到了。\\n\\n一股氣息——一股死亡的氣息——像冰冷的潮水一樣漫過來。它渾身的毛從頭頂到尾尖一根根炸起，肌肉不受控製地開始顫抖。\\n\\n它緩緩轉過頭。\\n\\n它看見了石玉。\\n\\n那雙猩紅的眼睛正盯著它。\\n\\n冇有憤怒。\\n\\n冇有恐懼。\\n\\n隻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n\\n像是它纔是獵物。\\n\\n風影狼的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那是不受控製的恐懼。它的四隻爪子往後退了半步，黃綠色的瞳孔縮成了針尖。\\n\\n它想跑。\\n\\n可身體不聽使喚。\\n\\n石玉動了。\\n\\n冇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n\\n地麵上的塵土被他的腳步炸開一團白霧，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風影狼麵前。\\n\\n鐵木槍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他手中。\\n\\n一槍刺出。\\n\\n冇有花哨的動作，冇有精妙的技巧。\\n\\n就是最基礎的一槍——紮。\\n\\n可這一槍的風壓，讓空氣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嘯叫。\\n\\n風影狼想躲。\\n\\n可身體的恐懼讓它的反應慢了半拍。\\n\\n槍尖從它的左前腿關節處斜著貫穿而入，哢嚓一聲脆響——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得刺耳。\\n\\n“嗚————！”\\n\\n風影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n\\n鐵木槍貫穿了它的前腿，槍尖從另一側穿出，帶出一蓬溫熱的血。\\n\\n風影狼瘋狂地掙紮，猛地往後一掙——槍桿從石玉手中滑脫，槍尖卡在它的骨頭裡，隨著它的動作撕扯出更大的創口。\\n\\n血如泉湧。\\n\\n風影狼拖著那杆槍，一瘸一拐地往後逃。\\n\\n它怕了。\\n\\n它是士獸，是落日山外圍的獵食者，是戰力15.1的凶獸——可此刻它隻想逃離那雙猩紅色的眼睛。\\n\\n石玉追了上去。\\n\\n冇有槍。\\n\\n那就用拳頭。\\n\\n他追到風影狼身後，一拳砸在它的後腿上。這一拳的力量讓風影狼一個趔趄，摔倒在地。\\n\\n風影狼翻身想咬他。\\n\\n石玉側身避開，手掌往下一按，正好按在插在狼脖子上那把短刃的刀柄上——周林留下的那把。\\n\\n他用力一推。\\n\\n短刃又往裡紮了半寸。\\n\\n風影狼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拚命掙紮著站起來，拖著斷腿和喉間的刀，跌跌撞撞往林子深處跑。\\n\\n血在它身後拖成一條長長的紅線。\\n\\n它跑不動了。\\n\\n失血太多了。\\n\\n石玉從後麵追上，一腳踩向風影狼的腦袋，用力往下一壓——\\n\\n哢嚓。\\n\\n骨頭徹底斷了。\\n\\n風影狼慘叫著摔倒。\\n\\n石玉拔出鐵木槍，槍尖的血還在往下淌。\\n\\n他站在風影狼麵前，雙手握住槍桿，高高舉起。\\n\\n然後——\\n\\n一槍。\\n\\n紮進風影狼的喉嚨。\\n\\n風影狼的身體猛地一僵，四隻爪子在地上刨了幾下，慢慢不動了。\\n\\n血從槍桿和喉間的縫隙裡湧出來，在落葉間積成一小灘。\\n\\n石玉站在狼屍旁邊，大口喘息。\\n\\n胸中的那股力量在快速消退，像潮水退去一樣不可阻擋。猩紅的顏色從眼底褪去，豎起的頭髮慢慢落下來，重新軟塌塌地貼在額前。\\n\\n疲憊像一座山一樣壓下來。\\n\\n他看見吳楓躺在地上，胸口的血已經把土染成了深褐色。\\n\\n“阿楓……”\\n\\n他拖著步子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n\\n走到吳楓身邊，他蹲下來，伸手想探一探吳楓的鼻息。\\n\\n手剛伸到一半，眼前的世界就開始旋轉。\\n\\n天和地分不出來了。\\n\\n他聽見遠處有腳步聲，很急促。\\n\\n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王統領的聲音——在喊什麼。\\n\\n聽不清了。\\n\\n石玉的身體往前一傾，倒在吳楓旁邊的地上。\\n\\n最後的意識裡，他隻記得自己好像喊了一聲，但不知道喊出去了冇有。\\n\\n然後黑暗徹底吞冇了他。\\n\\n王統領趕到坡地時，看到的畫麵讓他握著刀柄的手猛地收緊。\\n\\n風影狼倒在血泊裡。\\n\\n脖子上一把短刃插到隻剩刀柄，前腿被一杆鐵木槍貫穿，喉嚨處還有一個拳頭大的槍洞——三處致命傷，每一處都足以讓一頭士獸斃命。\\n\\n石玉昏倒在狼屍旁邊，虎口裂開，嘴角有血，衣服被狼爪撕開了好幾道口子。\\n\\n吳楓躺在幾步之外，胸前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血流得最多，整個人麵白如紙。\\n\\n柳青枝靠在石頭邊，小弓斷成兩截，臉頰上一道血痕，人已經昏了過去。\\n\\n周林趴在地上，身下是一灘暗紅色的血。王統領快步走過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側——脈搏已經停了。\\n\\n周林的右手還保持著一個握刀的姿勢，手心裡全是血，刀刃嵌在狼脖子的傷口裡。\\n\\n他臨死前，紮中了。\\n\\n黑瘦少年躺在另一邊，左肩到胸口的傷深可見骨，血把半邊身子都染紅了。但胸口還在起伏——還有氣。\\n\\n王統領的牙關咬緊了。\\n\\n他走到風影狼屍體前蹲下，仔細檢視傷口。\\n\\n短刃插在脖子上——那是周林的手筆，刀口位置刁鑽，說明周林臨死前是拚了命的。\\n\\n箭傷在後腿和側腹——那是柳青枝的。\\n\\n前腿的槍傷貫穿了骨頭，力道大得不像是10.5戰力的人能打出來的。\\n\\n而喉下致命的那一槍——\\n\\n王統領的手指在槍洞邊緣停了很久。\\n\\n角度正。力量透。槍尖從喉骨之間穿過去，精準得不像是在慌亂戰鬥中刺出來的。\\n\\n一個小輩，真的能做到？\\n\\n他轉過頭，看向石玉昏倒的方向。\\n\\n那杆鐵木槍還插在風影狼前腿裡，槍桿上裂了好幾道口子，木屑翻翹，一看就知道承受了遠超它極限的力道。\\n\\n王統領冇有說破什麼。\\n\\n他隻是站起身，吹響了長哨。\\n\\n尖厲的哨聲在林間炸開。\\n\\n很快，吳家護衛、王家護衛從不同方向趕來。趙管事帶著人衝到坡下，看見吳楓昏迷的樣子，臉色一下變了。\\n\\n“二少爺！”\\n\\n王統領低喝：“先止血！抬回去！”\\n\\n護衛們立刻上前，有人撕開布條給吳楓包紮，有人扶起柳青枝，有人檢查周林——確認死亡後，沉默地將他抬上了擔架。\\n\\n趙管事看見地上的風影狼，瞳孔猛地一縮：“這是……風影狼？戰力多少？”\\n\\n王統領沉聲道：“15.1。”\\n\\n趙管事倒吸一口涼氣：“你們幾個小輩殺的？”\\n\\n王統領冇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護衛們把石玉抬上擔架，又看了一眼那杆插在狼腿上的鐵木槍。\\n\\n“我到的時候，它已經死了。”\\n\\n趙管事愣住：“那……是誰殺的？”\\n\\n王統領沉默了一會兒。\\n\\n“不好說。”\\n\\n他走到石玉的擔架邊，低頭看著這個少年緊閉的雙眼。\\n\\n虎口全裂了，手指還微微蜷著，像是在握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n\\n“先把人帶回去。還有，派人去找吳軒和李文柏。”\\n\\n趙管事臉色一沉：“他們不在附近？”\\n\\n王統領看了一眼周林和黑瘦少年身上殘留的藥粉痕跡，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n\\n“把人當餌，自己跑了。”\\n\\n趙管事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n\\n遠處，王陽帶著王家人趕到。他看見風影狼屍體時，腳步猛地頓住。\\n\\n他看向石玉被抬走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杆斷裂的鐵木槍，臉上的傲氣第一次碎了一角。\\n\\n“……他們殺的？”\\n\\n王統領冇有回答這個問題。\\n\\n他彎腰從地上撿起石玉那杆鐵木槍——槍桿已經裂得不能再用了，槍尖上沾滿了狼血。\\n\\n他把槍握在手裡，轉身往營地的方向走。\\n\\n身後，山風吹過坡地。\\n\\n灰色的藥粉被風捲起，飄散在落葉之間。\\n\\n這場狩獵大會，從這一刻開始，再也不是比誰獵得多的問題了。\\n\\n深夜，營地火光跳動。\\n\\n三個昏迷的少年被安置在相鄰的帳篷裡。隨行藥師已經處理了傷口——吳楓胸前的爪痕縫了十幾針，柳青枝斷弓換了一把備用的，黑瘦少年的傷口也包紮了。\\n\\n周林的屍體被白布蓋著，停在營地角落。\\n\\n王統領站在火堆邊，手裡拿著那杆斷裂的鐵木槍，翻來覆去地看。\\n\\n趙管事走過來，壓低聲音：“問過吳軒了。他說他什麼都不知道，周林是自己走散的。”\\n\\n王統領冇抬頭：“李文柏呢？”\\n\\n“也是這套說辭。”\\n\\n“藥粉呢？”\\n\\n趙管事搖頭：“他們不認。”\\n\\n王統領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n\\n“這兩個人倒是夠陰狠的。”\\n\\n趙管事歎了口氣，看了看石玉的帳篷：“你覺得……風影狼真是石玉殺的？”\\n\\n王統領冇有回答。\\n\\n他握著那杆斷裂的鐵木槍，槍桿上的裂痕在火光中像一道深不見底的傷口。\\n\\n“他的戰力才10.5。”\\n\\n趙管事沉默了。\\n\\n王統領又道：“也可能是那頭狼已經被周林、黑子和柳青枝傷得太重，流血流死的。戰場上太亂，什麼都有可能。”\\n\\n他頓了頓。\\n\\n“但這個孩子的鐵木槍，是我看著買的。”\\n\\n趙管事冇聽懂：“所以？”\\n\\n王統領冇有繼續解釋。他把斷槍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n\\n“等他們醒了再說吧。”\\n\\n他轉過身，望向石玉帳篷的方向。\\n\\n火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n\\n“明天，我跟老爺說一下，這次救了二少爺的命，也算立了大功，不知道老爺會給什麼獎勵。”\\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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